第121章 沈晏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晏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他明明知道再這樣叫下去,程逐會越來越失控,他自己也會越來越受不了,但他就是停不下來。

  每一聲「程逐」都是一次試探,而程逐每一次的失控都是給他的回應。

  這種一來一回的拉扯,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讓他上癮。

  他的身體早就超過了平時能承受的界限,但他不想停。

  他貪婪地想感受到程逐因為他而加重的……

  想在這個什麼都看不見的夢裡,用這兩個字緊緊地抓住這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遍。

  叫到嗓子發乾,聲音都有些啞了,最後「程逐」這兩個字的音節都變得模糊,像是在嘴裡融化了的糖。

  直到最後,他的意識開始渙散,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他感覺到有一隻手輕輕地撥開了他被汗浸濕的額發。

  指腹粗糙,帶著常年幹活磨出來的繭子,但又溫柔,小心翼翼。

  沈晏迷迷糊糊地想,程逐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程逐。

  那股溫柔像一張網,把他從失控的浪尖上托起來,輕輕放回了溫水裡。

  四肢百骸都軟了,連蜷縮的力氣都沒有,只是任由自己沉下去。

  可就在這下沉的過程里,他那已經糊成一團的腦子裡,忽然浮上來一個念頭。

  夢要結束了。

  每一次都是這樣。

  身體最疲憊、意識最渙散的時候,就是夢境開始崩塌的時候。

  先是觸感變模糊,然後是聲音變遠,最後連那個人的溫度都會一點一點散掉,像沙子從指縫裡漏出去,怎麼攥都攥不住。

  他忽然有點捨不得。

  明明被欺負得狠了,明明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酸痛,但他就是捨不得。

  每一次夢醒之前,他都會想,這一次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而且,那個吻……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每一次都在期待,每一次都在落空。

  今天又和之前一樣。

  沈晏在黑暗中無聲地抿了抿唇。

  上次那個吻,落在嘴角的那個,果然只是一時興起吧。

  他後來想了很久,想那個吻到底意味著什麼,是程逐沒控制住方向,還是真的想親他?

  可想來想去,也只敢把它歸類為「意外」。

  畢竟在那樣的情況下,親到哪裡都不奇怪。

  但他還是遺憾。

  每次夢醒之前,他都在等一個真正的吻。

  不用多用力,不用多纏綿,只要一個落在唇上的吻。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單純地想親他。

  這個念頭藏在很深的地方,連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翻出來細看。

  可每次都等不到。

  沈晏垂了垂眼。

  算了,他想。

  本來就是個夢。

  夢裡的一切都已經超出他的預期了,他不應該再貪心。

  就在這時,一隻手托住了他的後頸。

  力道很輕,掌心貼著他的後頸,把他微微往上抬了一點。

  他正困惑著,一股帶著紅酒味的呼吸就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唇上貼上了什麼柔軟的……

  沈晏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唇角。

  是唇。

  是他的唇。

  紅酒的味道從貼合的縫隙里滲進來,微澀,微甜,帶著程逐唇上殘餘的溫度。

  那個吻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輕的,只是覆在那裡。

  但就是這種小心翼翼,讓沈晏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捏住了。

  他愣住了。

  但他甚至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因為就在那個吻落下來的同一秒,夢境崩塌了。

  紅酒的氣息、托在他後頸上的那隻粗糙的手,全部在瞬間抽離。

  他像是被人從水裡猛地撈出來,肺里的空氣被擠壓得一乾二淨。

  ——

  沈晏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自己豪華的天花板,昂貴的吊燈。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天光,是灰藍色的,凌晨四五點鐘的樣子。

  他躺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真的缺氧了很久。

  那……還殘留著夢裡的酸軟。

  但他沒有時間去理會。

  他只是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瞳孔微微渙散,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

  程逐親他了。

  親的是唇。

  不是唇角,不是意外,是唇。

  他僵硬地抬起手,食指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那裡什麼都沒有,但他就是覺得那裡還殘留著什麼,紅酒的澀,還有那個人薄唇的溫度。

  那是一個真正的吻。

  沈晏把手指按在唇上,按得有點用力,像是想把那個感覺釘進皮膚里。

  他的耳根開始發燙,然後那股燙意一路蔓延到臉頰、脖子、鎖骨。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根燒得能燙熟一個雞蛋。

  他悶在枕頭裡半天,才伸出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

  微信置頂的那個頭像,沒有發來任何新消息。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的早點休息。

  沈晏忽地又開始失落起來。

  ——

  程逐大概有點醉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程逐正在夢裡盯著那張被自己吻住的唇發呆。

  剛才那一遍又一遍的「程逐」,叫得他腦子裡的弦一根接一根地崩斷。

  崩到最後,那些溫柔、小心、克制、規矩,全斷了。

  那個人還在叫。

  聲音啞了,音量小了,但還是在叫他的名字。

  像是這兩個字是那個人在這片混沌里唯一能抓住的東西,鬆開了就會沉下去。

  程逐看著那漂亮的唇一開一合,反反覆覆地念著自己的名字,忽然就忍不住了。

  上一次他親了一下。

  沒敢親正,只敢在唇角親一下。

  親完之後他心虛了好幾天,每次想起來都覺得臉熱,覺得自己趁人之危。

  可是今天這個人叫了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叫到他覺得自己被那兩個字從頭到腳澆透了。

  也把他的膽子餵大了。

  程逐借著那一點酒意,吻住了那張還在叫著他名字的唇。

  帶著紅酒的澀,帶著他攢了不知道多少個夜晚的渴望。

  他堵住了那張不停喊著他名字的唇,把那兩個字連同那些沙啞的尾音,一起吞進了肚子裡。

  然後夢就碎了。

  程逐睜開眼的時候,嘴角好像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躺在床上沒動,然後垂下眼,淡淡地看了一眼被子下面的動靜。

  帳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