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5章 人浮於事，但事成了
老楚一批人從老毛子的後花園回來吃，到了一師邊防。
王德勝正好過來，他突然站住了，他眯著眼睛看著一個女兵，這個是他們王家人吧！
叫什麼呢？他走了過去。
「叫什麼？」
「嗨！八伯，我是王秋。」
他又不好打老楚，只能狠狠敲了王秋的頭。
王秋摸著頭：「八伯，我餓了！」
王德勝從口袋拿出一塊壓縮餅乾遞了過去
老楚趕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遞過去，臉上帶著笑：「老王，消消氣。你這侄女這回立了功的，我們摸過去的時候差點撞上老毛子的巡邏隊，是她先聽到動靜，帶我們繞開了。這丫頭在山林里跟你一個德性，腳步比雪還輕。」
王德勝接過煙，沒點，夾在耳朵上，目光還盯在王秋臉上。
王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往老楚身後退了半步。
老楚收起笑，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老王，說正事。這次我們摸了一圈，對面沒有大戰的跡象。兵力部署沒變，哨所還是那幾個哨所，坦克還是那些坦克，沒有增兵，沒有前推，後勤倉庫的物資儲備也沒有異常。老毛子今年冬天比我們還難熬，西伯利亞那邊雪災，運力吃緊，他們的兵也在啃凍土豆。至少這個春天，打不起來。」
王德勝沉默了好一會兒，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捏了捏濾嘴，終於點上。
邊防一師的兵不怕老毛子增兵，只怕上面不知道老毛子增兵。
老楚帶回來的這個消息，比任何年貨都值錢
「於大鐵，帶楚隊長去食堂。」
老楚一隊人去食堂。
王秋要跟去，被王德勝抓住後領。
王秋看著楚隊長，招招手～，別丟下她呀！？
王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嘴裡還在狡辯：「八伯，我就是跟著去長長見識……」
王德勝的聲音冷咻咻說：「你和你爹說你訓練新兵，你爹知道後，跑到我這裡問我，我給你打電話，你說你訓練新兵。老子幫你說話，你在騙老子？」
王秋低下頭，不說話。
王德勝深吸一口氣，他不能罵，這丫頭剛從前線下來，軍大衣上還沾著雪，臉上還有偽裝油彩沒擦乾淨。
他只能把火氣咽回肚子裡，關心道：「受傷了嗎？」
「沒有！毫髮無損！」王秋趕緊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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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勝點上一支煙：「滾去食堂吃飯！保密協議的原因，你爹那邊就按照上次那樣回答吧！」
王秋鬆了一口氣：「謝謝，八叔，我去食堂啦。」她說完要跑出去
王德勝走到窗口邊：「秋秋，你有事，我和你爹連兄弟都做不成，好好活！」
王秋轉頭，看到八叔看窗邊抽菸，立正敬禮：「是，首長，我會好好活。」
王德勝揮揮手，示意她去吃飯。
新年了，大年初一了！
閨女，新年快樂！
另一邊，王小小舉著酒杯對著邊境，輕聲說：「親爹、賀爹，新年快樂！」
方臻瞭然：「我的車子在側門，你去棋盤山祭拜吧！」
王小小搖頭：「新年，晚上去，不方便，我白天再去棋盤山，我想山神大人會原諒祂的子民。」
方臻坐在炕上靠著丁旭身上：「歲歲，我把她送去你的老家。」
王小小看著爹把旭哥當墊子：「爹，旭哥，明天好休假嗎？」
方臻看著睡得像死豬的旭旭：「年紀輕輕，沒有假期，明天繼續去修車，明天我親自去，我就不信總軍區的老胡，敢跟老子搶軍卡。」
————
大年初一五點不到，王小小醒來，就快速洗漱，去了21嬸家，把曦曦抓了出來。
棋盤山深處的積雪還沒被任何人踩過。
王小小背著王曦，一路沿著山脊的獸道往上走。
王曦趴在她背上，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嘴裡還含著半塊壓碎的巧克力：「姐，我們去哪兒？」
王小小：「去祭拜山神大人。」
她找到梅花鹿的腳印，循著雪地上新鮮的蹄印追出去。不到半個小時，一頭梅花鹿倒在了她的鐵棍下。
王小小把軍裝脫下，裝著馬甲，軍裝不適合祭拜。
她單膝跪在雪地里，用匕首割開鹿頸，溫熱的鹿血融化了周圍的積雪，她在心裡默念著山神的名號，感謝祂在新年第一天賜予獵物，讓隼部落的族人能在這片山林里繼續活下去。
她抬起頭，透過稀疏的松枝望向天空，一隻隼正展開雙翅，在山脊上空緩緩盤旋。
它的翅膀幾乎沒有扇動，只是借著上升氣流穩穩地滑翔，投下的影子掠過雪地，掠過鹿血染紅的那一小片雪，最後落在她肩頭。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感受著那道影子帶來的重量，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卻讓她想起二伯說過的話：隼，一輩子只認一個巢。不管飛多遠，都會回來。
她在老松樹下清出一塊空地，把鹿頭朝東擺正，周圍放上從背包里取出的干辣椒、花椒和一小把鹽，此刻成了獻給山神最珍貴的供品。
她單膝跪在雪地里，雙手捧起一把雪，舉過頭頂，用鄂倫春語低聲吟誦：「山神大人在上，今日大年初一，隼部落獵人王小小攜獵獲祭拜。
一謝山神過去一年護我族人平安；二謝老的沒死，小的沒丟；三謝山河無恙。
山神大人，我給我娘報仇了，希望我娘出生在和平年代，我願意拿我一生的功德，換取我娘下一輩子的喜樂安康！！
隼飛得再高，影子落在地上；隼落得再遠，巢在山崖上；隼飛得再久，血在風裡。
隼部落的獵人，無論走多遠，隼部落的族長少族長根都在這片山林里。」
王小小在心裡再加了一句：山神大人，我身邊還有一個五歲的小崽崽，今年我這裡梅花鹿的心和肝，就不獻祭給您了，免得嚇到他。
她把雪灑在鹿頭前方，額頭貼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王曦一直安靜跟在王小小的後面，學著王小小，也重重磕了三個頭。
王小小鼻涕差點留下來，她趕緊穿上軍裝 ，左邊背著梅花鹿，右肩膀上讓王曦坐著。
「姐，這個梅花鹿不是給山神大人的嗎？」
「山神大人，讓我們把頭鹿吃了。」
王小小也心碎呀！
這頭梅花鹿，族裡的規矩，要必須吃完。
這頭鹿有80公斤。
這裡打獵不用上交，怎麼處理？
以前是打狍子，幾個王家人，就可以吃完～
王小小快速跑到山腳下，躲在樹下，拿出麻袋。
她開始把剝皮，把肉分割好，丟進麻袋裡。
王曦：「姐，這皮沒有狼皮好，狼皮毛茸茸的。」
王小小白了他一眼。
她帶著曦曦來到路上，就看見吉普車，她走了過去。
宋乾打開車門：「小瑾說有肉給我，叫我來接你。」
王小小留下一條腿和裡脊肉：「宋哥，今天要吃完。」
————
丁旭醒來的時候，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頭倒是不疼，賀爺爺灌他的汾酒是好酒，不上頭，但後背、腰、兩條腿酸得像被人趁他睡著揍了一頓。
唉！他酒品不行，喝酒後居然會全身疼。
他扶著腰坐起來，剛想再躺回去。
方臻站在門口，軍大衣扣得嚴嚴實實：「醒了？洗臉刷牙，吃完早飯我送你去上班。」
丁旭以為自己聽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窗外，天剛蒙蒙亮，確實是早上，不是中午，不是傍晚，是他平時還在炕上掙扎著不想起床的那個時辰。
他親爹這輩子沒送他上過一天學，他娘活著的時候倒是送過幾回，後來沒了娘，他就自己坐著汽車去學校。
現在方爹說要送他上班！！！
丁旭覺得這是個坑，抗拒道：「爹，我昨天喝了酒，今天算工傷，能不能請半天假？」
方臻不容商量說：「年紀輕輕，沒有假期。今天我要親自去總軍區，我就不信老胡敢跟老子搶軍卡。
你跟我一起去，修車是你在修，哪輛車該給誰，你心裡有數。
我在前面拍桌子，你在後面站台，這叫協同作戰。
洗臉刷牙，五分鐘。」
說完掀開門帘出去了，留丁旭一個人坐在炕上，他在心底默默把方爹全身上下問候了一遍。
胡部長站在總軍區後勤，遠遠看見方臻的吉普車拐過操場，心裡就開始罵娘。
老丁是強盜，方臻是大魔王，這兩個不要臉的二代，一個在二科，一個在軍管，他以為打完老美後，不再有交集，偏偏還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打老美的時候，老丁的爹官大，大到一定程度反而不怕了。
方臻他爹，那時候就是他們的老師長，現管的。
老師長是真狠，打老美，每次伏擊任務給方臻都是九死一生，老方不知道從死人堆里扒出來幾次，他們那個連，看到老丁和老方，對於他們倆，總是不由心軟，心軟的後果，就是他們來搶劫，害他被罵。
方臻推開車門跳下來，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掛著不要臉的笑：「老胡，我來提車，丁旭修好的那批軍卡，軍管該分的那份。聽說有人想搶？」
胡部長面無表情：「沒人搶。都在倉庫里停著，一輛沒少。我就是怕丁旭太累，讓他歇兩天。」
「不用歇，我把人給你帶來了，今天就復工。」方臻側身讓開，露出身後剛從吉普車後排爬出來的丁旭。
丁旭扶著腰，臉上還帶著宿醉的倦意，但軍裝穿得整整齊齊。
胡部長看著丁旭那張和老丁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又看著丁旭身上那件洗得發白帶補丁的舊軍裝，再看著方臻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這兩個混蛋的。
他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住，頭也沒回：「旭旭，修車可以，別學你兩個爹，一個搶罐頭，一個搶軍卡，都是土匪。」
丁旭在修車，方臻坐在吉普上監工。
「爹，你不用去軍管上班嗎？」
「你傻了，我去，他們才會哭，我在這裡屬於定海神針，我來總軍區，我就在上班，不亂就行。」
丁旭說：「我爺爺說這是官僚主義！」
方臻點上一支煙：「旭旭，就和打仗一樣，高級將領坐鎮後方，保證前方衝鋒陷陣，高級將領衝鋒陷陣只有一種情況，戰敗了，需要高級將領攢人氣，攢軍心。」
丁旭思考一下說：「是不是像我大伯說的，人浮於事，但事成了。」
方臻點點頭：「對，風暴時刻，別閒逛，老實待著。」
王德勝正好過來，他突然站住了，他眯著眼睛看著一個女兵，這個是他們王家人吧！
叫什麼呢？他走了過去。
「叫什麼？」
「嗨！八伯，我是王秋。」
他又不好打老楚，只能狠狠敲了王秋的頭。
王秋摸著頭：「八伯，我餓了！」
王德勝從口袋拿出一塊壓縮餅乾遞了過去
老楚趕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遞過去，臉上帶著笑：「老王，消消氣。你這侄女這回立了功的，我們摸過去的時候差點撞上老毛子的巡邏隊，是她先聽到動靜，帶我們繞開了。這丫頭在山林里跟你一個德性，腳步比雪還輕。」
王德勝接過煙，沒點，夾在耳朵上，目光還盯在王秋臉上。
王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往老楚身後退了半步。
老楚收起笑，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老王，說正事。這次我們摸了一圈，對面沒有大戰的跡象。兵力部署沒變，哨所還是那幾個哨所，坦克還是那些坦克，沒有增兵，沒有前推，後勤倉庫的物資儲備也沒有異常。老毛子今年冬天比我們還難熬，西伯利亞那邊雪災，運力吃緊，他們的兵也在啃凍土豆。至少這個春天，打不起來。」
王德勝沉默了好一會兒，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捏了捏濾嘴，終於點上。
邊防一師的兵不怕老毛子增兵，只怕上面不知道老毛子增兵。
老楚帶回來的這個消息，比任何年貨都值錢
「於大鐵，帶楚隊長去食堂。」
老楚一隊人去食堂。
王秋要跟去，被王德勝抓住後領。
王秋看著楚隊長，招招手～，別丟下她呀！？
王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嘴裡還在狡辯：「八伯，我就是跟著去長長見識……」
王德勝的聲音冷咻咻說：「你和你爹說你訓練新兵，你爹知道後，跑到我這裡問我，我給你打電話，你說你訓練新兵。老子幫你說話，你在騙老子？」
王秋低下頭，不說話。
王德勝深吸一口氣，他不能罵，這丫頭剛從前線下來，軍大衣上還沾著雪，臉上還有偽裝油彩沒擦乾淨。
他只能把火氣咽回肚子裡，關心道：「受傷了嗎？」
「沒有！毫髮無損！」王秋趕緊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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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勝點上一支煙：「滾去食堂吃飯！保密協議的原因，你爹那邊就按照上次那樣回答吧！」
王秋鬆了一口氣：「謝謝，八叔，我去食堂啦。」她說完要跑出去
王德勝走到窗口邊：「秋秋，你有事，我和你爹連兄弟都做不成，好好活！」
王秋轉頭，看到八叔看窗邊抽菸，立正敬禮：「是，首長，我會好好活。」
王德勝揮揮手，示意她去吃飯。
新年了，大年初一了！
閨女，新年快樂！
另一邊，王小小舉著酒杯對著邊境，輕聲說：「親爹、賀爹，新年快樂！」
方臻瞭然：「我的車子在側門，你去棋盤山祭拜吧！」
王小小搖頭：「新年，晚上去，不方便，我白天再去棋盤山，我想山神大人會原諒祂的子民。」
方臻坐在炕上靠著丁旭身上：「歲歲，我把她送去你的老家。」
王小小看著爹把旭哥當墊子：「爹，旭哥，明天好休假嗎？」
方臻看著睡得像死豬的旭旭：「年紀輕輕，沒有假期，明天繼續去修車，明天我親自去，我就不信總軍區的老胡，敢跟老子搶軍卡。」
————
大年初一五點不到，王小小醒來，就快速洗漱，去了21嬸家，把曦曦抓了出來。
棋盤山深處的積雪還沒被任何人踩過。
王小小背著王曦，一路沿著山脊的獸道往上走。
王曦趴在她背上，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嘴裡還含著半塊壓碎的巧克力：「姐，我們去哪兒？」
王小小：「去祭拜山神大人。」
她找到梅花鹿的腳印，循著雪地上新鮮的蹄印追出去。不到半個小時，一頭梅花鹿倒在了她的鐵棍下。
王小小把軍裝脫下，裝著馬甲，軍裝不適合祭拜。
她單膝跪在雪地里，用匕首割開鹿頸，溫熱的鹿血融化了周圍的積雪，她在心裡默念著山神的名號，感謝祂在新年第一天賜予獵物，讓隼部落的族人能在這片山林里繼續活下去。
她抬起頭，透過稀疏的松枝望向天空，一隻隼正展開雙翅，在山脊上空緩緩盤旋。
它的翅膀幾乎沒有扇動，只是借著上升氣流穩穩地滑翔，投下的影子掠過雪地，掠過鹿血染紅的那一小片雪，最後落在她肩頭。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感受著那道影子帶來的重量，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卻讓她想起二伯說過的話：隼，一輩子只認一個巢。不管飛多遠，都會回來。
她在老松樹下清出一塊空地，把鹿頭朝東擺正，周圍放上從背包里取出的干辣椒、花椒和一小把鹽，此刻成了獻給山神最珍貴的供品。
她單膝跪在雪地里，雙手捧起一把雪，舉過頭頂，用鄂倫春語低聲吟誦：「山神大人在上，今日大年初一，隼部落獵人王小小攜獵獲祭拜。
一謝山神過去一年護我族人平安；二謝老的沒死，小的沒丟；三謝山河無恙。
山神大人，我給我娘報仇了，希望我娘出生在和平年代，我願意拿我一生的功德，換取我娘下一輩子的喜樂安康！！
隼飛得再高，影子落在地上；隼落得再遠，巢在山崖上；隼飛得再久，血在風裡。
隼部落的獵人，無論走多遠，隼部落的族長少族長根都在這片山林里。」
王小小在心裡再加了一句：山神大人，我身邊還有一個五歲的小崽崽，今年我這裡梅花鹿的心和肝，就不獻祭給您了，免得嚇到他。
她把雪灑在鹿頭前方，額頭貼地，重重磕了三個頭。
王曦一直安靜跟在王小小的後面，學著王小小，也重重磕了三個頭。
王小小鼻涕差點留下來，她趕緊穿上軍裝 ，左邊背著梅花鹿，右肩膀上讓王曦坐著。
「姐，這個梅花鹿不是給山神大人的嗎？」
「山神大人，讓我們把頭鹿吃了。」
王小小也心碎呀！
這頭梅花鹿，族裡的規矩，要必須吃完。
這頭鹿有80公斤。
這裡打獵不用上交，怎麼處理？
以前是打狍子，幾個王家人，就可以吃完～
王小小快速跑到山腳下，躲在樹下，拿出麻袋。
她開始把剝皮，把肉分割好，丟進麻袋裡。
王曦：「姐，這皮沒有狼皮好，狼皮毛茸茸的。」
王小小白了他一眼。
她帶著曦曦來到路上，就看見吉普車，她走了過去。
宋乾打開車門：「小瑾說有肉給我，叫我來接你。」
王小小留下一條腿和裡脊肉：「宋哥，今天要吃完。」
————
丁旭醒來的時候，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頭倒是不疼，賀爺爺灌他的汾酒是好酒，不上頭，但後背、腰、兩條腿酸得像被人趁他睡著揍了一頓。
唉！他酒品不行，喝酒後居然會全身疼。
他扶著腰坐起來，剛想再躺回去。
方臻站在門口，軍大衣扣得嚴嚴實實：「醒了？洗臉刷牙，吃完早飯我送你去上班。」
丁旭以為自己聽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窗外，天剛蒙蒙亮，確實是早上，不是中午，不是傍晚，是他平時還在炕上掙扎著不想起床的那個時辰。
他親爹這輩子沒送他上過一天學，他娘活著的時候倒是送過幾回，後來沒了娘，他就自己坐著汽車去學校。
現在方爹說要送他上班！！！
丁旭覺得這是個坑，抗拒道：「爹，我昨天喝了酒，今天算工傷，能不能請半天假？」
方臻不容商量說：「年紀輕輕，沒有假期。今天我要親自去總軍區，我就不信老胡敢跟老子搶軍卡。
你跟我一起去，修車是你在修，哪輛車該給誰，你心裡有數。
我在前面拍桌子，你在後面站台，這叫協同作戰。
洗臉刷牙，五分鐘。」
說完掀開門帘出去了，留丁旭一個人坐在炕上，他在心底默默把方爹全身上下問候了一遍。
胡部長站在總軍區後勤，遠遠看見方臻的吉普車拐過操場，心裡就開始罵娘。
老丁是強盜，方臻是大魔王，這兩個不要臉的二代，一個在二科，一個在軍管，他以為打完老美後，不再有交集，偏偏還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打老美的時候，老丁的爹官大，大到一定程度反而不怕了。
方臻他爹，那時候就是他們的老師長，現管的。
老師長是真狠，打老美，每次伏擊任務給方臻都是九死一生，老方不知道從死人堆里扒出來幾次，他們那個連，看到老丁和老方，對於他們倆，總是不由心軟，心軟的後果，就是他們來搶劫，害他被罵。
方臻推開車門跳下來，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掛著不要臉的笑：「老胡，我來提車，丁旭修好的那批軍卡，軍管該分的那份。聽說有人想搶？」
胡部長面無表情：「沒人搶。都在倉庫里停著，一輛沒少。我就是怕丁旭太累，讓他歇兩天。」
「不用歇，我把人給你帶來了，今天就復工。」方臻側身讓開，露出身後剛從吉普車後排爬出來的丁旭。
丁旭扶著腰，臉上還帶著宿醉的倦意，但軍裝穿得整整齊齊。
胡部長看著丁旭那張和老丁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又看著丁旭身上那件洗得發白帶補丁的舊軍裝，再看著方臻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這兩個混蛋的。
他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住，頭也沒回：「旭旭，修車可以，別學你兩個爹，一個搶罐頭，一個搶軍卡，都是土匪。」
丁旭在修車，方臻坐在吉普上監工。
「爹，你不用去軍管上班嗎？」
「你傻了，我去，他們才會哭，我在這裡屬於定海神針，我來總軍區，我就在上班，不亂就行。」
丁旭說：「我爺爺說這是官僚主義！」
方臻點上一支煙：「旭旭，就和打仗一樣，高級將領坐鎮後方，保證前方衝鋒陷陣，高級將領衝鋒陷陣只有一種情況，戰敗了，需要高級將領攢人氣，攢軍心。」
丁旭思考一下說：「是不是像我大伯說的，人浮於事，但事成了。」
方臻點點頭：「對，風暴時刻，別閒逛，老實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