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說得沒錯,分開行動是最好的,她看著他們眼中滿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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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銘冷笑道:「誰讓你們出來的?」

  族裡的大小飯桶全部指著王巍。

  王巍一本正經說:「六叔,國家免票,我想著帶著小崽崽去來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看看祖國的繁花似錦,最重要的是族長同意的。」

  王德銘懶得聽他瞎掰,直接拿著尺子往他身上抽,王巍也沒躲。

  王小小臉黑了,她被打屁股,多丟人,她轉移位置,在傲嬌兩兄妹的身後。

  王德銘冷哼:「小小,你們怎麼找過來的?」

  王小小從王嬌肩膀後面探出半張臉,面癱臉上那雙眼睛眨了眨:「我們找糖火燒一路被人擠撞,被人順帶過來。」

  王德銘呵呵兩聲:「那就是你帶過來的?他們沒錢,你有錢,你不付錢,他們就來不了了!」

  王小小聲音理直氣壯說:「不,不是我付錢,是我們族裡的長子長孫付的錢。」

  王德銘的竹尺懸在半空中,嘴角抽了一下。長子長孫——他順著王小小的目光看向正蹲在角落裡用手指在地上畫圈的軍軍。

  軍軍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警覺,然後他看見六爺爺拎著竹尺朝他走過來了。

  「六爺爺!我是長孫!長孫不能打!」軍軍拔腿就跑,被王德銘一把撈住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竹尺落在他屁股上,不重,但響,啪的一聲在整個實驗室里迴蕩。

  軍軍蹬著兩條腿在空中亂劃,嘴裡喊著「姑姑陷害我」。

  王爍默默往後退了一步,這個距離剛好夠把自己藏進王漫身後又不至於錯過好戲。

  王小小想到族裡長輩打未滿十四的小崽崽是打屁股的,她堅決不要打,她把背包打開,趕緊裝上軍裝。

  王德銘把軍軍放下,竹尺在掌心裡敲了敲,看著他:「長孫,說說,錢從哪來的?」

  軍軍下意識捂住屁股,抬頭看見六爺爺眼中那道冷光,就知道這個問題不是撒嬌能糊弄過去的,只好老老實實交代

  「一部分是爺爺給的紅包,一部分是洗家裡的衣服,一部分去方爺爺那裡幹活,給的零花錢,剩下一部分是八叔爺爺每月會給我5月錢,那是八叔爺爺的在邊防補助,不算在津貼里,他不讓我告訴姑姑。」

  王小小一臉懵逼,她親爹偷藏私房錢~

  軍軍趕緊解釋:「但我都用在大家身上了!肉夾饃、冰糖葫蘆、攪糖、炸醬麵、烤鴨,滷煮火燒,都是我付的錢!」

  他低頭看了看軍軍那張理直氣壯又帶著點討饒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揍他還是該誇他。

  他把竹尺擱在實驗台上,軍軍趁機跑回角落裡,回頭沖王小小喊:「姑姑你下次陷害我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王小小從傲嬌兄妹身後走了出來,面癱臉上那雙眼睛彎了一下:「什麼叫陷害?是不是你付的錢~」

  王德銘看著王小小那雙正在敲密碼的手指,忽然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這個小混蛋,為了不挨打,連軍裝都套上了,穿上軍裝就是軍人,軍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抽屁股,那叫體罰戰友,性質就變了。

  她還順便用密碼交代了正事,一句「文件藏好了」把話題從竹尺底下拽回了安全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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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小兔崽子每一步都算計到了,穿軍裝避免體罰、用密碼傳信息、讓軍軍背鍋、隊長和政委是其它人,她就是單純無辜的小崽崽。

  他深吸一口氣,把竹尺擱在實驗台上,目光掃過實驗室里這群剛從東北深山裡跑出來的兔崽子,又掃過實驗台後面那群假裝在工作、實則豎著耳朵偷聽的科學家,最終落在實驗室角落那張摞滿圖紙的辦公桌上。

  「老陳。」他朝那位剛才挪燒杯的老教授喊了一聲。

  老教授從實驗台後面探出頭,眼鏡片在燈光下閃了閃:「老王,下手輕點啊,這群娃娃大老遠來看你,不容易。」他嘴上勸著,手裡卻把遊標卡尺又往抽屜深處推了推,顯然還沒忘記上次王德銘順手抄起扳手威脅愣頭青的場面。

  「放心,不打了。」王德銘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路過王小小身邊時停了一步:「少族長,管好你的族人,現在全部去門口角落蹲著。

  我去隔壁樓開個會,回來之前,誰敢出這扇門,等我回來,我就找你。」

  他經過兒子閨女身邊,摸了摸兒子的頭,拿出手帕給閨女擦眼淚:「去跟小小一起蹲著。」

  王德銘把實驗室的鐵門在身後關上,那聲沉重的悶響在走廊里迴蕩了好一陣。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而是先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把煙霧吐向走廊盡頭那扇蒙著灰的窗戶。

  那群傻飯桶,人家家屬恨不得不認識他們,這群傻崽崽來這裡惹一身騷幹嘛呢!?

  而他還是會把資料叫他們帶著。

  王德銘步履沉重走進辦公室。

  「首長,這些資料真的交給小小嗎?太危險了。」那份資料的份量,他和首長都清楚,為了這東西,實驗室已經被圍堵了不知道多少次。

  王德銘點點頭:「王小小穿著軍裝,她就是軍人,即使死,也是為國捐軀,理所當然。再加上她不會死的,她長大了,現在的軍步都一步三搖了。」

  她早已不是那個端不穩獵槍的小女孩,她的軍步都一步三搖了,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軍人步伐,是經歷過真正軍旅磨礪才會有的姿態。

  他把資料交給她,不是把她推進危險,是把她當作可以接住這分量的戰友。

  「對了!把巧克力全部裝上,算是給他們『報酬』。」

  「是。」

  王德銘換了一身全新的白襯衫,再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套上,小小應該知道了。

  「首長,資料在餅乾盒裡。」

  「棍子,辛苦了。」

  他提起巧克力和餅乾盒,還有那幾罐一直沒捨得吃的罐頭,推開辦公室的門,朝實驗室走去。走廊不長,他走得不快,腳步沉穩,一步三搖。

  王德銘推開實驗室的鐵門時,那群兔崽子正老老實實在門口角落裡蹲成一排。

  麗麗看看見六伯手裡提著的布袋和餅乾盒,眼睛瞬間亮了。

  她從王巍懷裡跳下來,跑到王德銘腿邊,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六爺爺,你口袋裡裝的什麼?」

  王德銘低頭看著這個小侄孫女。她是這群兔崽子裡最小的,還沒挨過竹尺,還相信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可以靠撒嬌換來。

  他把布袋放在實驗台上,拿出一塊巧克力,剝開油紙,塞進麗麗嘴裡:「巧克力。」

  他就知道這群小崽崽會為了巧克力打起來。

  他走到王小小面前,把布袋和餅乾盒遞給王小小。

  王小小接過它,看著六伯在敲摩斯密碼,知道了餅乾盒有文件。

  她把布袋交給她哥,把餅乾盒放進自己的背包里。

  兩人都沒有講話。

  王小小從斜挎包里拿出一包熊貓丟給他,王德銘接過熊貓,看著這煙,他還差一級,也可以抽上這煙。

  他抬頭就看見,小小給他敬軍禮,她無聲的說保證完成任務。

  王小小轉身開門離開,大小飯桶也陸續離開。

  王德銘一把把傲嬌摟在懷中。

  「傲傲,你是家中的男子漢,家裡拜託你了。」

  「嬌嬌,慢慢長大,別急著結婚,等爹回來,再送你出嫁。」

  傲嬌倆兄妹,異口同聲說:「好。」

  王德銘把兩兄妹推了出去,把門關了起來。

  王小小看著他們,拍了拍臉:「去哪裡吃飯?肚子餓了?」

  王漫:「剛剛經過回民茶館,那裡有點心和肉夾饃,只要錢不要票。」

  一群沒心沒肺的大小飯桶去了茶館。

  王小小牽著賀瑾的手走在隊伍最後面,指尖在他掌心裡一筆一划地寫著字。

  賀瑾安靜地接收著每一個筆畫,然後反手在她手心寫回信。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地交換著信息,在人聲嘈雜的巷子裡,在陽光下拉長的影子底下,完成了一場只有他們自己能懂的對話。

  王小小腳步不停,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她心裡清楚,眼下的安全是借來的,少數民族的身份在京城地界上是一層護身符,沒人敢當街搜他們的身,因為一旦被扣上「破壞民族團結」的帽子,誰也承擔不起。

  但這層護身符有保質期,出了京城就是另一回事。

  火車上被搜身,搜出餅乾盒裡的資料,不僅六伯的所有犧牲付諸東流,這一群人里要折進去的不止她一個——賀瑾、王漫、幫忙藏資料的每一個人,都跑不掉。

  賀瑾說得沒錯,分開行動是最好的,她看著大小飯桶。

  王小小拍了拍臉,笑眯眯說:「只要不要票,今明兩天我請客,隨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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