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1章 今天的小小好像很任性,她一路吃,一路叫軍軍付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漫合上本子,目光掃過每一張被晨光照亮的臉,「早餐行動現在開始。步行至最近的國營飯店,保持隊形,禁止掉隊。根據剛才的參觀紀律,麗麗加一個窩窩頭,軍軍加一個窩窩頭。王天扣一個。理由:在華表前打哈欠。」

  王天抗議:「憑什麼?我沒有,我那是深呼吸」

  王漫已經合上本子,記錄完畢,不接收任何申訴。

  王小小走在隊伍中間,面癱臉上那雙眼睛彎了一下,她哥這幾天,對於王家小崽崽,用同一套邏輯,

  王漫的指令:餓了就吃飯,掉隊就寫檢討,表現好就多加一個窩窩頭,表現差少吃一個窩窩頭。

  軍軍腦子裡飛快地把漫叔剛報的菜單和他口袋裡的現金做匹配,最後得出結論,不貴,夠吃,棒極了!

  國營飯店沒有到,但是滷煮火燒店到了。

  有很多愣頭青排隊,他們也跟著排隊,不要票。

  輪到他們的時候,看到分量,覺得更加餓了。

  味道不錯,但是這些不是很吸引他們,下水做的食物,他們鄂倫春族還是喜歡吃肉~

  國家對於學生愣頭青真好,不要票。

  王小小的腳步在東街口停了一瞬。

  就那麼一瞬,她拽著王漫的袖子往西拐,嘴裡喊的是「杏仁豆腐」,走兩步又改成「糖火燒」,腳步快得像被香味牽著跑,方向卻偏得像是被風吹歪的旗。

  王小小舉著小紅旗,混在一群學生中間,順順噹噹地進了西街那棟灰撲撲的大樓。她在心裡給自己的演技打了個滿分。

  她左手拉著還沒算完帳的王漫,右手拽著正跟軍軍討論滷煮火燒性價比的賀瑾,後面跟著一群以為來吃杏仁豆腐結果發現越走越偏的小飯桶。

  王巍抱著麗麗走在隊伍中間,目光掃過街角那棟灰色大樓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王爍最後一個進樓,抬頭看了看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實驗室大門,忽然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不是說好了來吃的嗎?

  今天的小小好像很任性,她一路吃,一路叫軍軍付錢,等王漫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王小小走在最前面,手裡的小紅旗在晨風中搖搖晃晃,跟著另一隊串聯學生,順順利利地穿過門崗,走進了一棟灰色大樓的院子。

  王德銘站在實驗室門口,背靠著那扇厚重的鐵門。

  面前這群二百五學生的已經跟他僵持了快半個小時,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手裡舉著紅旗,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反動技術權威必須接受群眾審查」。

  王德銘一句話沒說,像一堵牆,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看見院子門口轉出來兩隊人馬。

  其中一隊人馬穿著白襯衫黑褲子,步子不急不緩,前面有人舉著小紅旗,後面的人排得整整齊齊。

  王德銘先是閉了閉眼,肯定是眼花了,他在這裡守了這麼久,每天面對的都是不同的愣頭青,怎麼可能在京城見到這群兔崽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他睜開,那面小紅旗更近了,旗上「學習老紅軍精神」的字樣清清楚楚。

  他又閉了閉眼,再睜開,領頭的那個正拿著小紅旗,面癱著臉,朝他走來。

  她身後跟著賀瑾,左邊是王漫,右邊是不認識的王爍,再往後是黑壓壓一片熟悉的面孔。

  王德銘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後他看見隊伍中間是他的兒女傲嬌倆兄妹,王傲正仰頭看著這棟樓,王嬌的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他心中那團火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血壓蹭一下飆了上去,差點沒把天靈蓋頂飛。

  這群兔崽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這群二百五不是應該在東北的山林里霍霍那群傻狍子嗎?吃著烤肉,吃著肉乾,二哥拿著棍子逼著他們吃紅薯和窩窩頭嗎?

  一路從東北跑到京城,沿途的接待站是給他們發吃的還是給他們發請帖?

  王德銘眼前閃過一連串畫面:這群兔崽子在火車上搶窩窩頭、在接待站跟人排隊、在京城街頭對著冰糖葫蘆流口水、然後舉著小紅旗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他現在只想把這群飯桶一個一個拎過來問清楚——誰帶的頭,誰開的證明,誰讓他們跑到京城來的?

  但他不能動。身後是實驗室,面前是那群二愣子。

  他是王德銘,是這座大樓唯一的防線,他不能在任何外人面前暴露自己和這群白襯衫的關係。

  領頭的那個面癱著臉,嘴裡喊著:「我們要學習老紅軍革命精神!」她身後,大小飯桶們齊刷刷舉起小紅旗響應,聲音整齊得像是排練過。

  王德銘看著這群小飯桶跟眼前正牌愣頭青渾然一體,唯獨家底不太清白,是自家養的。

  王德銘從口袋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他靠在鐵門上,煙夾在指間,看著眼前這群烏泱泱的人頭,忽然覺得這場面有種荒誕的喜感。

  三波人馬,三種顏色——白襯衫、綠學生裝、紅袖箍,在實驗室門口堵成一片,像是三支不同番號的部隊在同一個陣地前狹路相逢。

  而夾在這三支隊伍中間的,是他家那群「不太清白」的兔崽子,喊得比誰都響,旗子舉得比誰都高,臉上一副「我們是來學習老紅軍精神的」的正氣凜然。

  最先發現那面小紅旗的是眼鏡男。他轉過身,目光從王德銘身上移開,落在正朝這邊走來的白襯衫隊伍上:「你們是哪部分的?」

  他的語氣帶著審查的意味,但顯然已經把王小小他們當成了同一陣營的戰友——畢竟穿著白襯衫、舉著小紅旗、喊著革命口號,怎麼看都是自己人。

  王小小沒給他繼續盤問的機會,她一腳把王巍踹了出去。

  王巍踉蹌了半步,站穩,回頭看了王小小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又是我?

  王小小面無表情地回看他,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是政委,你不出去誰出去。

  兄妹倆的眼神交流只持續了零點幾秒,王巍已經轉過身,臉上掛起了那個經典微笑。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音量不大但感染力極強:「同志們辛苦了,我們從東北大興安嶺來,是鄂倫春族,來這裡:第一是為了學習老紅軍革命精神!第二是祭祖的,我們這群三十多人,都是曾爺爺的後代,他在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之東北抗聯展區,有我們曾爺爺一家四口的照片,我們來認認人。」

  他身後的大小飯桶們配合默契,齊刷刷舉起小紅旗:「學習老紅軍革命精神!」

  眼鏡男扶了扶眼鏡,正要開口,王巍已經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同志!我們在東北就聽說京城一片大好,今天親眼看到你們在這裡堅守崗位、捍衛路線,我們深受感動!」

  他握著眼鏡男的手用力搖了搖,眼神真誠得像是在感謝一位久別重逢的戰友,「你們辛苦了!」

  眼鏡男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王巍已經轉向綠學生裝那邊:「你們也辛苦了!大家都是來學習老紅軍精神的,都是戰友,都是同志!」

  兩撥人馬面面相覷。

  他們本來是來跟王德銘僵持的,現在突然冒出來一支鄂倫春族的串聯隊伍,領頭的這個長得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年輕人口口聲聲說「向你們學習」,還把兩邊都誇了一遍。

  這架還怎麼吵?都是來學習老紅軍精神的,總不能當著「少數民族同胞」的面內訌。那太不團結了。

  王德銘靠在鐵門上,把菸灰彈在地上,看著自家侄子在兩撥愣頭青之間左右逢源。

  看著他用真誠的表情把所有人都哄高興,然後讓所有人都忘了自己本來是來幹什麼的。

  他吐出一口煙,在心裡默默記下一筆:這群兔崽子在京城期間應該沒少打著「學習老紅軍精神」的旗號蹭吃蹭喝。

  王巍指著王小小說:「她是我們的少族長,我們聽祖國的話,女性能頂半邊天。」

  王巍話音剛落,王小小已經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在兩撥人馬中間站定,轉過身,面癱臉上那雙眼睛把在場所有人掃了一遍,那目光既沒有挑釁,也沒有畏懼。

  她要忽悠,最好讓他們不要再來這裡找六伯的。

  「鄂倫春族是全國人數最少的民族之一,建國初期只有一千多人。」

  王小小的聲音很大,清清楚楚地送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我族裡的爺爺輩,就剩下五人,其它的老人,全部在打鬼子裡,打完了,我們的曾爺爺說,我死了不怕,我還有兒子,兒子死亡還有孫子。」

  「你們知道大興安嶺的冬天有多冷嗎?零下四十度。雪沒過膝蓋。鄂倫春族的女人背著孩子、扛著獵槍,在山裡走一天一夜,就為了追一頭狍子。因為追不到,孩子就沒肉吃。」

  「打完仗,我們回到了山里,是國家讓我們下了山,給我們分了房子,教我們識字、看病、種地。」

  「是國家讓為國犧牲的後代不再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追狍子。」

  王小小話題一轉:「你們去看過嗎?抗聯展區,除了我們,沒什麼人去。曾爺爺喜歡熱鬧,他要是知道有這麼多年輕同志去看他,應該會高興的。」

  王巍傷感說:「為國家犧牲的人,不應該孤零零地掛在牆上。」

  眼鏡男愣住了。他手裡還攥著那本紅寶書,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來這裡是為了「反動技術權威」,是為了站好自己的崗位。

  但現在,一個從大興安嶺來的面癱臉女娃,用幾句話把他從一場僵持不休的對峙中拽了出來,拋進了一個他從未認真面對過的問題。

  「要不……我們也去看看?」綠學生裝的領頭人把本子合上,聲音有點不確定。

  王小小激動道:「你們要是現在過去,他一定很高興,這麼多年輕同志去看他,比我們三十幾個人嘰嘰喳喳的排場大多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們昨天剛去過,今天就不跟你們擠了。你們去吧,替我們跟曾爺爺問個好。」

  他點點頭,轉身朝綠學生裝的領頭人一揮手:「走,我們去抗聯展區。」

  兩撥人馬呼啦啦地走了。眼鏡男走到巷口時又回頭喊了一聲:「那個鄂倫春族的女娃——你叫什麼名字?」

  「丁翠花」王小小回應。

  王德銘看著那兩撥愣頭青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給手下打了手勢,安排一下。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這群小兔崽子,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進來吧。」

  王小小拉著賀瑾走在中間,小聲交代:「進去離六伯遠一點,六伯要揍人。」

  王德銘側身讓開一道縫,把自家這群「不太清白」的兔崽子一個一個放進實驗室。

  輪到賀瑾的時候,王德銘拎著他的領子,眼睛看著王小小。

  等所有人進去後,王德銘帶著賀瑾進來:「少族長,解釋一下。」

  王小小裝可愛:「六伯~這個隊伍的隊長叫王爍,政委叫王巍,我和小瑾在西安和他們碰面會合,我才13歲,他們不把我當少族長,就當我小崽崽,我跟哥哥姐姐一起來的。」


  慧慧拉著她衣袖,王小小轉頭,看到一群科學家。

  王小小無語看著他們這群科學家,他們已經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圖紙和儀器,默默退到實驗台後面,給他們騰出了一片足夠寬敞的挨揍空間。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還順手把實驗台上的燒杯往旁邊挪了挪,以免這群兔崽子撞翻了儀器。

  做為大人,還是高階知識分子,不應該反對打小孩子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