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王處直被溫秀訓斥
不多時，城外曠野煙塵再起。
月里朵率兩千烏爾滾輕騎緩緩抵達深州城下。
燕旗獵獵，輕甲肅整，鐵騎列陣井然有序，全無半分狼狽潰態。
一名胡騎將領策馬至城下，仰頭朗聲喊話：
「我燕國王師追擊沙陀殘寇至此！不入城池、不擾百姓，只求刺史酌情接濟些許糧草、箭矢，以供軍需，可否？」
城頭的高堯聞聲，望見那面玄色燕旗乃友軍，又見這支騎軍紀律嚴明、並無入城占地之意。
方才對晉軍的兇狠戾氣瞬間散盡，臉上立馬堆起極盡恭順、諂媚謙卑的笑容，前後判若兩人。
他快步走到垛口，拱手哈腰，語氣恭敬至極：
「原來是燕國王師駕臨！下官有失遠迎！快快快……來人，速速備好糧草、箭矢、布匹軍需，盡數送予王師勞軍！不得怠慢！」
城門之內，糧草車、箭箱迅速搬出，源源不斷送至燕軍陣前。
城下秋風蕭瑟，映照出極致刺眼的落差。
方才沙陀霸主、晉王李存勖，千里奔逃、求一城喘息而不得，反遭火殺箭伏、落得狼狽逃竄、受盡譏諷。
而今燕國女將孤軍追襲，不求入城、不奪城池，卻得藩鎮官吏恭順獻禮、殷勤供奉。
一辱一榮，一冷一熱。
此刻的李存勖，早已是虎落平陽、龍困淺灘。
昔日縱橫天下、所向披靡的沙陀鐵騎，終究在這片河北大地，損兵折將，狼狽不堪。
而在李存勖狼狽逃竄，水都沒得喝一口時，溫秀這邊倒是頗為愜意。
燕國主力大軍已然退守義武治所定州休整，只待發現李存勖蹤跡，再率軍追擊！
就連義武節度使王處直的節度府邸，也盡數被燕軍親兵把持門禁、鎮守廊院。
庭院深深，絲竹輕緩，宴席高設。
王處直身為一方藩鎮節度，坐擁定州軍政，往日坐鎮一方、威儀自重，可今日面對入主定州的溫秀，卻半點跋扈底氣也無。
他心知燕軍勢大、沙陀兵敗在即，早早收斂鋒芒，極盡恭順謙卑。
為求自保，他取出府中珍藏數十年的佳釀，請歌姬獻舞，宰殺牛羊、備置珍饈，大擺盛宴，專程犒勞入境休整的燕國大軍。
滿堂燈火通明，案上玉盤珍饈、醇酒滿樽。
宴席主位，溫秀一身常服，氣度沉凝、從容雍雅，端坐正中，與左右燕軍諸將舉杯對飲、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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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隨意，氣場卻穩壓滿堂，儼然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而本該位居主位的義武節度使王處直，只能縮坐側席，全程躬身賠笑，陪酒附和，半點藩鎮節度的架子都不敢擺，姿態謙卑到了極致。
酒過數巡，氣氛鬆弛。
溫秀目光隨意掃過席間，見年已五旬的王處直身側，滿滿當當坐著一眾青年子弟，個個身形挺拔，皆是王家子嗣。
他一時興起，隨口笑語：「王節度福氣不淺，膝下竟清一色都是男兒。」
王處直連忙拱手陪笑，語氣帶著幾分唏噓無奈：
「殿下說笑了。老夫此生共育九子五女，只是天命不濟，五個女兒多半早年夭折，僅剩一人也看破紅塵，遁入空門為尼，故而如今只見諸子環繞左右。」
溫秀聞言微微頷首，眼底掠過幾分唏噓，亂世藩鎮，醫療落後，家眷零落亦是常事。
視線再落，他望見席間一名青年坐姿格外靠前，緊鄰王處直身側，氣度幹練、眉眼精明，遠超其餘王家子弟，不似尋常紈絝。
難道王處直送給自己為質的不是嫡長？
溫秀抬指一點，淡然問道：「此子相貌不凡，是何人？」
王處直連忙答道：「回殿下，此乃老夫養子王都，驍勇善戰、頗通軍務，如今義武全鎮牙軍，盡數交由他統轄掌兵。」
此話一出，溫秀眼神驟然一斂，臉上閒談笑意瞬間褪去。
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案幾！
「啪！」
案上杯盞微震，酒水輕漾，滿堂談笑瞬間驟停！
溫秀目光如刀，直盯著王處直，語氣恨鐵不成鋼，直言斥責：
「王節度！你何其糊塗！」
「藩鎮兵權、貼身牙軍，乃是立身根本，你怎能盡數交付養子外人？自古義子多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他日他權大勢大，架空你府、反噬主家，你屆時追悔莫及！」
一語石破天驚！
滿堂瞬間死寂，宴席氛圍驟降至冰點。
所有人屏息凝神，無人敢言。
一旁端坐的大壯，手裡酒杯剛湊到唇邊，聽聞這話動作驟然一頓。他眨了眨眼，放下酒杯，一臉委屈無奈地開口嘟囔：
「大王……末將也算您半個義子，這般說法，屬實叫人心中難過啊。」
說完，牛一般壯士的身體一扭，委屈之態盡顯。
沉悶緊繃的場面，被大壯一句憨直話語打破。
溫秀聞言一怔，隨即失笑，轉頭看向憨厚勇武的大壯，溫聲安撫：
「哈哈，是孤失言。大壯數次捨命救孤、護孤周全，忠心天地可鑑，你自然例外，切莫往心裡去！」
「哈哈哈！！」
燕軍諸將轟然大笑，緊繃的氣氛化開。
大壯也咧嘴傻傻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低頭繼續大口吃肉、舉杯豪飲，憨直坦蕩。
氣氛稍緩，溫秀再度轉頭，目光落回面色發白的王處直身上，語氣淡淡施壓：
「王節度，孤所言，可對？」
王處直渾身一僵，神色慌亂，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下意識側目看向身側的養子王都。
一旁的王都本就心氣極高、久掌兵權，在義武府中素來跋扈無二，此刻當眾被溫秀暗指「白眼狼」，臉色鐵青，當即俯身拱手，急聲辯解：
「殿下明鑑！臣對養父忠心耿耿，絕無半分異心，絕不敢反噬主家……
溫秀驟然抬手，厲聲打斷他的辯解。
他眼神冷冽，不帶半分溫度，淡淡吐出二字：「你過來。」
王都猛地一愣，猝不及防，心底驟生惶恐，卻不敢違逆，只能俯身跪步上前，垂首聽命。
滿堂目光盡數聚焦在他身上。
下一瞬——
「啪——！！」
一聲震天脆響驟然炸開！
溫秀抬手揚臂，一巴掌力道千鈞，狠狠扇在王都臉頰之上！
巨力轟然落在臉上，王都整個人直接被扇得離地翻滾，重重摔砸在數步之外的地面！
腮邊瞬間紅腫破皮，唇角溢血，頭顱嗡嗡作響。
溫秀端坐主位，身姿未動分毫，眼神冰冷漠然，聲線沉冷：
「孤問話，何曾問你？小小牙將，也敢當眾聒噪、肆意插言，是想受孤腐刑否？」
滿堂死寂！
王都癱倒在地，髮髻散亂、顏面盡失。
錯愕、羞憤、屈辱、難堪，萬千情緒湧上心頭，他渾身僵硬，死死攥緊雙拳，卻半句不敢辯駁、半點不敢動彈，只能硬生生吞下這莫大羞辱。
而王處直身後的一眾親生兒子，原本常年被養子王都壓過一頭、飽受掣肘，心中積怨已久。
此刻見不可一世的王都當眾被燕王掌摑折辱，個個眼底暗藏喜色，心頭大呼痛快！
這跋扈養子，終有人替他們狠狠出氣……
什麼權謀，在絕對實力面前就是個屁，你嘴皮子厲害，我不聽，你又能如何？
溫秀十來歲就敢殺節度使，心情不好，滅你全家！
王都在義武藩鎮，隱有架空王處直的滔天權勢，但在溫秀面前算個屁。
也不打聽打聽，溫秀是什麼出身？
他乃魏博牙兵出身，造反乃家常便飯，王都在溫秀面前，小巫見大巫！
月里朵率兩千烏爾滾輕騎緩緩抵達深州城下。
燕旗獵獵，輕甲肅整，鐵騎列陣井然有序，全無半分狼狽潰態。
一名胡騎將領策馬至城下，仰頭朗聲喊話：
「我燕國王師追擊沙陀殘寇至此！不入城池、不擾百姓，只求刺史酌情接濟些許糧草、箭矢，以供軍需，可否？」
城頭的高堯聞聲，望見那面玄色燕旗乃友軍，又見這支騎軍紀律嚴明、並無入城占地之意。
方才對晉軍的兇狠戾氣瞬間散盡，臉上立馬堆起極盡恭順、諂媚謙卑的笑容，前後判若兩人。
他快步走到垛口，拱手哈腰，語氣恭敬至極：
「原來是燕國王師駕臨！下官有失遠迎！快快快……來人，速速備好糧草、箭矢、布匹軍需，盡數送予王師勞軍！不得怠慢！」
城門之內，糧草車、箭箱迅速搬出，源源不斷送至燕軍陣前。
城下秋風蕭瑟，映照出極致刺眼的落差。
方才沙陀霸主、晉王李存勖，千里奔逃、求一城喘息而不得，反遭火殺箭伏、落得狼狽逃竄、受盡譏諷。
而今燕國女將孤軍追襲，不求入城、不奪城池，卻得藩鎮官吏恭順獻禮、殷勤供奉。
一辱一榮，一冷一熱。
此刻的李存勖，早已是虎落平陽、龍困淺灘。
昔日縱橫天下、所向披靡的沙陀鐵騎，終究在這片河北大地，損兵折將，狼狽不堪。
而在李存勖狼狽逃竄，水都沒得喝一口時，溫秀這邊倒是頗為愜意。
燕國主力大軍已然退守義武治所定州休整，只待發現李存勖蹤跡，再率軍追擊！
就連義武節度使王處直的節度府邸，也盡數被燕軍親兵把持門禁、鎮守廊院。
庭院深深，絲竹輕緩，宴席高設。
王處直身為一方藩鎮節度，坐擁定州軍政，往日坐鎮一方、威儀自重，可今日面對入主定州的溫秀，卻半點跋扈底氣也無。
他心知燕軍勢大、沙陀兵敗在即，早早收斂鋒芒，極盡恭順謙卑。
為求自保，他取出府中珍藏數十年的佳釀，請歌姬獻舞，宰殺牛羊、備置珍饈，大擺盛宴，專程犒勞入境休整的燕國大軍。
滿堂燈火通明，案上玉盤珍饈、醇酒滿樽。
宴席主位，溫秀一身常服，氣度沉凝、從容雍雅，端坐正中，與左右燕軍諸將舉杯對飲、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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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隨意，氣場卻穩壓滿堂，儼然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而本該位居主位的義武節度使王處直，只能縮坐側席，全程躬身賠笑，陪酒附和，半點藩鎮節度的架子都不敢擺，姿態謙卑到了極致。
酒過數巡，氣氛鬆弛。
溫秀目光隨意掃過席間，見年已五旬的王處直身側，滿滿當當坐著一眾青年子弟，個個身形挺拔，皆是王家子嗣。
他一時興起，隨口笑語：「王節度福氣不淺，膝下竟清一色都是男兒。」
王處直連忙拱手陪笑，語氣帶著幾分唏噓無奈：
「殿下說笑了。老夫此生共育九子五女，只是天命不濟，五個女兒多半早年夭折，僅剩一人也看破紅塵，遁入空門為尼，故而如今只見諸子環繞左右。」
溫秀聞言微微頷首，眼底掠過幾分唏噓，亂世藩鎮，醫療落後，家眷零落亦是常事。
視線再落，他望見席間一名青年坐姿格外靠前，緊鄰王處直身側，氣度幹練、眉眼精明，遠超其餘王家子弟，不似尋常紈絝。
難道王處直送給自己為質的不是嫡長？
溫秀抬指一點，淡然問道：「此子相貌不凡，是何人？」
王處直連忙答道：「回殿下，此乃老夫養子王都，驍勇善戰、頗通軍務，如今義武全鎮牙軍，盡數交由他統轄掌兵。」
此話一出，溫秀眼神驟然一斂，臉上閒談笑意瞬間褪去。
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案幾！
「啪！」
案上杯盞微震，酒水輕漾，滿堂談笑瞬間驟停！
溫秀目光如刀，直盯著王處直，語氣恨鐵不成鋼，直言斥責：
「王節度！你何其糊塗！」
「藩鎮兵權、貼身牙軍，乃是立身根本，你怎能盡數交付養子外人？自古義子多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他日他權大勢大，架空你府、反噬主家，你屆時追悔莫及！」
一語石破天驚！
滿堂瞬間死寂，宴席氛圍驟降至冰點。
所有人屏息凝神，無人敢言。
一旁端坐的大壯，手裡酒杯剛湊到唇邊，聽聞這話動作驟然一頓。他眨了眨眼，放下酒杯，一臉委屈無奈地開口嘟囔：
「大王……末將也算您半個義子，這般說法，屬實叫人心中難過啊。」
說完，牛一般壯士的身體一扭，委屈之態盡顯。
沉悶緊繃的場面，被大壯一句憨直話語打破。
溫秀聞言一怔，隨即失笑，轉頭看向憨厚勇武的大壯，溫聲安撫：
「哈哈，是孤失言。大壯數次捨命救孤、護孤周全，忠心天地可鑑，你自然例外，切莫往心裡去！」
「哈哈哈！！」
燕軍諸將轟然大笑，緊繃的氣氛化開。
大壯也咧嘴傻傻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低頭繼續大口吃肉、舉杯豪飲，憨直坦蕩。
氣氛稍緩，溫秀再度轉頭，目光落回面色發白的王處直身上，語氣淡淡施壓：
「王節度，孤所言，可對？」
王處直渾身一僵，神色慌亂，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下意識側目看向身側的養子王都。
一旁的王都本就心氣極高、久掌兵權，在義武府中素來跋扈無二，此刻當眾被溫秀暗指「白眼狼」，臉色鐵青，當即俯身拱手，急聲辯解：
「殿下明鑑！臣對養父忠心耿耿，絕無半分異心，絕不敢反噬主家……
溫秀驟然抬手，厲聲打斷他的辯解。
他眼神冷冽，不帶半分溫度，淡淡吐出二字：「你過來。」
王都猛地一愣，猝不及防，心底驟生惶恐，卻不敢違逆，只能俯身跪步上前，垂首聽命。
滿堂目光盡數聚焦在他身上。
下一瞬——
「啪——！！」
一聲震天脆響驟然炸開！
溫秀抬手揚臂，一巴掌力道千鈞，狠狠扇在王都臉頰之上！
巨力轟然落在臉上，王都整個人直接被扇得離地翻滾，重重摔砸在數步之外的地面！
腮邊瞬間紅腫破皮，唇角溢血，頭顱嗡嗡作響。
溫秀端坐主位，身姿未動分毫，眼神冰冷漠然，聲線沉冷：
「孤問話，何曾問你？小小牙將，也敢當眾聒噪、肆意插言，是想受孤腐刑否？」
滿堂死寂！
王都癱倒在地，髮髻散亂、顏面盡失。
錯愕、羞憤、屈辱、難堪，萬千情緒湧上心頭，他渾身僵硬，死死攥緊雙拳，卻半句不敢辯駁、半點不敢動彈，只能硬生生吞下這莫大羞辱。
而王處直身後的一眾親生兒子，原本常年被養子王都壓過一頭、飽受掣肘，心中積怨已久。
此刻見不可一世的王都當眾被燕王掌摑折辱，個個眼底暗藏喜色，心頭大呼痛快！
這跋扈養子，終有人替他們狠狠出氣……
什麼權謀，在絕對實力面前就是個屁，你嘴皮子厲害，我不聽，你又能如何？
溫秀十來歲就敢殺節度使，心情不好，滅你全家！
王都在義武藩鎮，隱有架空王處直的滔天權勢，但在溫秀面前算個屁。
也不打聽打聽，溫秀是什麼出身？
他乃魏博牙兵出身，造反乃家常便飯，王都在溫秀面前，小巫見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