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易州城破，石敬瑭提前遁逃苟活
主帥殺意滔天，麾下五萬將士更是人人同仇敵愾，悍不畏死。
燕軍士卒瘋一般湧入城牆缺口，與殘存晉軍貼身肉搏。
兩軍甫一接觸，勝負立分。
晉軍連日疲敝、心驚膽寒、民心潰散、軍心崩盤，本就戰力大跌。燕軍復仇心切、戰意滔天、精銳盡出，衝殺之勢無可阻擋。
缺口之內，燕軍士卒抬手便投擲一顆顆陶製猛火油罐！
嘭！！
瓦罐碎裂，粘稠的猛火油潑灑滿地，遇風即燃，瞬間騰起丈高烈焰。
幽藍赤紅的怪火死黏在甲冑、皮肉、衣物之上，瘋狂灼燒。尋常潑水根本無法熄滅，越澆越烈。
缺口處轉眼化作一片火海。
悽厲至極的哀嚎此起彼伏，被烈火纏身的晉軍兵卒滿地翻滾、慘叫嘶吼，皮肉燒焦的刺鼻惡臭瀰漫城頭。
火海焚身，加上燕國牙軍兇悍異常，徹底擊潰了晉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驚懼、絕望、崩潰，席捲全軍。
更可怕的是，危急存亡之際，城頭始終不見石敬瑭的帥旗，不見援軍的身影。
所有守軍瞬間心知肚明——主帥逃了。
主將棄城了。
他們被拋棄了。
大勢已去，必死無疑。
第一個逃兵棄械轉身、奔下城頭，緊接著，便是連鎖崩塌。
無數兵卒扔掉兵器、脫下甲冑，瘋狂奔逃。局部潰逃轉瞬演變成全軍大潰敗。
城防徹底崩盤，再也無人抵抗。
燕軍順著十餘道城牆缺口，潮水般湧入易州城內。
軍令貫徹全軍：城中沙陀、晉軍，不分降俘，一律誅滅！
入城燕軍見兵便殺、見甲便斬、見沙陀裝束者絕不留情。
城內殘存州兵、沙陀士卒嚇破膽，褲襠溫熱，哭喊奔逃，瘋一般朝著城南碼頭狂奔，口中只剩絕望嘶吼：
「快跑！燕軍入城了！」
「快逃！再不跑死無全屍！」
街巷之間，人馬踐踏、哭喊震天。無數疲弱傷兵、落伍士卒被人流推倒在地，轉瞬便被萬千奔逃之人活活踩死，屍身疊壓街巷，血流成渠。
數千潰敗晉軍蜂擁至此，密密麻麻擠滿碼頭棧道、河灘空地。人人爭相搶渡，只求一條生路。
可河面渡船寥寥無幾，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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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面前，再無袍澤情義。
為爭搶一方船位，潰兵相互怒罵、推搡、揮刀互砍。刀刃入肉、慘叫落水之聲不絕於耳。
有人被活生生砍落河中，掙扎沉浮；有人擠上小船，超載傾覆，滿船人盡數沉入河水；有人攀船被同伴揮刀斬斷手指、劈落水中；原本同袍戰友，此刻互相殘殺、形同死敵。
短短片刻，河面浮屍片片，血水微微蕩漾。
就在潰兵瘋狂搶渡之際，後方殺聲再起。
燕軍精銳已然合圍碼頭。
長矛盾陣層層推進，弓弩列陣壓頂，鐵刃森森，封死所有退路。
燕王軍令響徹渡口：
「燕王有令，一個不留！」
盾陣步步擠壓，長矛穿刺、弓弩覆蓋，有條不紊絞殺所有潰兵。
跳河求生者不計其數，可身披重甲者入水即沉，連掙扎餘地都無；僥倖脫甲浮水者，也逃不過岸邊燕軍弓弩的射殺。
箭矢如雨，河水中不斷有人中箭沉沒，血水一層層染紅河面。
半個時辰，碼頭屠戮方歇。
棧道之上、河灘之側，屍骸層層堆疊，血水流淌成窪，浸透木板磚石。河面浮屍連片，隨波起伏，死寂慘烈……
生還者寥寥無幾！
屠盡碼頭潰兵之後，燕軍全城搜捕清剿。
許多機靈晉兵早早丟棄甲冑、換掉軍裝，扒取百姓粗布麻衣偽裝平民，混跡街巷之間，妄圖矇混活命。
可燕軍甄別極嚴。
常年握槍執槊的掌心厚繭、征戰留下的刀疤箭傷、軍人獨有的體態神情，無一能夠掩藏。
但凡被查出身份可疑、有軍旅痕跡者，或者被百姓告發者，一律拖拽至街巷，當場斬首。
街巷處處斷頭流血，戶戶門前染血，處處屍首橫陳。
軍紀復仇之下，已然失控的兵卒藉機作亂，趁城破大亂肆意劫掠、搶奪財貨、驚擾百姓。
原本飽受戰火、苦不堪言的易州百姓，剛脫晉軍拆屋奪糧之苦，又逢燕軍破城劫掠之難。
整座易州城，轉眼淪為一座哀嚎遍地、血淚淋漓的亂世悲城。
烽煙漫天，血色傾城。
河朔重鎮易州，就此陷落。
易水河寒，秋風瑟瑟。
對岸的易州城，漫天濃煙滾滾沖天，火光隱隱映紅半片江面。廝殺慘叫、兵刃交擊、哭嚎潰奔之聲隔著流水隱約傳來，聲聲悽厲，刺人心魄。
石敬瑭一身輕甲，未帶帥袍，僅率百餘貼身親兵駐馬河岸。
他身後，劉知遠勒馬緊隨，二人默然立在秋風之中，遙遙望著短短一個清晨便徹底傾覆的易州雄城。
不過一個時辰，堅城崩塌，全軍潰敗，萬人守軍土崩瓦解。
親眼目睹此等慘敗，石敬瑭脊背發涼，心底一陣陣後怕翻湧而上。
若是昨夜他未曾暗做決斷、未曾提前潛出城外，此刻他定然困死城中，要麼死於亂軍，要麼被俘受戮，絕無半分生路。
劉知遠望著對岸漫天烽火，低聲寬慰：
「大帥，此非我等戰之過。燕軍五萬壓城，兵力數倍於我，更有三千斤鐵炮轟城，乃是天力難擋。我等孤軍死守易州數月，糧盡城殘、民心潰散，早已竭盡所能，無愧晉王，無愧軍心。」
石敬瑭沉沉嘆了一口長氣，眼底儘是灰暗頹色。
他比誰都清楚，此戰無關勇怯，只關大勢。
「你不懂。」
他聲音帶著無盡疲憊：
「晉王主力遠在幽州腹地，深入燕境孤軍在外。我手握河朔重鎮易州，本是晉王唯一後路、唯一依託。如今易州淪陷，門戶大開。」
「義武、成德二鎮本就首鼠兩端、隨風倒戈。今日我一敗，二鎮明日便會降燕。河朔盡失，大勢去矣。晉王孤軍深入，後路斷絕、四面皆敵，此番……怕是兇險至極。」
一想到李存勖後路被斷、身陷絕境，石敬瑭心頭便是沉沉重壓。
晉王必震怒。
失重鎮、丟後路、壞全盤戰略，此罪滔天，回去必遭重罰。
劉知遠聞言，亦陷入沉默，眉頭緊擰。
他心裡透亮……易州一丟，河東精銳在外，歸途被封，已然陷入死地。
片刻後，劉知遠謹慎開口：
「大帥，那我等是否收攏殘部，接應晉王回師？」
石敬瑭聞聲，緩緩搖頭，眼神驟然變冷，心底最後一絲忠義消散。
亂世浮沉，生死在前，何為君臣？
他低聲緩緩道來，字字冷靜：「河朔之地已然成燕軍獵場，處處皆敵，再留此地，我等亦要陪葬。」
「傳令，收攏四散殘兵，即刻退回河東整頓！」
劉知遠大驚：「大帥！那晉王……」
石敬瑭調轉馬頭，目光決絕，再無半分遲疑：「晉王吉人自有天相，應當沒事！」
短短一言，便是捨棄。
他心中雪亮，燕王恨意滔天，絕不輕易放過深入燕地的李存勖。
能不能從燕境殺出重圍，全看晉王自己造化。
而他石敬瑭——只想活命。
君臣道義、將帥職責、家國大局，在生死存亡面前，盡數被他拋諸腦後。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然的暗忖：
晉王？
先等他活著回到河東，再談君臣吧！
燕軍士卒瘋一般湧入城牆缺口，與殘存晉軍貼身肉搏。
兩軍甫一接觸，勝負立分。
晉軍連日疲敝、心驚膽寒、民心潰散、軍心崩盤，本就戰力大跌。燕軍復仇心切、戰意滔天、精銳盡出，衝殺之勢無可阻擋。
缺口之內，燕軍士卒抬手便投擲一顆顆陶製猛火油罐！
嘭！！
瓦罐碎裂，粘稠的猛火油潑灑滿地，遇風即燃，瞬間騰起丈高烈焰。
幽藍赤紅的怪火死黏在甲冑、皮肉、衣物之上，瘋狂灼燒。尋常潑水根本無法熄滅，越澆越烈。
缺口處轉眼化作一片火海。
悽厲至極的哀嚎此起彼伏，被烈火纏身的晉軍兵卒滿地翻滾、慘叫嘶吼，皮肉燒焦的刺鼻惡臭瀰漫城頭。
火海焚身，加上燕國牙軍兇悍異常，徹底擊潰了晉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驚懼、絕望、崩潰，席捲全軍。
更可怕的是，危急存亡之際，城頭始終不見石敬瑭的帥旗，不見援軍的身影。
所有守軍瞬間心知肚明——主帥逃了。
主將棄城了。
他們被拋棄了。
大勢已去，必死無疑。
第一個逃兵棄械轉身、奔下城頭，緊接著，便是連鎖崩塌。
無數兵卒扔掉兵器、脫下甲冑，瘋狂奔逃。局部潰逃轉瞬演變成全軍大潰敗。
城防徹底崩盤，再也無人抵抗。
燕軍順著十餘道城牆缺口，潮水般湧入易州城內。
軍令貫徹全軍：城中沙陀、晉軍，不分降俘，一律誅滅！
入城燕軍見兵便殺、見甲便斬、見沙陀裝束者絕不留情。
城內殘存州兵、沙陀士卒嚇破膽，褲襠溫熱，哭喊奔逃，瘋一般朝著城南碼頭狂奔，口中只剩絕望嘶吼：
「快跑！燕軍入城了！」
「快逃！再不跑死無全屍！」
街巷之間，人馬踐踏、哭喊震天。無數疲弱傷兵、落伍士卒被人流推倒在地，轉瞬便被萬千奔逃之人活活踩死，屍身疊壓街巷，血流成渠。
數千潰敗晉軍蜂擁至此，密密麻麻擠滿碼頭棧道、河灘空地。人人爭相搶渡，只求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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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面前，再無袍澤情義。
為爭搶一方船位，潰兵相互怒罵、推搡、揮刀互砍。刀刃入肉、慘叫落水之聲不絕於耳。
有人被活生生砍落河中，掙扎沉浮；有人擠上小船，超載傾覆，滿船人盡數沉入河水；有人攀船被同伴揮刀斬斷手指、劈落水中；原本同袍戰友，此刻互相殘殺、形同死敵。
短短片刻，河面浮屍片片，血水微微蕩漾。
就在潰兵瘋狂搶渡之際，後方殺聲再起。
燕軍精銳已然合圍碼頭。
長矛盾陣層層推進，弓弩列陣壓頂，鐵刃森森，封死所有退路。
燕王軍令響徹渡口：
「燕王有令，一個不留！」
盾陣步步擠壓，長矛穿刺、弓弩覆蓋，有條不紊絞殺所有潰兵。
跳河求生者不計其數，可身披重甲者入水即沉，連掙扎餘地都無；僥倖脫甲浮水者，也逃不過岸邊燕軍弓弩的射殺。
箭矢如雨，河水中不斷有人中箭沉沒，血水一層層染紅河面。
半個時辰，碼頭屠戮方歇。
棧道之上、河灘之側，屍骸層層堆疊，血水流淌成窪，浸透木板磚石。河面浮屍連片，隨波起伏，死寂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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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盡碼頭潰兵之後，燕軍全城搜捕清剿。
許多機靈晉兵早早丟棄甲冑、換掉軍裝，扒取百姓粗布麻衣偽裝平民，混跡街巷之間，妄圖矇混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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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被查出身份可疑、有軍旅痕跡者，或者被百姓告發者，一律拖拽至街巷，當場斬首。
街巷處處斷頭流血，戶戶門前染血，處處屍首橫陳。
軍紀復仇之下，已然失控的兵卒藉機作亂，趁城破大亂肆意劫掠、搶奪財貨、驚擾百姓。
原本飽受戰火、苦不堪言的易州百姓，剛脫晉軍拆屋奪糧之苦，又逢燕軍破城劫掠之難。
整座易州城，轉眼淪為一座哀嚎遍地、血淚淋漓的亂世悲城。
烽煙漫天，血色傾城。
河朔重鎮易州，就此陷落。
易水河寒，秋風瑟瑟。
對岸的易州城，漫天濃煙滾滾沖天，火光隱隱映紅半片江面。廝殺慘叫、兵刃交擊、哭嚎潰奔之聲隔著流水隱約傳來，聲聲悽厲，刺人心魄。
石敬瑭一身輕甲，未帶帥袍，僅率百餘貼身親兵駐馬河岸。
他身後，劉知遠勒馬緊隨，二人默然立在秋風之中，遙遙望著短短一個清晨便徹底傾覆的易州雄城。
不過一個時辰，堅城崩塌，全軍潰敗，萬人守軍土崩瓦解。
親眼目睹此等慘敗，石敬瑭脊背發涼，心底一陣陣後怕翻湧而上。
若是昨夜他未曾暗做決斷、未曾提前潛出城外，此刻他定然困死城中，要麼死於亂軍，要麼被俘受戮，絕無半分生路。
劉知遠望著對岸漫天烽火，低聲寬慰：
「大帥，此非我等戰之過。燕軍五萬壓城，兵力數倍於我，更有三千斤鐵炮轟城，乃是天力難擋。我等孤軍死守易州數月，糧盡城殘、民心潰散，早已竭盡所能，無愧晉王，無愧軍心。」
石敬瑭沉沉嘆了一口長氣，眼底儘是灰暗頹色。
他比誰都清楚，此戰無關勇怯，只關大勢。
「你不懂。」
他聲音帶著無盡疲憊：
「晉王主力遠在幽州腹地，深入燕境孤軍在外。我手握河朔重鎮易州，本是晉王唯一後路、唯一依託。如今易州淪陷，門戶大開。」
「義武、成德二鎮本就首鼠兩端、隨風倒戈。今日我一敗，二鎮明日便會降燕。河朔盡失，大勢去矣。晉王孤軍深入，後路斷絕、四面皆敵，此番……怕是兇險至極。」
一想到李存勖後路被斷、身陷絕境，石敬瑭心頭便是沉沉重壓。
晉王必震怒。
失重鎮、丟後路、壞全盤戰略，此罪滔天，回去必遭重罰。
劉知遠聞言，亦陷入沉默，眉頭緊擰。
他心裡透亮……易州一丟，河東精銳在外，歸途被封，已然陷入死地。
片刻後，劉知遠謹慎開口：
「大帥，那我等是否收攏殘部，接應晉王回師？」
石敬瑭聞聲，緩緩搖頭，眼神驟然變冷，心底最後一絲忠義消散。
亂世浮沉，生死在前，何為君臣？
他低聲緩緩道來，字字冷靜：「河朔之地已然成燕軍獵場，處處皆敵，再留此地，我等亦要陪葬。」
「傳令，收攏四散殘兵，即刻退回河東整頓！」
劉知遠大驚：「大帥！那晉王……」
石敬瑭調轉馬頭，目光決絕，再無半分遲疑：「晉王吉人自有天相，應當沒事！」
短短一言，便是捨棄。
他心中雪亮，燕王恨意滔天，絕不輕易放過深入燕地的李存勖。
能不能從燕境殺出重圍，全看晉王自己造化。
而他石敬瑭——只想活命。
君臣道義、將帥職責、家國大局，在生死存亡面前，盡數被他拋諸腦後。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然的暗忖：
晉王？
先等他活著回到河東，再談君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