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溫秀猛攻易州，沙陀狗賊一個不留
老者緊隨而至，站在一旁老淚婆娑，斷斷續續哭訴始末：
「將軍是最後戰死的……只為護我們百姓。從白天殺到黑夜，從未後退半步，他兌現自己的諾言！」
「……沙陀人死傷無數，折損近半，天亮之後便倉皇向西撤走，走得極為倉促。他們陣亡的將士盡數合葬，可我大燕這些英雄，卻只能暴屍荒野……」
月里朵抬手，直接打斷老者的絮語，神色冷肅：
「把昨夜大戰始末，從頭到尾，如實道來，不許隱瞞！」
老者不敢怠慢，強忍淚水，將兩千關寧鐵騎出城赴死、哀兵復仇、夜戰絞殺、以寡敵眾、最終全軍殉國、重創半數沙陀精銳的全過程，細細盡數道出。
聽罷全程戰事，月里朵心神巨震，瞳孔微微收縮。
六千沙陀鐵騎，乃是當下亂世公認的頂級精銳，縱橫中原鮮有敵手。
誰也未曾料到，燕國兩千關寧鐵騎，孤軍死戰，竟能硬生生打崩三倍強敵，逼得沙陀精銳折損過半、倉皇逃竄。
以兩千對六千，殺敵逾自身數倍，這般慘烈戰績、這般精銳戰力，堪稱天下罕見！
這一刻，她心中瞭然，燕國騎軍之悍勇、甲騎之精銳、將士之忠義，絲毫不弱於橫行天下的沙陀鐵騎！
此刻她麾下兩千烏爾滾部族精騎，人人弓馬嫻熟、戰力強橫，正值士氣鼎盛之時。
反觀西撤的沙陀殘部，連夜血戰、死傷過半，人馬俱疲、創傷滿身，軍心低落、士氣崩盤，正是最虛弱、最鬆懈的時刻。
絕佳追擊之機，千載難逢！
月里朵當即定計，轉頭沉聲對副將下令：「你率一部人馬留守此地，妥善安葬關寧殉國勇士，清掃戰場、收斂遺骨，不得怠慢一位忠魂！」
「諾！」
話音落，她猛然調轉馬頭，目光望向沙陀撤軍的西方曠野，眸光凜冽，聲震全軍！
「烏爾滾部族的勇士們！」
「沙陀賊寇犯我燕境、屠我子民、毀我鄉土，屠戮我大燕忠良！血海深仇，豈能容他們安然退走？」
「隨我全軍追擊！今日，便讓這群殘寇，領教領教我烏爾滾部族騎射的厲害！」
一聲令下，兩千胡騎齊聲嘶吼，嗷嗷震天，戰意暴漲。
月里朵一馬當先，策馬揚鞭，鐵騎滾滾向西疾馳而去。
艷陽之下，煙塵再起，一支新生的燕國騎軍，踏著忠骨熱血，奔赴追殺殘寇的征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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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
易州城外，轟鳴震天。
整整一日，三十門千斤鐵炮死死鎖定城牆薄弱處，輪番轟擊、晝夜不輟。
震耳欲聾的炮聲從未斷絕，沉重的鐵彈一次次狠狠撞在夯土城牆之上。
轟隆巨響連連，土石崩飛，煙塵漫天。
原本就被大水泡得酥軟松垮的城牆，根本扛不住如此狂暴的定點猛攻。
一日之間，城牆先後垮塌十餘處，每一道缺口都被炮火越轟越寬、越炸越深。碎石斷磚層層堆疊，原本可以勉強立足的城頭工事盡數塌陷。
城頭晉軍守軍頂著漫天硝煙碎石，數次冒死搶修，可鐵炮落地便是山崩地裂，人剛靠近缺口，便被飛濺的土石掀飛、砸傷、碾壓。
炮火覆蓋之下，根本無半分修補餘地。
白日炮轟不息，入夜之後，鐵炮暫歇，卻並非停戰。
燕軍數百架投石砲車徹夜運作，密密麻麻的巨石、火石，不斷划過漆黑夜幕，如雨砸落城頭、城內。
砰砰砸擊聲徹夜迴蕩，從未停歇。
整座易州城，從兵卒到百姓，無人敢眠。所有人都聽得明白，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醞釀。
明日天亮，便是燕軍總攻，易州陷落之時。
易州城府書房，燭火淒冷搖曳。
石敬瑭孤身獨坐案前，一身常服，鬢髮微亂，周身寒意徹骨。
窗外整夜不斷的投石砸城之聲、城牆土石墜落之響、城外燕軍隱隱的整軍吶喊，層層疊疊鑽進耳中。
他端坐枯坐一夜，心底最後一絲底氣、最後一絲僥倖，蕩然無存。
他比誰都清楚，易州，守不住了。
可自幽州被襲、沙陀鐵騎屠戮燕民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溫秀動真格了。
鐵炮齊轟、砲石徹夜！
一旦燕軍傾盡五萬主力精銳壓城，這座殘破浸水、缺糧少木、民心盡失的孤城，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易州一失，晉國在河朔再無立足根基。
義武、成德兩鎮本就是牆頭草，向來唯強者依附。易州陷落消息一出，兩鎮必將即刻倒戈降燕，李存勖數年經營的河北，一朝盡廢。
想到此處，無邊恐懼洶湧而來。
亂世武將的忠義、守土的責任、將帥的風骨，在極致的求生恐懼面前，轟然崩塌。
求生欲如洪水猛獸，吞噬了石敬瑭的心神。
他枯坐燈下，久久不言，眼底掙扎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決不能不能死在這裡，他需要一條保全自身的生路……
翌日，
天剛蒙蒙亮，東方魚肚未白。
一聲蒼涼霸道的進攻號角，驟然刺破黎明！
嗚嗚——！！
雄渾號聲傳遍曠野、壓過城頭風聲。
五萬燕軍列陣齊動，如無邊人海傾壓而出，黑壓壓覆蓋整片原野，朝著易州孤城滾滾碾壓。
護城河之上，此前燕軍修築的土路早已夯實平整。
無數兵卒推著衝車、雲梯、撞城錐，快步疾馳渡河；兩翼士卒乘簡易木筏、浮板，踏水強渡，全線鋪開進攻之勢。
而今日燕軍陣中，最讓城頭晉軍肝膽俱裂的，是一支赫赫強軍——燕國重甲牙軍。
千餘牙軍身披通體明光鎧，鐵甲映著拂曉寒光，森冷逼人。
個個身高體壯、彪悍如虎，人手一柄陌刀、巨斧或重型骨朵，身前高舉厚重方盾，腰挎強弓硬弩。
這支燕軍精銳一出，殺伐氣場壓垮城頭本就低迷的晉軍士氣。
城破，只在旦夕。
「殺——！！」
震天殺聲轟然炸開。
五萬燕軍冒著城頭稀疏箭雨，義無反顧沖向城牆十餘道巨大缺口。人人眼底皆燃著復仇怒火。
幽州父老被屠戮、村落被焚毀、良田被燒成焦土、無辜百姓懸樹慘死——這筆血債，今日要盡數落在城中每一個沙陀人頭上。
溫秀立於高處觀戰台，玄色王袍迎風獵獵，神色冷冽如霜。
此刻的他，尚未收到關寧鐵騎全軍殉國的噩耗。
但僅憑李存勖悍然破壞戰道、越境屠民、燒村毀田的滔天惡行，他心中已然再無半分羈束。
沙陀人，破了戰爭底線。
那他便撕碎所有規矩。
這一刻，溫秀心中已然生出狠戾執念：此役之後，沙陀李氏，當亡國滅種！
既然爾等屠戮無辜、不問老弱，那我燕軍破城，便不問降卒、不赦兵卒、不留沙陀！
「將軍是最後戰死的……只為護我們百姓。從白天殺到黑夜，從未後退半步，他兌現自己的諾言！」
「……沙陀人死傷無數，折損近半，天亮之後便倉皇向西撤走，走得極為倉促。他們陣亡的將士盡數合葬，可我大燕這些英雄，卻只能暴屍荒野……」
月里朵抬手，直接打斷老者的絮語，神色冷肅：
「把昨夜大戰始末，從頭到尾，如實道來，不許隱瞞！」
老者不敢怠慢，強忍淚水，將兩千關寧鐵騎出城赴死、哀兵復仇、夜戰絞殺、以寡敵眾、最終全軍殉國、重創半數沙陀精銳的全過程，細細盡數道出。
聽罷全程戰事，月里朵心神巨震，瞳孔微微收縮。
六千沙陀鐵騎，乃是當下亂世公認的頂級精銳，縱橫中原鮮有敵手。
誰也未曾料到，燕國兩千關寧鐵騎，孤軍死戰，竟能硬生生打崩三倍強敵，逼得沙陀精銳折損過半、倉皇逃竄。
以兩千對六千，殺敵逾自身數倍，這般慘烈戰績、這般精銳戰力，堪稱天下罕見！
這一刻，她心中瞭然，燕國騎軍之悍勇、甲騎之精銳、將士之忠義，絲毫不弱於橫行天下的沙陀鐵騎！
此刻她麾下兩千烏爾滾部族精騎，人人弓馬嫻熟、戰力強橫，正值士氣鼎盛之時。
反觀西撤的沙陀殘部，連夜血戰、死傷過半，人馬俱疲、創傷滿身，軍心低落、士氣崩盤，正是最虛弱、最鬆懈的時刻。
絕佳追擊之機，千載難逢！
月里朵當即定計，轉頭沉聲對副將下令：「你率一部人馬留守此地，妥善安葬關寧殉國勇士，清掃戰場、收斂遺骨，不得怠慢一位忠魂！」
「諾！」
話音落，她猛然調轉馬頭，目光望向沙陀撤軍的西方曠野，眸光凜冽，聲震全軍！
「烏爾滾部族的勇士們！」
「沙陀賊寇犯我燕境、屠我子民、毀我鄉土，屠戮我大燕忠良！血海深仇，豈能容他們安然退走？」
「隨我全軍追擊！今日，便讓這群殘寇，領教領教我烏爾滾部族騎射的厲害！」
一聲令下，兩千胡騎齊聲嘶吼，嗷嗷震天，戰意暴漲。
月里朵一馬當先，策馬揚鞭，鐵騎滾滾向西疾馳而去。
艷陽之下，煙塵再起，一支新生的燕國騎軍，踏著忠骨熱血，奔赴追殺殘寇的征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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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州城外，轟鳴震天。
整整一日，三十門千斤鐵炮死死鎖定城牆薄弱處，輪番轟擊、晝夜不輟。
震耳欲聾的炮聲從未斷絕，沉重的鐵彈一次次狠狠撞在夯土城牆之上。
轟隆巨響連連，土石崩飛，煙塵漫天。
原本就被大水泡得酥軟松垮的城牆，根本扛不住如此狂暴的定點猛攻。
一日之間，城牆先後垮塌十餘處，每一道缺口都被炮火越轟越寬、越炸越深。碎石斷磚層層堆疊，原本可以勉強立足的城頭工事盡數塌陷。
城頭晉軍守軍頂著漫天硝煙碎石，數次冒死搶修，可鐵炮落地便是山崩地裂，人剛靠近缺口，便被飛濺的土石掀飛、砸傷、碾壓。
炮火覆蓋之下，根本無半分修補餘地。
白日炮轟不息，入夜之後，鐵炮暫歇，卻並非停戰。
燕軍數百架投石砲車徹夜運作，密密麻麻的巨石、火石，不斷划過漆黑夜幕，如雨砸落城頭、城內。
砰砰砸擊聲徹夜迴蕩，從未停歇。
整座易州城，從兵卒到百姓，無人敢眠。所有人都聽得明白，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醞釀。
明日天亮，便是燕軍總攻，易州陷落之時。
易州城府書房，燭火淒冷搖曳。
石敬瑭孤身獨坐案前，一身常服，鬢髮微亂，周身寒意徹骨。
窗外整夜不斷的投石砸城之聲、城牆土石墜落之響、城外燕軍隱隱的整軍吶喊，層層疊疊鑽進耳中。
他端坐枯坐一夜，心底最後一絲底氣、最後一絲僥倖，蕩然無存。
他比誰都清楚，易州，守不住了。
可自幽州被襲、沙陀鐵騎屠戮燕民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溫秀動真格了。
鐵炮齊轟、砲石徹夜！
一旦燕軍傾盡五萬主力精銳壓城，這座殘破浸水、缺糧少木、民心盡失的孤城，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易州一失，晉國在河朔再無立足根基。
義武、成德兩鎮本就是牆頭草，向來唯強者依附。易州陷落消息一出，兩鎮必將即刻倒戈降燕，李存勖數年經營的河北，一朝盡廢。
想到此處，無邊恐懼洶湧而來。
亂世武將的忠義、守土的責任、將帥的風骨，在極致的求生恐懼面前，轟然崩塌。
求生欲如洪水猛獸，吞噬了石敬瑭的心神。
他枯坐燈下，久久不言，眼底掙扎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決不能不能死在這裡，他需要一條保全自身的生路……
翌日，
天剛蒙蒙亮，東方魚肚未白。
一聲蒼涼霸道的進攻號角，驟然刺破黎明！
嗚嗚——！！
雄渾號聲傳遍曠野、壓過城頭風聲。
五萬燕軍列陣齊動，如無邊人海傾壓而出，黑壓壓覆蓋整片原野，朝著易州孤城滾滾碾壓。
護城河之上，此前燕軍修築的土路早已夯實平整。
無數兵卒推著衝車、雲梯、撞城錐，快步疾馳渡河；兩翼士卒乘簡易木筏、浮板，踏水強渡，全線鋪開進攻之勢。
而今日燕軍陣中，最讓城頭晉軍肝膽俱裂的，是一支赫赫強軍——燕國重甲牙軍。
千餘牙軍身披通體明光鎧，鐵甲映著拂曉寒光，森冷逼人。
個個身高體壯、彪悍如虎，人手一柄陌刀、巨斧或重型骨朵，身前高舉厚重方盾，腰挎強弓硬弩。
這支燕軍精銳一出，殺伐氣場壓垮城頭本就低迷的晉軍士氣。
城破，只在旦夕。
「殺——！！」
震天殺聲轟然炸開。
五萬燕軍冒著城頭稀疏箭雨，義無反顧沖向城牆十餘道巨大缺口。人人眼底皆燃著復仇怒火。
幽州父老被屠戮、村落被焚毀、良田被燒成焦土、無辜百姓懸樹慘死——這筆血債，今日要盡數落在城中每一個沙陀人頭上。
溫秀立於高處觀戰台，玄色王袍迎風獵獵，神色冷冽如霜。
此刻的他，尚未收到關寧鐵騎全軍殉國的噩耗。
但僅憑李存勖悍然破壞戰道、越境屠民、燒村毀田的滔天惡行，他心中已然再無半分羈束。
沙陀人，破了戰爭底線。
那他便撕碎所有規矩。
這一刻，溫秀心中已然生出狠戾執念：此役之後，沙陀李氏，當亡國滅種！
既然爾等屠戮無辜、不問老弱，那我燕軍破城，便不問降卒、不赦兵卒、不留沙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