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燕國痛失大將
次日正午，
烈陽高懸天穹，
一夜血戰落幕，整片大地早已淪為人間煉獄。
昔日萬頃良田，此刻徹底化作焦黑死地。遍野狼藉，觸目皆是戰爭殘痕。
斷裂的馬槊、卷刃的橫刀、破碎的鐵甲殘片胡亂插在焦土泥濘之中，森森泛著寒光。
許多關寧將士與戰馬的屍骸橫七豎八堆疊滿地，有的身軀殘缺、血肉模糊，有的甲冑碎裂、筋骨外露。
昨夜近萬人廝殺踏碎的泥地，早已被血水浸透、反覆碾軋，黑紅相間的泥濘里，黏著破碎的燕軍白孝布，被萬千馬蹄踏得稀爛，黏在屍身、泥土之上，蒼涼刺眼。
無主的傷馬徘徊戰場四周，肢體帶傷、鬃毛染血，低低哀鳴，漫無目的地遊蕩在遍地屍骸之間。
村落殘存的百姓，小心翼翼從隱蔽的溝壑斷牆後走出，人人面帶悲戚，自發躬身收殮殉國將士的遺體。
昨日他們還曾怨過燕王、怨過王師，可今夜一戰，兩千燕國兒郎以血肉護萬民、以殘軀抗強敵，再次焐熱了所有人的心。
百姓含淚搬運屍身、整理殘甲、收攏遺骨，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肅穆，滿心敬畏與愧疚。
戰場中央最醒目之處，一具大將屍骸震撼全場。
一身殘破卻依舊可辨品級的重甲，渾身密密麻麻插滿凋零的箭矢，箭羽零落、血痂發黑。
最慘烈的是，身軀完好，頭顱卻已然不見。
這具無頭大將遺骸，雙膝筆直跪地，身軀洞穿數根馬槊支撐地面，不曾倒伏分毫。
縱使身死沙場、身首異處，依舊保持著臨陣不屈的姿態，傲骨錚錚。
戰場西側不遠處，堆著數座高大新土墳，土堆夯實規整，是沙陀軍昨夜撤離前草草收攏本部屍骸所築。
他們陣亡將士皆草草歸土合葬，唯獨殉國的燕軍健兒，散落遍野、無人收殮，只待黎民百姓自發送行。
就在百姓垂淚收骨、悲聲陣陣之時，遠方天際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來一陣密集沉悶的馬蹄轟鳴！
蹄聲滾滾如雷，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田間勞作收屍的百姓驚懼大亂，昨夜沙陀屠戮的陰影刻在心底，眾人驚呼四散，慌忙奔躲進斷牆、樹林與土溝之中，生怕又是胡騎折返屠村。
可片刻之後，風中獵獵展開的一面大旗，讓慌亂逃竄的百姓紛紛頓住腳步。
玄黑底色，金紋燕旗！
躲在暗處的百姓紛紛探出腦袋，探頭探腦，驚疑不定地望向奔來的騎軍。
這支隊伍足足兩千之眾，將士皆是胡人輕甲裝束，身形剽悍，人人背負長弓、腰懸羽箭，戰馬精壯、甲冑利落，氣勢凜冽逼人。
而陣列最前方、一馬當先的主將，竟是一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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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異族精鐵輕甲，束髮垂纓，眉眼深邃銳利，不同於中原女子的溫婉柔和，自帶草原兒女的凜冽英氣、颯爽鋒芒。
身姿挺拔如松，策馬而立，顧盼之間，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這正是剛剛休完產假的烏爾滾部族女將——月里朵。
她的部族坐鎮邊境，聽聞李存勖親率沙陀鐵騎入侵燕土、屠戮幽州腹地、劫掠州縣百姓，一刻不敢耽擱，即刻親率本部兩千部族精騎星夜馳援。
可晝夜奔襲，終究遲了一步。
放眼望去，遍野殘屍、滿地血泥，慘烈的戰場一目了然。一夜血戰落幕，關寧鐵騎全軍殉國，慘烈至極。
月里朵秀眉驟然緊緊蹙起，眼底掠過一抹不解與慍色。
她素來知曉王烈沉穩持重、深諳兵道，絕非魯莽悍將，怎會以兩千孤騎，硬撼三倍於己的沙陀主力？
這般近乎玉石俱焚的死戰，太過莽撞，感覺倒像一心求死。
此時，村落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作為鄉里話事人，強壓心中驚懼，顫巍巍走出廢墟，對著前方騎軍拱手試探，聲音顫抖：
「敢問……來者可是燕國王師？」
月里朵居高臨下，目光掃過滿目焦土，心緒本就沉鬱，聞言語氣冷傲直白，不帶半分溫和：
「旗上大字明擺著，你瞎呀，這都看不出來？」
老者脖頸一縮，不敢辯駁，只低著頭，滿心惶恐。
「我且問你，」月里朵冷聲開口，直擊要害，「此地關寧軍，還有活口沒？」
一句話，瞬間戳破所有人的悲慟。
老者驟然紅了眼眶，積攢的悲意瞬間繃不住，老淚縱橫，一邊抬手擦拭滿臉淚水，一邊哽咽顫聲答道：
「都沒了……一個都沒活下來……」
「這些燕軍將士，為護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硬拼沙陀賊寇，殺得敵軍屍橫遍野……他們，都是我燕國頂天立地的英雄啊！」
月里朵神色微凝，再問：「可見關寧大將軍王烈？」
老者微微一怔，隨即轉頭指向戰場中央那具跪地不倒的無頭重甲遺骸，聲音悲愴：
「大將軍……老身不知樣貌。但那具屍骸甲冑品級最高，滿身箭創，孤身跪立沙場，想來……便是大軍主將。」
月里朵雙腿一夾馬腹，策馬直奔戰場中央。
她曾在幽州見過王烈數次，熟識其甲冑制式、身形風骨。
此刻縱然屍身無頭、血染重甲、遍體箭瘡，她依舊一眼認出了這位燕國大將。
一代戍邊名將，最終落得身首異處、跪死沙場的結局，死而不倒，傲骨猶存。
月里朵眼底掠過一抹震撼，心底沉甸甸的詫異久久不散。她從未想過，燕國一方主帥，竟會這般壯烈殉國。
烈陽高懸天穹，
一夜血戰落幕，整片大地早已淪為人間煉獄。
昔日萬頃良田，此刻徹底化作焦黑死地。遍野狼藉，觸目皆是戰爭殘痕。
斷裂的馬槊、卷刃的橫刀、破碎的鐵甲殘片胡亂插在焦土泥濘之中，森森泛著寒光。
許多關寧將士與戰馬的屍骸橫七豎八堆疊滿地，有的身軀殘缺、血肉模糊，有的甲冑碎裂、筋骨外露。
昨夜近萬人廝殺踏碎的泥地，早已被血水浸透、反覆碾軋，黑紅相間的泥濘里，黏著破碎的燕軍白孝布，被萬千馬蹄踏得稀爛，黏在屍身、泥土之上，蒼涼刺眼。
無主的傷馬徘徊戰場四周，肢體帶傷、鬃毛染血，低低哀鳴，漫無目的地遊蕩在遍地屍骸之間。
村落殘存的百姓，小心翼翼從隱蔽的溝壑斷牆後走出，人人面帶悲戚，自發躬身收殮殉國將士的遺體。
昨日他們還曾怨過燕王、怨過王師，可今夜一戰，兩千燕國兒郎以血肉護萬民、以殘軀抗強敵，再次焐熱了所有人的心。
百姓含淚搬運屍身、整理殘甲、收攏遺骨，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肅穆，滿心敬畏與愧疚。
戰場中央最醒目之處，一具大將屍骸震撼全場。
一身殘破卻依舊可辨品級的重甲，渾身密密麻麻插滿凋零的箭矢，箭羽零落、血痂發黑。
最慘烈的是，身軀完好，頭顱卻已然不見。
這具無頭大將遺骸，雙膝筆直跪地，身軀洞穿數根馬槊支撐地面，不曾倒伏分毫。
縱使身死沙場、身首異處，依舊保持著臨陣不屈的姿態，傲骨錚錚。
戰場西側不遠處，堆著數座高大新土墳，土堆夯實規整，是沙陀軍昨夜撤離前草草收攏本部屍骸所築。
他們陣亡將士皆草草歸土合葬，唯獨殉國的燕軍健兒，散落遍野、無人收殮，只待黎民百姓自發送行。
就在百姓垂淚收骨、悲聲陣陣之時，遠方天際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來一陣密集沉悶的馬蹄轟鳴！
蹄聲滾滾如雷，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田間勞作收屍的百姓驚懼大亂，昨夜沙陀屠戮的陰影刻在心底，眾人驚呼四散，慌忙奔躲進斷牆、樹林與土溝之中，生怕又是胡騎折返屠村。
可片刻之後，風中獵獵展開的一面大旗，讓慌亂逃竄的百姓紛紛頓住腳步。
玄黑底色，金紋燕旗！
躲在暗處的百姓紛紛探出腦袋，探頭探腦，驚疑不定地望向奔來的騎軍。
這支隊伍足足兩千之眾，將士皆是胡人輕甲裝束，身形剽悍，人人背負長弓、腰懸羽箭，戰馬精壯、甲冑利落，氣勢凜冽逼人。
而陣列最前方、一馬當先的主將，竟是一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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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剛剛休完產假的烏爾滾部族女將——月里朵。
她的部族坐鎮邊境，聽聞李存勖親率沙陀鐵騎入侵燕土、屠戮幽州腹地、劫掠州縣百姓，一刻不敢耽擱，即刻親率本部兩千部族精騎星夜馳援。
可晝夜奔襲，終究遲了一步。
放眼望去，遍野殘屍、滿地血泥，慘烈的戰場一目了然。一夜血戰落幕，關寧鐵騎全軍殉國，慘烈至極。
月里朵秀眉驟然緊緊蹙起，眼底掠過一抹不解與慍色。
她素來知曉王烈沉穩持重、深諳兵道，絕非魯莽悍將，怎會以兩千孤騎，硬撼三倍於己的沙陀主力？
這般近乎玉石俱焚的死戰，太過莽撞，感覺倒像一心求死。
此時，村落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作為鄉里話事人，強壓心中驚懼，顫巍巍走出廢墟，對著前方騎軍拱手試探，聲音顫抖：
「敢問……來者可是燕國王師？」
月里朵居高臨下，目光掃過滿目焦土，心緒本就沉鬱，聞言語氣冷傲直白，不帶半分溫和：
「旗上大字明擺著，你瞎呀，這都看不出來？」
老者脖頸一縮，不敢辯駁，只低著頭，滿心惶恐。
「我且問你，」月里朵冷聲開口，直擊要害，「此地關寧軍，還有活口沒？」
一句話，瞬間戳破所有人的悲慟。
老者驟然紅了眼眶，積攢的悲意瞬間繃不住，老淚縱橫，一邊抬手擦拭滿臉淚水，一邊哽咽顫聲答道：
「都沒了……一個都沒活下來……」
「這些燕軍將士，為護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硬拼沙陀賊寇，殺得敵軍屍橫遍野……他們，都是我燕國頂天立地的英雄啊！」
月里朵神色微凝，再問：「可見關寧大將軍王烈？」
老者微微一怔，隨即轉頭指向戰場中央那具跪地不倒的無頭重甲遺骸，聲音悲愴：
「大將軍……老身不知樣貌。但那具屍骸甲冑品級最高，滿身箭創，孤身跪立沙場，想來……便是大軍主將。」
月里朵雙腿一夾馬腹，策馬直奔戰場中央。
她曾在幽州見過王烈數次，熟識其甲冑制式、身形風骨。
此刻縱然屍身無頭、血染重甲、遍體箭瘡，她依舊一眼認出了這位燕國大將。
一代戍邊名將，最終落得身首異處、跪死沙場的結局，死而不倒，傲骨猶存。
月里朵眼底掠過一抹震撼，心底沉甸甸的詫異久久不散。她從未想過，燕國一方主帥，竟會這般壯烈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