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葬送關寧鐵騎
王烈腳步蹬地，身軀騰空躍起，全身氣力灌注刀刃，使出一記勢大力沉的偃月斬！
寒光劈斬而下！
「啊！！」
李存勖魂飛魄散，慌忙揮出手中馬槊，奮力向外格擋。
「哐！！」
巨力撞得李存勖虎口崩裂，手臂發麻。陌刀被槊杆偏開少許，沒有劈中李存勖本人，卻狠狠劈在戰馬脖頸之上！
寒光一閃，碩大的馬頭當場被生生斬斷！
滾燙的馬血如同暴雨般潑灑四下。無頭的馬身轟然傾倒，李存勖被巨大的墜力掀飛，重重摔滾在焦土之上，塵土混著鮮血濺滿全身。
王烈手握染血陌刀，踏步向前，刀身在夜色下揮舞如風，一刀接著一刀劈砍刺戳，招招奪命。
李存勖在地上狼狽翻滾，拼盡全力堪堪躲開一輪輪致命劈斬。
死亡的陰影死死籠罩頭頂。
這一刻，李存勖生平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瀕死的恐懼。在他眼中，眼前滿身血污的王烈，已然如同自地獄走出的殺神，可怖到極點。
眼見李存勖就要命喪陌刀之下，兩道沙陀親衛騎兵拼死策馬衝來。
「休傷吾王！！」
「爾等雜碎，滾開！」
王烈怒喝一聲，不閃不避，雙手握緊陌刀橫斬而出！
雪亮刀光橫掃而過。
噗嗤兩聲悶響，奔來的兩騎連人帶馬，盡數被這一刀斬碎。
人馬的鮮血如雨灑落，殘存的巨大慣性，將兩具殘破的軀體帶著滑向王烈身後的焦土。
煙塵散去，李存勖抓住這轉瞬的空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身，轉身向後倉皇奔逃。
「鼠輩，哪裡逃！」王烈厲聲大喝，提刀便要追趕。
可四面八方大批沙陀士卒已經蜂擁圍攏過來，刀槍如林，死死攔住去路。
王烈毫無懼色，陌刀舞出一片寒光，一路劈殺衝殺，奪下一匹無主戰馬，翻身飛身上馬，繼續朝著李存勖逃竄的方向猛追。
此刻的王烈，心中只剩下追殺仇敵這一個念頭，眼中只有逃竄的李存勖。
他全然未曾留意，身後震天的廝殺聲，已經漸漸稀疏，追隨他衝殺出來的關寧將士，身影正在越來越少，越來越稀薄。
王烈策馬猛衝幾步，迎面望見的卻是無邊無際的沙陀人潮。
刀槍如林，甲冑連片，四面八方盡數被敵軍堵死，已然徹底陷入死圍。
他心中一沉，猛地勒住戰馬，驟然回頭望去。
身後再也不見那支兩千人的浩蕩騎陣。
黑影中僅寥寥不足二百騎，零零散散聚攏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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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渾身浴血，甲冑崩裂殘破，刀刃卷刃，身上到處是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順著甲片不斷往下滴落。
一雙雙眼睛赤紅充血，早已浸透血戰的癲狂，縱然滿身傷痕，那股凜冽的殺氣依舊不曾半分消減。
望見這寥寥尚存的麾下兒郎，王烈緊繃的面容之上，扯出一抹蒼涼的笑意。
這些人，個個都是好樣的。
只是造化弄人，他終究沒能把他們活著帶回幽州。
環顧四周，無數沙陀騎士死死盯住自己，一雙雙眼眸盛滿怨毒與戾氣。
這一場惡戰，沙陀同樣付出了慘重代價，遍地屍骸便是明證。敵人恨意越盛，王烈心底反倒越發坦蕩快意。
早在吾王自焚殉國那日，他便該隨主君一同赴死。苟活到今日，本就是賺來的性命，死又有何懼。
唯獨一樁憾事縈繞心頭……李存勖膽小惜命，方才狗爬逃竄，終究沒能斬下這賊子的頭顱。
王烈深吸一口氣，向著身邊殘存的將士，聲音在沉沉夜幕之中傳開：
「燕國的兒郎們，吾……怕是沒法帶你們活著回去了，對不住了！」
二百殘騎沒有半分遲疑，齊齊舉刀舉槊，聲音震徹曠野：
「我等願隨將軍死戰！」
「好！！」
王烈仰天長笑，笑聲豪邁，帶著一股置之死地的悲壯，「那便再殺幾百沙陀狗賊！全軍聽令，隨吾陷陣！！」
「駕！！」
話音落下，他雙腿猛磕馬腹，手持染血陌刀一馬當先，再度向著如海的敵潮發起衝鋒。
二百殘騎緊隨其後，吶喊嘶吼，義無反顧直衝敵陣。
撲面而來的凜冽煞氣，竟逼得前排不少沙陀戰馬畏懼地向後退了數步，馬鼻不安地噴吐白霧。
陣後，李存勖狼狽立在馬背之上。
臉上帶著新鮮的刀傷，皮肉翻起，塵土混著乾涸的血漬糊滿甲冑，往日的傲氣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衝鋒而來的王烈，眼底翻湧幾乎要吞噬理智的怨毒。
方才那生死一瞬的恐懼，依舊盤旋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他咬牙揚聲，厲聲下達軍令：
「給本王殺光他們！一個不留！取敵帥首級者，連升三級，賞千金！」
軍令傳下，周遭沙陀鐵騎催動戰馬，從四面八方步步收緊，鐵箍一樣向著二百燕軍殘兵合圍壓榨。
廝殺再度爆發。
殘兵人數雖少，卻個個悍不畏死，吶喊著迎上數倍的敵人。
兵器相撞的脆響、人馬的悲鳴此起彼伏，不斷有騎士中刃，慘叫著墜落馬下，鮮血汩汩浸透腳下的焦土。
王烈手握沉重陌刀，於亂軍之中往來衝殺，宛如一尊浴血戰神。
但凡敢沖至近前的沙陀士卒，無一例外盡數被斬於刀下。
刀鋒起落，血花飛濺。
他一邊揮刀劈殺，一邊放聲大笑，聲音穿透喧囂的戰場，句句戳向李存勖：
「李亞子！汝方才抱頭鼠竄的模樣，倒頗有幾分獨眼賊之姿……」
字字句句，傳入李存勖耳中。
李存勖牙關緊咬，指節攥得發白，胸口怒火翻湧，卻出奇沒有開口回擊。
他的心氣，在這一刻已然碎得徹底。
原本他意欲強攻幽州，逼迫易州城下的溫秀回師自救，以此解易州之圍，是為圍魏救趙。
可直到此刻才看清，他高估了溫秀的道義與品性。溫秀依舊屯兵易州城下，沒有半分回援的跡象。
這條計策，徹徹底底宣告破產。
戰略之上，他已然輸得體無完膚。
六千精銳沙陀鐵騎，經此一戰折損半數，無數百戰老兵永遠倒在了這片龍火縣的焦土之上。
這般慘重的損耗，每想一想，都叫他心口滴血。
夜風卷過滿地屍骸與硝煙。
李存勖怔怔望著那片浴死搏殺的戰場，心底生出一股冰冷的茫然。
難道這幽州之地，註定便是他李存勖的折戟之處？
不然為何兩次都是殘勝？
寒光劈斬而下！
「啊！！」
李存勖魂飛魄散，慌忙揮出手中馬槊，奮力向外格擋。
「哐！！」
巨力撞得李存勖虎口崩裂，手臂發麻。陌刀被槊杆偏開少許，沒有劈中李存勖本人，卻狠狠劈在戰馬脖頸之上！
寒光一閃，碩大的馬頭當場被生生斬斷！
滾燙的馬血如同暴雨般潑灑四下。無頭的馬身轟然傾倒，李存勖被巨大的墜力掀飛，重重摔滾在焦土之上，塵土混著鮮血濺滿全身。
王烈手握染血陌刀，踏步向前，刀身在夜色下揮舞如風，一刀接著一刀劈砍刺戳，招招奪命。
李存勖在地上狼狽翻滾，拼盡全力堪堪躲開一輪輪致命劈斬。
死亡的陰影死死籠罩頭頂。
這一刻，李存勖生平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瀕死的恐懼。在他眼中，眼前滿身血污的王烈，已然如同自地獄走出的殺神，可怖到極點。
眼見李存勖就要命喪陌刀之下，兩道沙陀親衛騎兵拼死策馬衝來。
「休傷吾王！！」
「爾等雜碎，滾開！」
王烈怒喝一聲，不閃不避，雙手握緊陌刀橫斬而出！
雪亮刀光橫掃而過。
噗嗤兩聲悶響，奔來的兩騎連人帶馬，盡數被這一刀斬碎。
人馬的鮮血如雨灑落，殘存的巨大慣性，將兩具殘破的軀體帶著滑向王烈身後的焦土。
煙塵散去，李存勖抓住這轉瞬的空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身，轉身向後倉皇奔逃。
「鼠輩，哪裡逃！」王烈厲聲大喝，提刀便要追趕。
可四面八方大批沙陀士卒已經蜂擁圍攏過來，刀槍如林，死死攔住去路。
王烈毫無懼色，陌刀舞出一片寒光，一路劈殺衝殺，奪下一匹無主戰馬，翻身飛身上馬，繼續朝著李存勖逃竄的方向猛追。
此刻的王烈，心中只剩下追殺仇敵這一個念頭，眼中只有逃竄的李存勖。
他全然未曾留意，身後震天的廝殺聲，已經漸漸稀疏，追隨他衝殺出來的關寧將士，身影正在越來越少，越來越稀薄。
王烈策馬猛衝幾步，迎面望見的卻是無邊無際的沙陀人潮。
刀槍如林，甲冑連片，四面八方盡數被敵軍堵死，已然徹底陷入死圍。
他心中一沉，猛地勒住戰馬，驟然回頭望去。
身後再也不見那支兩千人的浩蕩騎陣。
黑影中僅寥寥不足二百騎，零零散散聚攏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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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渾身浴血，甲冑崩裂殘破，刀刃卷刃，身上到處是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順著甲片不斷往下滴落。
一雙雙眼睛赤紅充血，早已浸透血戰的癲狂，縱然滿身傷痕，那股凜冽的殺氣依舊不曾半分消減。
望見這寥寥尚存的麾下兒郎，王烈緊繃的面容之上，扯出一抹蒼涼的笑意。
這些人，個個都是好樣的。
只是造化弄人，他終究沒能把他們活著帶回幽州。
環顧四周，無數沙陀騎士死死盯住自己，一雙雙眼眸盛滿怨毒與戾氣。
這一場惡戰，沙陀同樣付出了慘重代價，遍地屍骸便是明證。敵人恨意越盛，王烈心底反倒越發坦蕩快意。
早在吾王自焚殉國那日，他便該隨主君一同赴死。苟活到今日，本就是賺來的性命，死又有何懼。
唯獨一樁憾事縈繞心頭……李存勖膽小惜命，方才狗爬逃竄，終究沒能斬下這賊子的頭顱。
王烈深吸一口氣，向著身邊殘存的將士，聲音在沉沉夜幕之中傳開：
「燕國的兒郎們，吾……怕是沒法帶你們活著回去了，對不住了！」
二百殘騎沒有半分遲疑，齊齊舉刀舉槊，聲音震徹曠野：
「我等願隨將軍死戰！」
「好！！」
王烈仰天長笑，笑聲豪邁，帶著一股置之死地的悲壯，「那便再殺幾百沙陀狗賊！全軍聽令，隨吾陷陣！！」
「駕！！」
話音落下，他雙腿猛磕馬腹，手持染血陌刀一馬當先，再度向著如海的敵潮發起衝鋒。
二百殘騎緊隨其後，吶喊嘶吼，義無反顧直衝敵陣。
撲面而來的凜冽煞氣，竟逼得前排不少沙陀戰馬畏懼地向後退了數步，馬鼻不安地噴吐白霧。
陣後，李存勖狼狽立在馬背之上。
臉上帶著新鮮的刀傷，皮肉翻起，塵土混著乾涸的血漬糊滿甲冑，往日的傲氣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衝鋒而來的王烈，眼底翻湧幾乎要吞噬理智的怨毒。
方才那生死一瞬的恐懼，依舊盤旋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他咬牙揚聲，厲聲下達軍令：
「給本王殺光他們！一個不留！取敵帥首級者，連升三級，賞千金！」
軍令傳下，周遭沙陀鐵騎催動戰馬，從四面八方步步收緊，鐵箍一樣向著二百燕軍殘兵合圍壓榨。
廝殺再度爆發。
殘兵人數雖少，卻個個悍不畏死，吶喊著迎上數倍的敵人。
兵器相撞的脆響、人馬的悲鳴此起彼伏，不斷有騎士中刃，慘叫著墜落馬下，鮮血汩汩浸透腳下的焦土。
王烈手握沉重陌刀，於亂軍之中往來衝殺，宛如一尊浴血戰神。
但凡敢沖至近前的沙陀士卒，無一例外盡數被斬於刀下。
刀鋒起落，血花飛濺。
他一邊揮刀劈殺，一邊放聲大笑，聲音穿透喧囂的戰場，句句戳向李存勖：
「李亞子！汝方才抱頭鼠竄的模樣，倒頗有幾分獨眼賊之姿……」
字字句句，傳入李存勖耳中。
李存勖牙關緊咬，指節攥得發白，胸口怒火翻湧，卻出奇沒有開口回擊。
他的心氣，在這一刻已然碎得徹底。
原本他意欲強攻幽州，逼迫易州城下的溫秀回師自救，以此解易州之圍，是為圍魏救趙。
可直到此刻才看清，他高估了溫秀的道義與品性。溫秀依舊屯兵易州城下，沒有半分回援的跡象。
這條計策，徹徹底底宣告破產。
戰略之上，他已然輸得體無完膚。
六千精銳沙陀鐵騎，經此一戰折損半數，無數百戰老兵永遠倒在了這片龍火縣的焦土之上。
這般慘重的損耗，每想一想，都叫他心口滴血。
夜風卷過滿地屍骸與硝煙。
李存勖怔怔望著那片浴死搏殺的戰場，心底生出一股冰冷的茫然。
難道這幽州之地，註定便是他李存勖的折戟之處？
不然為何兩次都是殘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