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莽撞的李亞子
萬千鐵蹄攪碎焦土，槍槊碰撞的脆響、人馬瀕死的哀嚎填滿整片曠野。
兩軍騎軍糾纏絞殺，甲冑崩裂，鮮血順著刀刃不住滴落，到處都是人與馬的屍骸。
混戰的人海之中，王烈目光穿透漫天飛揚的塵土與血霧，一眼鎖定了遠處的那道身影。
一頂紫金冠翎在亂軍之間格外奪目，鎏金的甲冑，極其鮮亮刺眼，如同登台戲子一般。
縱然周遭數千沙陀騎士往來奔馳，那一身標識依舊叫人一眼便能認出——那是李狗賊。
剎那之間，滔天殺意在王烈胸腔炸開，雙目赤紅如燃。他高舉手中長槊，聲如驚雷，厲聲大喝響徹廝殺的戰場：
「諸將隨吾！斬殺那亞子狗賊！」
「諾！！」
一眾親將轟然應和，齊齊撥轉馬頭，捨棄周遭糾纏的敵兵，徑直向著李存勖的中軍猛衝。
王烈乃是燕國大將，騎名馬率賓，戰馬披掛具裝，四蹄踏碎滿地殘血灰燼，奔行如風似電。
他手握沉重馬槊，槊尖寒光吞吐，凡擋在前路的沙陀騎兵，皆被他槊掃、槊挑，接二連三被戳翻挑落馬下。
有的被洞穿肩甲摔落泥土，有的直接被槊杆巨力砸斷肋骨，慘叫著滾入紛亂的馬蹄之下。
身後殘存的關寧鐵騎緊緊跟隨著主帥的背影，明明兵力已經落入下風，卻硬生生在沙陀軍陣之中鑿出一道血路，直撲李存勖所在的中軍。
衝鋒途中，王烈放聲怒吼，聲音穿透刀兵交擊的嘈雜：
「李鼠狗賊！你父當年上源驛危難之時鑽狗洞苟活逃命！今日見吾，莫非也要效仿你父，尋個地洞逃竄嗎！」
這句話如同烈火潑上熱油，直直戳中李存勖心中最大的逆鱗。
可以辱他李存勖，萬萬不可辱他的父親。
遠處陣中的李存勖聽得清清楚楚，胸中怒火瞬間燒穿理智，胸膛劇烈起伏，厲聲咆哮回罵：
「豎子住口！我父乃是翻牆而逃！休得滿口胡言亂語！憑你方才一言，本王定要取你首級！」
說罷他便要催馬向前，親自出陣與王烈斗將。
身旁一眾親將大驚失色，紛紛策馬攔在馬前，伸手死死拽住馬韁苦苦勸阻。
兩軍混戰兇險萬分，身為全軍統帥，豈可輕易親身涉險與敵將單挑。
可舊仇新恨一併湧上心頭，李存勖早已怒火中燒。副將李建及挺身上前想要將他攔下，卻被李存勖厲聲呵斥。
「滾開！」
他一把揮開李建及的手臂，雙目通紅：「他區區兩千殘兵，以寡敵眾拼死來犯，本王若是畏懼避戰，三軍士氣置於何地？本王一世威名又置於何地！」
盛怒之下，壯年的李存勖一身逞強鬥狠的血性爆發，再不聽取任何人勸諫，猛夾馬腹，策馬直衝戰場中央，朝著王烈殺來。
「大王……」
李建及阻攔不住，只能重重咬牙，心中暗叫不好，急忙率領大批親衛精銳，緊隨其後追護而上，生怕主帥有半分閃失。
此刻整片戰場早已殺得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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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望見李存勖親自向自己衝殺過來，不僅沒有半分畏懼，眼底反而燃起狂喜的光芒。
這就是他千里赴死想要搏殺的目標。今日就算自己身死沙場，也要斬下李存勖的狗頭，祭奠殉國的先王。
只是回頭一瞥，身後追隨而來的關寧鐵騎，早已不復出戰之時的完整陣列。
一番死戰過後，兩千將士已經折損將近半數。
遍地都是倒臥的人馬屍身，活著的人個個甲冑帶傷，刀刃卷口，渾身沾滿血污，長久奔襲搏殺之下，體力耗費極大，呼吸粗重急促，手臂揮兵器都在微微發顫。
可沒有一人萌生退意。
不斷有騎士中槍墜馬，重重摔進焦土血泊之中，後續的人便補上空缺。沒有人調轉馬頭向後，沒有一人開口說撤退。
主帥尚且一往無前沖在最兇險的鋒線，麾下將士唯有死相追隨。
縱使前路是死，也要跟著將軍，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向仇敵揮出手中兵刃。
焦土之上，屍橫遍野，兩軍纏鬥的身影已經絞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絞肉機。
放眼望去，四下里儘是交錯衝撞的人馬。敵我騎士殺作一團，早已分不清陣型，只憑衣甲顏色辨認敵我。
凡是衣甲不對的，便是照面一槊、劈面一刀。狂烈的廝殺讓所有將士都殺紅了眼，刀槊舞得密不透風，誰管你是主帥還是小卒，只要不是同袍，迎面便是奪命的殺招。
王烈胯下率賓馬嘶鳴著向前突進，可才衝出數步，一名沙陀游騎便從斜刺里挺槊殺來。
王烈側身避過刺來的槊尖，手中長槊橫掃，槊刃將那騎當胸摜透，血花四濺。
不等他收槊，右側又是一騎撲到，刀光如電劈向他的脖頸。
他只得捨棄抽槊，反手拔刀格擋，火星迸濺，堪堪盪開這一刀，再回身補上一刀將敵騎斬落馬下。
就這麼幾步路，他已經斬殺了不知多少名沙陀騎卒，渾身浴血。
另一端的李存勖同樣寸步難行。
他舞動長槊，一路劈殺，可不斷有渾身是血的關寧死士從人堆里撲出，如同瘋狼一般直取他身側。
一名關寧騎士中槍倒地前，還死死攥住他的馬韁，將他戰馬拽得趔趄，若非親衛及時揮刀斬斷韁繩，李存勖險些被拖下馬背。
雙方主將都想往前沖，卻被層層疊疊的搏殺拖住了腳步。
兩軍親衛親兵死死護在主將身前開路，人人殺得甲冑殘破，血染征袍。
不斷有人中刃墜馬，慘叫著滾入馬蹄之間，轉瞬便被踩成肉泥。
失去騎手的戰馬受驚亂竄，有的悲嘶著在陣中橫衝直撞，撞翻衝鋒的騎士；有的踩踏著滿地屍骸，將倒地的傷兵踏得血肉模糊，讓本就混亂的戰場愈發雪上加霜。
打到這般田地，沙陀軍上下早已收起最初的輕蔑。
他們原本以為六千鐵騎碾碎兩千孤軍，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
可眼前的燕軍，明明陷入絕境，卻如同瘋魔一般死戰不退。每一個燕騎都殺得雙目赤紅，戰意竟比沙陀精銳還要瘋狂。
騎術精湛，馬戰嫻熟，明明兵力被碾壓，卻死死咬住大軍不放，殺得難解難分。
不少沙陀騎士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兩軍騎軍糾纏絞殺，甲冑崩裂，鮮血順著刀刃不住滴落，到處都是人與馬的屍骸。
混戰的人海之中，王烈目光穿透漫天飛揚的塵土與血霧，一眼鎖定了遠處的那道身影。
一頂紫金冠翎在亂軍之間格外奪目，鎏金的甲冑，極其鮮亮刺眼，如同登台戲子一般。
縱然周遭數千沙陀騎士往來奔馳，那一身標識依舊叫人一眼便能認出——那是李狗賊。
剎那之間，滔天殺意在王烈胸腔炸開，雙目赤紅如燃。他高舉手中長槊，聲如驚雷，厲聲大喝響徹廝殺的戰場：
「諸將隨吾！斬殺那亞子狗賊！」
「諾！！」
一眾親將轟然應和，齊齊撥轉馬頭，捨棄周遭糾纏的敵兵，徑直向著李存勖的中軍猛衝。
王烈乃是燕國大將，騎名馬率賓，戰馬披掛具裝，四蹄踏碎滿地殘血灰燼，奔行如風似電。
他手握沉重馬槊，槊尖寒光吞吐，凡擋在前路的沙陀騎兵，皆被他槊掃、槊挑，接二連三被戳翻挑落馬下。
有的被洞穿肩甲摔落泥土，有的直接被槊杆巨力砸斷肋骨，慘叫著滾入紛亂的馬蹄之下。
身後殘存的關寧鐵騎緊緊跟隨著主帥的背影，明明兵力已經落入下風，卻硬生生在沙陀軍陣之中鑿出一道血路，直撲李存勖所在的中軍。
衝鋒途中，王烈放聲怒吼，聲音穿透刀兵交擊的嘈雜：
「李鼠狗賊！你父當年上源驛危難之時鑽狗洞苟活逃命！今日見吾，莫非也要效仿你父，尋個地洞逃竄嗎！」
這句話如同烈火潑上熱油，直直戳中李存勖心中最大的逆鱗。
可以辱他李存勖，萬萬不可辱他的父親。
遠處陣中的李存勖聽得清清楚楚，胸中怒火瞬間燒穿理智，胸膛劇烈起伏，厲聲咆哮回罵：
「豎子住口！我父乃是翻牆而逃！休得滿口胡言亂語！憑你方才一言，本王定要取你首級！」
說罷他便要催馬向前，親自出陣與王烈斗將。
身旁一眾親將大驚失色，紛紛策馬攔在馬前，伸手死死拽住馬韁苦苦勸阻。
兩軍混戰兇險萬分，身為全軍統帥，豈可輕易親身涉險與敵將單挑。
可舊仇新恨一併湧上心頭，李存勖早已怒火中燒。副將李建及挺身上前想要將他攔下，卻被李存勖厲聲呵斥。
「滾開！」
他一把揮開李建及的手臂，雙目通紅：「他區區兩千殘兵，以寡敵眾拼死來犯，本王若是畏懼避戰，三軍士氣置於何地？本王一世威名又置於何地！」
盛怒之下，壯年的李存勖一身逞強鬥狠的血性爆發，再不聽取任何人勸諫，猛夾馬腹，策馬直衝戰場中央，朝著王烈殺來。
「大王……」
李建及阻攔不住，只能重重咬牙，心中暗叫不好，急忙率領大批親衛精銳，緊隨其後追護而上，生怕主帥有半分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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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回頭一瞥，身後追隨而來的關寧鐵騎，早已不復出戰之時的完整陣列。
一番死戰過後，兩千將士已經折損將近半數。
遍地都是倒臥的人馬屍身，活著的人個個甲冑帶傷，刀刃卷口，渾身沾滿血污，長久奔襲搏殺之下，體力耗費極大，呼吸粗重急促，手臂揮兵器都在微微發顫。
可沒有一人萌生退意。
不斷有騎士中槍墜馬，重重摔進焦土血泊之中，後續的人便補上空缺。沒有人調轉馬頭向後，沒有一人開口說撤退。
主帥尚且一往無前沖在最兇險的鋒線，麾下將士唯有死相追隨。
縱使前路是死，也要跟著將軍，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向仇敵揮出手中兵刃。
焦土之上，屍橫遍野，兩軍纏鬥的身影已經絞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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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衣甲不對的，便是照面一槊、劈面一刀。狂烈的廝殺讓所有將士都殺紅了眼，刀槊舞得密不透風，誰管你是主帥還是小卒，只要不是同袍，迎面便是奪命的殺招。
王烈胯下率賓馬嘶鳴著向前突進，可才衝出數步，一名沙陀游騎便從斜刺里挺槊殺來。
王烈側身避過刺來的槊尖，手中長槊橫掃，槊刃將那騎當胸摜透，血花四濺。
不等他收槊，右側又是一騎撲到，刀光如電劈向他的脖頸。
他只得捨棄抽槊，反手拔刀格擋，火星迸濺，堪堪盪開這一刀，再回身補上一刀將敵騎斬落馬下。
就這麼幾步路，他已經斬殺了不知多少名沙陀騎卒，渾身浴血。
另一端的李存勖同樣寸步難行。
他舞動長槊，一路劈殺，可不斷有渾身是血的關寧死士從人堆里撲出，如同瘋狼一般直取他身側。
一名關寧騎士中槍倒地前，還死死攥住他的馬韁，將他戰馬拽得趔趄，若非親衛及時揮刀斬斷韁繩，李存勖險些被拖下馬背。
雙方主將都想往前沖，卻被層層疊疊的搏殺拖住了腳步。
兩軍親衛親兵死死護在主將身前開路，人人殺得甲冑殘破，血染征袍。
不斷有人中刃墜馬，慘叫著滾入馬蹄之間，轉瞬便被踩成肉泥。
失去騎手的戰馬受驚亂竄，有的悲嘶著在陣中橫衝直撞，撞翻衝鋒的騎士；有的踩踏著滿地屍骸，將倒地的傷兵踏得血肉模糊，讓本就混亂的戰場愈發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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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本以為六千鐵騎碾碎兩千孤軍，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
可眼前的燕軍，明明陷入絕境，卻如同瘋魔一般死戰不退。每一個燕騎都殺得雙目赤紅，戰意竟比沙陀精銳還要瘋狂。
騎術精湛，馬戰嫻熟，明明兵力被碾壓，卻死死咬住大軍不放，殺得難解難分。
不少沙陀騎士心底泛起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