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義武節度使王處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城頭之上,石敬瑭憑欄而立,目睹全程,眉頭緊鎖,面色凝重至極。

  他身經百戰,豈會不識這等古戰場陰狠險計——火燒土石,驟冷水崩。

  烈火煅牆,使磚石酥軟;冷水急澆,令牆體炸裂內傷。這面西南城牆,已是外堅內碎,看似完好,實則一觸即潰。

  此處定是後續燕軍破城之位。

  「傳令!」

  石敬瑭沉聲疾令,「於西南內牆之後,連夜夯土立木,再築三丈堅牆,疊柵囤土,雙重拱衛!嚴防敵軍從此處破牆突入!」

  軍令火速傳下,城中民夫、守軍連夜動工補防。

  可即便如此,石敬瑭心底的危機感絲毫未減,反倒愈發深重。

  他久聞燕王麾下藏有大殺器——鐵炮。

  傳言此物發射之聲震如驚雷,一炮可裂厚垣、洞穿重牆,攻堅破城無堅不摧,乃是滅國級利器。只是連日對陣,燕軍始終隱忍未發。

  石敬瑭掌心微攥,心底暗暗忌憚:此人藏鋒不露,不知何時便會祭出殺招,易州城,從無半分安穩。

  ……

  燕軍大營帥帳之內,溫秀端坐主位,心中早已籌算分明。

  他深知鐵炮之珍貴稀罕,絕非肆意揮霍之物。

  昔日征伐渤海鴨淥府,初用鐵炮,彼時渤海守軍從未見過此等雷霆火器,驚駭無措、不知抵禦,燕軍方才能以數炮破一城。

  可如今易州守將是石敬瑭,名將坐鎮、守備周全、士卒久經戰陣,早已聽聞鐵炮威名,必然早有防火、防爆、補牆、隔震之策。

  若此刻貿然開炮,想要轟出足夠大軍衝殺的缺口,且缺口數量要比西京城多,必然消耗海量火藥、損耗炮體。

  燕國三千斤大鐵炮存量稀少、火藥來之不易,絕不能浪費在易州一城的消耗戰上。

  且眼下戰局要害,根本不在易州!

  溫秀看破全局關鍵——紫荊關!

  紫荊關山勢陡峭、壁立千仞,扼守山河要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此關卡在河東、河北咽喉之地,若不先奪此關,晉國河東大軍隨時會馳援河北,易州戰局只會越拖越僵、越打越難。

  欲困死易州,必先斷其外援;欲斷外援,必先奪紫荊關!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溫秀當即定計:

  易州不急強攻,慢慢耗、慢慢磨,拖垮石敬瑭糧草士氣、困死城中守軍。先拔紫荊關,鎖死晉軍援路!

  「皇甫蕭聽令!」

  「末將在!」

  「率七千精銳,攜千斤鐵炮五尊,奪取紫荊關險隘,斷晉國兩地聯繫!」

  「諾!」皇甫蕭領命而出,即刻點兵備械,連夜開拔。

  正當溫秀排布前路戰局之際,帳外探馬急報入營:

  「大王!義武節度使王處直,率七千兵馬,屯駐易州邊境永樂,遙遙觀望,徘徊不進!」

  「王處直?」

  溫秀聞言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冷峭戲謔。

  這王處直,素來畏敵如虎、懦弱避戰,是出了名的縮頭烏龜。

  平日裡固守藩鎮、不敢出界半步,今日竟敢率軍靠近易州邊境觀望,當真是膽大包天。

  「既然敢探頭張望,便不必回去了。」

  溫秀冷聲下令:「安摩耶!率三千精銳弓騎,即刻出擊,生擒王處直!」

  安摩耶抱拳領命,即刻點起三千輕騎。

  溫秀特意只令三千騎軍出戰,不多派兵……他深知王處直膽小多疑,若是大軍壓境,此人必定未戰先遁、狂奔逃竄。

  兵力少些,反倒能麻痹其心,誘其敢接一戰。

  可他終究還是高估了王處直的膽量。三千燕軍鐵騎馬蹄剛出大營,消息便傳入永樂軍營。

  王處直聽聞燕軍來襲,大驚,燕軍悍勇,義武軍久不征戰,哪裡能與其野戰?

  當即下令率軍輾轉!

  帳下諸將連忙上前勸諫:

  「節率,燕軍不過三千騎,我軍坐擁七千之眾,以多擊少,未必不能一戰!何故驚懼?」

  王處直連連搖頭,心中焦急:

  「爾等懂什麼!燕軍乃邊軍,皆是百戰精銳、沙場老兵,殺伐經年,絕非尋常藩鎮士卒可比!一旦被其前鋒騎兵纏上,後軍轉瞬即合圍而至,屆時插翅難飛,大勢去矣!」

  他越想越懼,想起這位燕王的凶名,更是渾身冰涼。

  「那溫秀,世人皆稱腐刑王,心性狠戾、手段酷烈,喜怒無常!更傳聞其有龍陽之癖,喜好折辱俘虜!我若被生擒,生不如死!!」

  恐懼壓垮了他最後一絲底氣,他不顧諸將百般勸阻,猛地揮袖嘶喝:

  「撤!全速撤回定州!即刻退兵!!」

  一聲令下,七千義武軍不戰自潰,拔營南逃。

  甚至一度丟盔棄甲、狂奔回撤,逃竄速度匪夷所思。

  安摩耶狂追一日,愣是追不上王處直,心中大恨,他勒馬停駐,望著南方,氣得咬牙跺腳,高聲怒罵:

  「懦夫!真是膽小如鼠,貪生怕死至極!!枉為河朔節度使!」

  但王處直哪裡管這些,你欺負我,算是捏到軟柿子了。

  你燕軍敢到定州城下,我就敢給十萬匹絹布,你敢來嗎?

  你敢來,我就敢給!

  甚至,我給你跪下了也行,只要我王處直還能當義武藩鎮節度使,畢竟我就是這樣過來的。

  從來都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什麼都沒有比保命與保住地位重要。

  安摩耶面對如此善遁之人,無可奈何,敵軍已然逃回屬地,不可越境窮追。

  安摩耶只能帶著三千鐵騎,悻悻無功而返。

  消息傳回燕軍帥帳,溫秀聽聞始末,不禁啞然失笑。

  區區王處直,帶著七千兵馬,聞三千燕騎而千里奔逃,畏己如畏鬼神。

  既然逃了,溫秀也不急,他知道攻下易州,再兵臨定州城下,許諾其原有富貴,王處直就會屁顛顛的歸順。

  這種人,見風使舵久了,就會逐漸忘記自己是誰了。

  所謂:非其始即奸佞也,為求容身,曲意從人,歷歲既久,奴性入骨,遂忘其所由來。

  但溫秀想了想又笑了,自己何嘗又不是,他的本心可是僅僅得全薪而已,可未曾想稱王稱霸。

  可如今,他卻做成了一方霸主!

  真是世事難料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