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燕軍攻易州
轉眼又過三日。
歷經大半個月的趕工籌備，燕軍所有攻城器械盡數就位。
號角驟然劃破曠野，嗚嗚長鳴響徹易州城外。緊隨其後，戰鼓隆隆擂動，萬千鼓點重重疊疊，如悶雷滾過大地，正式的攻城，就此拉開帷幕。
數十架投石車同時絞動繩索，粗大的石塊脫離拋杆，划過半空，帶著呼嘯轟然砸向易州城牆。
轟隆！轟隆！
巨石狠狠撞在青磚城牆上，牆皮崩裂，磚石碎屑四下橫飛。
一部分巨石越過垛口，墜入城內街巷，屋舍木樑應聲崩塌。
城中百姓猝不及防，尖叫聲此起彼伏，街上行人四散奔逃，慌亂躲避從天而降的飛石，城內頓時一片混亂。
借著投石車漫天飛石的掩護，十餘架預先組裝好的浮橋構件被士卒奮力推入護城河水面。
燕軍士兵推著厚重的木柵擋板行在前方，高高豎起，抵擋城頭如雨傾瀉而下的箭矢。
擋板之後，燕國弓弩手半蹲身形，不斷抬弓回射，箭矢嗖嗖飛向城頭垛口，壓制晉軍守軍，掩護河面上的工匠爭分奪秒拼接浮橋構件。
城上的晉軍也不甘坐視，調動守城砲車，一塊塊巨石朝著河面狠狠砸落，水花沖天而起，一心想要擊碎尚未穩固的浮橋。
開戰的整個上午，兩軍始終隔著護城河、城牆遠距離相互攻伐。
飛石如雨，箭枝蔽空，雙方直接陣亡的士卒並不算多，可地上到處散落斷箭殘杆，箭矢消耗之大，觸目驚心，一地皆是射空的箭囊。
時序推移，日頭漸漸偏西，已至午後。
河面上，一座座浮橋終於全部拼接架設完畢，穩穩橫亘護城河之上。
「殺！！」
燕軍步兵吶喊震天，推著雲梯車、鐵皮包裹的撞車，踏上浮橋向著對岸衝鋒。
浮橋受重物碾壓，水面起伏不定，龐大的雲梯車行於其上，車身不住左右搖晃，看得人心驚肉跳。
城頭晉軍見狀，立刻射出大批火箭，一簇簇帶著明火的箭矢飛向木質雲梯，意圖引燃器械，用火攻逼退攻城之敵。
「潑水！快潑水！」
燕軍士卒早有防備，身處河面之上取水便利，木桶輪番舀起河水，劈頭蓋臉澆向雲梯車身，火星遇水當即熄滅。
守軍火燒雲梯的計策，就此落空。
好不容易雲梯車艱難渡過護城河，行至城牆腳下，卻又被城外預先挖掘的壕溝、密布的拒馬木樁死死攔住去路，無法抵近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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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徭役苦力，頂著城頭飛來的箭石，手持斧頭、鋤頭，冒著性命衝上前，砍斷木樁、填埋壕溝。
塵土飛揚，耗費許久，方才清出可供雲梯推進的通路。
就在此時，城頭響起絞盤轉動的沉悶軋軋聲響。晉軍搬出威力恐怖的床弩，一根根碗口粗細的重弩箭破空飛出，箭尾牢牢繫著粗麻繩。
重箭或扎入雲梯木架，或是鉤掛住雲梯橫樑，城上力士合力轉動絞盤，奮力向後拖拽。
「咔嚓——！」
兩架雲梯猝不及防，木架崩斷，轟然翻倒，上面來不及跳下的燕軍士兵慘叫著重重摔落地面。
吃過一次虧，後面推進的雲梯之上，早有士兵手持長鐮嚴陣以待。
一見帶著繩索的床弩重箭飛來，便俯身揮鐮，利刃劈斬繩索，一根根麻繩被紛紛割斷。床弩拖拽雲梯的手段，漸漸難以奏效。
雲梯終於抵達城牆，牢牢靠住牆體。
藏於雲梯夾層之內的燕軍弓手，高度已經與城頭守軍齊平，隔著垛口互相對射，箭來箭往，廝殺聲越發激烈。
一架架雲梯頂端的吊板轟然落下，重重搭在城牆垛口。
大批燕軍步卒借著吊橋衝上城頭，即刻便與晉軍守軍短兵相接，刀槍碰撞之聲刺耳不絕。
除此之外，無數簡易長梯也被豎搭上牆，士兵手握兵器，順著梯身奮力向上攀爬。
城上守軍拼死死守，滾木、巨石源源不斷往下拋擲；滾燙的沸水兜頭澆落；更有熬得滾沸、腥臭灼人的金汁，順著垛口傾潑而下。
攀登的燕軍士卒苦不堪言。
被石塊砸中者骨裂身死，遭沸水、金汁潑到，皮肉瞬間潰爛，慘叫聲不絕於耳，城下地面很快便浸染鮮血。
而正面的城門方向，又是另一番兇險景象。
一批燕軍士卒背上背著裝滿霹靂火藥的竹簍，弓著身子，頂著漫天箭雨，不顧一切衝到城門之下，將一簍簍霹靂石堆疊在門板之前。
「點火！」
引線嗤嗤燃燒，轉瞬便傳到藥堆。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座城門樓都劇烈震顫，塵土硝煙滾滾沖天。厚重的實木城門直接被炸穿，炸開一個黑黢黢的大洞。
城外燕軍見狀精神大振，吶喊著就要借著炸開的缺口向內衝殺。
可衝到近前的士兵卻驟然僵住，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耶？這不對吧？」
城門洞之後，哪裡是城內街巷！滿眼全是夯實的土石、巨木沙袋。
石敬瑭早有預料，燕軍善使破城之術，早已調集人手，用土石將城門徹底封死，把城門之處化為一堵堅厚的實牆。
費盡代價引爆的霹靂火藥，只炸開外層門板，面對這道土石屏障，威力盡數落空。硝煙瀰漫，燕軍攻勢，在此處驟然受挫。
一日血戰，
暮色沉沉壓落易州曠野。
城外屍骸枕藉，血浸黃土。燕軍自清晨攻殺至日暮，輪番沖梯、炸門、對射、肉搏，前仆後繼，死傷慘重，卻始終未能占據一寸城頭、奪下一面城牆。
溫秀立在中軍望樓之上，俯瞰整場戰局，眸光沉冷。
他心知，此刻強行死磕，徒增無謂傷亡。
但若就此鳴金全軍撤退，河對岸大量撞車、雲梯、盾柵等重型器械，來不及盡數運回，必定滯留對岸城下，入夜後必被城頭守軍縱火焚毀。
權衡瞬息，溫秀斷然傳令：
「全軍停戰，有序後撤！」
「撤前，將所有剩餘木料、雲梯、盾架、攻城已損耗材，盡數堆積於西南城牆一隅！」
軍令速傳，各部燕軍即刻收刃抽身。
苦戰一日的士卒雖滿身血污、疲憊不堪，依舊依令行動。
眾人扛梯搬木、堆疊架材，片刻之間，西南城牆下便堆起一座高聳如山的木柴雲梯堆。
「點火！」
火苗竄起，瞬間燎原。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赤紅火舌舔舐青磚城牆，滾滾濃煙蔽住暮色夜空。
烈焰灼燒磚石，高溫烘烤得整面城牆通體赤紅，石縫發燙、磚體酥軟。
城頭晉軍將士眼睜睜看著大火焚牆，熱浪滾滾撲面而來，炙得人無法靠近半步，根本無從潑水撲救，只能眼睜睜看著整段城牆在烈火中持續煅燒、崩裂細紋。
火勢烈烈燃燒整整半個時辰，直燒得木柴盡數成炭，火勢方才衰弱。
就在城上守軍稍稍鬆氣、以為危機已過之際，正欲滅火。
「水車列陣！潑水！」
但燕軍水車隊伍早他們一步，他們使勁擺動水車杆子，將河中冷水盡數潑灑在滾燙通紅的城牆之上。
滋滋滋——！！
滾燙青磚驟遇冷水，冷熱極致相衝，整面牆體白霧狂涌、蒸騰漫天！
肉眼不可見的細密裂紋瞬間布滿整段牆身，磚石熱脹冷縮、驟冷崩酥，內里牆基肌理已然盡數崩壞，看似完好無損，實則堅硬度已然折損大半，暗藏潰塌隱患。
做完這一切，燕軍從容扛梯整隊，緩緩撤歸本陣，留一面內傷累累的危牆，靜靜立在暮色之中。
歷經大半個月的趕工籌備，燕軍所有攻城器械盡數就位。
號角驟然劃破曠野，嗚嗚長鳴響徹易州城外。緊隨其後，戰鼓隆隆擂動，萬千鼓點重重疊疊，如悶雷滾過大地，正式的攻城，就此拉開帷幕。
數十架投石車同時絞動繩索，粗大的石塊脫離拋杆，划過半空，帶著呼嘯轟然砸向易州城牆。
轟隆！轟隆！
巨石狠狠撞在青磚城牆上，牆皮崩裂，磚石碎屑四下橫飛。
一部分巨石越過垛口，墜入城內街巷，屋舍木樑應聲崩塌。
城中百姓猝不及防，尖叫聲此起彼伏，街上行人四散奔逃，慌亂躲避從天而降的飛石，城內頓時一片混亂。
借著投石車漫天飛石的掩護，十餘架預先組裝好的浮橋構件被士卒奮力推入護城河水面。
燕軍士兵推著厚重的木柵擋板行在前方，高高豎起，抵擋城頭如雨傾瀉而下的箭矢。
擋板之後，燕國弓弩手半蹲身形，不斷抬弓回射，箭矢嗖嗖飛向城頭垛口，壓制晉軍守軍，掩護河面上的工匠爭分奪秒拼接浮橋構件。
城上的晉軍也不甘坐視，調動守城砲車，一塊塊巨石朝著河面狠狠砸落，水花沖天而起，一心想要擊碎尚未穩固的浮橋。
開戰的整個上午，兩軍始終隔著護城河、城牆遠距離相互攻伐。
飛石如雨，箭枝蔽空，雙方直接陣亡的士卒並不算多，可地上到處散落斷箭殘杆，箭矢消耗之大，觸目驚心，一地皆是射空的箭囊。
時序推移，日頭漸漸偏西，已至午後。
河面上，一座座浮橋終於全部拼接架設完畢，穩穩橫亘護城河之上。
「殺！！」
燕軍步兵吶喊震天，推著雲梯車、鐵皮包裹的撞車，踏上浮橋向著對岸衝鋒。
浮橋受重物碾壓，水面起伏不定，龐大的雲梯車行於其上，車身不住左右搖晃，看得人心驚肉跳。
城頭晉軍見狀，立刻射出大批火箭，一簇簇帶著明火的箭矢飛向木質雲梯，意圖引燃器械，用火攻逼退攻城之敵。
「潑水！快潑水！」
燕軍士卒早有防備，身處河面之上取水便利，木桶輪番舀起河水，劈頭蓋臉澆向雲梯車身，火星遇水當即熄滅。
守軍火燒雲梯的計策，就此落空。
好不容易雲梯車艱難渡過護城河，行至城牆腳下，卻又被城外預先挖掘的壕溝、密布的拒馬木樁死死攔住去路，無法抵近牆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眾徭役苦力，頂著城頭飛來的箭石，手持斧頭、鋤頭，冒著性命衝上前，砍斷木樁、填埋壕溝。
塵土飛揚，耗費許久，方才清出可供雲梯推進的通路。
就在此時，城頭響起絞盤轉動的沉悶軋軋聲響。晉軍搬出威力恐怖的床弩，一根根碗口粗細的重弩箭破空飛出，箭尾牢牢繫著粗麻繩。
重箭或扎入雲梯木架，或是鉤掛住雲梯橫樑，城上力士合力轉動絞盤，奮力向後拖拽。
「咔嚓——！」
兩架雲梯猝不及防，木架崩斷，轟然翻倒，上面來不及跳下的燕軍士兵慘叫著重重摔落地面。
吃過一次虧，後面推進的雲梯之上，早有士兵手持長鐮嚴陣以待。
一見帶著繩索的床弩重箭飛來，便俯身揮鐮，利刃劈斬繩索，一根根麻繩被紛紛割斷。床弩拖拽雲梯的手段，漸漸難以奏效。
雲梯終於抵達城牆，牢牢靠住牆體。
藏於雲梯夾層之內的燕軍弓手，高度已經與城頭守軍齊平，隔著垛口互相對射，箭來箭往，廝殺聲越發激烈。
一架架雲梯頂端的吊板轟然落下，重重搭在城牆垛口。
大批燕軍步卒借著吊橋衝上城頭，即刻便與晉軍守軍短兵相接，刀槍碰撞之聲刺耳不絕。
除此之外，無數簡易長梯也被豎搭上牆，士兵手握兵器，順著梯身奮力向上攀爬。
城上守軍拼死死守，滾木、巨石源源不斷往下拋擲；滾燙的沸水兜頭澆落；更有熬得滾沸、腥臭灼人的金汁，順著垛口傾潑而下。
攀登的燕軍士卒苦不堪言。
被石塊砸中者骨裂身死，遭沸水、金汁潑到，皮肉瞬間潰爛，慘叫聲不絕於耳，城下地面很快便浸染鮮血。
而正面的城門方向，又是另一番兇險景象。
一批燕軍士卒背上背著裝滿霹靂火藥的竹簍，弓著身子，頂著漫天箭雨，不顧一切衝到城門之下，將一簍簍霹靂石堆疊在門板之前。
「點火！」
引線嗤嗤燃燒，轉瞬便傳到藥堆。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座城門樓都劇烈震顫，塵土硝煙滾滾沖天。厚重的實木城門直接被炸穿，炸開一個黑黢黢的大洞。
城外燕軍見狀精神大振，吶喊著就要借著炸開的缺口向內衝殺。
可衝到近前的士兵卻驟然僵住，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耶？這不對吧？」
城門洞之後，哪裡是城內街巷！滿眼全是夯實的土石、巨木沙袋。
石敬瑭早有預料，燕軍善使破城之術，早已調集人手，用土石將城門徹底封死，把城門之處化為一堵堅厚的實牆。
費盡代價引爆的霹靂火藥，只炸開外層門板，面對這道土石屏障，威力盡數落空。硝煙瀰漫，燕軍攻勢，在此處驟然受挫。
一日血戰，
暮色沉沉壓落易州曠野。
城外屍骸枕藉，血浸黃土。燕軍自清晨攻殺至日暮，輪番沖梯、炸門、對射、肉搏，前仆後繼，死傷慘重，卻始終未能占據一寸城頭、奪下一面城牆。
溫秀立在中軍望樓之上，俯瞰整場戰局，眸光沉冷。
他心知，此刻強行死磕，徒增無謂傷亡。
但若就此鳴金全軍撤退，河對岸大量撞車、雲梯、盾柵等重型器械，來不及盡數運回，必定滯留對岸城下，入夜後必被城頭守軍縱火焚毀。
權衡瞬息，溫秀斷然傳令：
「全軍停戰，有序後撤！」
「撤前，將所有剩餘木料、雲梯、盾架、攻城已損耗材，盡數堆積於西南城牆一隅！」
軍令速傳，各部燕軍即刻收刃抽身。
苦戰一日的士卒雖滿身血污、疲憊不堪，依舊依令行動。
眾人扛梯搬木、堆疊架材，片刻之間，西南城牆下便堆起一座高聳如山的木柴雲梯堆。
「點火！」
火苗竄起，瞬間燎原。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赤紅火舌舔舐青磚城牆，滾滾濃煙蔽住暮色夜空。
烈焰灼燒磚石，高溫烘烤得整面城牆通體赤紅，石縫發燙、磚體酥軟。
城頭晉軍將士眼睜睜看著大火焚牆，熱浪滾滾撲面而來，炙得人無法靠近半步，根本無從潑水撲救，只能眼睜睜看著整段城牆在烈火中持續煅燒、崩裂細紋。
火勢烈烈燃燒整整半個時辰，直燒得木柴盡數成炭，火勢方才衰弱。
就在城上守軍稍稍鬆氣、以為危機已過之際，正欲滅火。
「水車列陣！潑水！」
但燕軍水車隊伍早他們一步，他們使勁擺動水車杆子，將河中冷水盡數潑灑在滾燙通紅的城牆之上。
滋滋滋——！！
滾燙青磚驟遇冷水，冷熱極致相衝，整面牆體白霧狂涌、蒸騰漫天！
肉眼不可見的細密裂紋瞬間布滿整段牆身，磚石熱脹冷縮、驟冷崩酥，內里牆基肌理已然盡數崩壞，看似完好無損，實則堅硬度已然折損大半，暗藏潰塌隱患。
做完這一切，燕軍從容扛梯整隊，緩緩撤歸本陣，留一面內傷累累的危牆，靜靜立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