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攻克紫荊關
接下來的半個月，
燕軍再沒有掀起大規模的登城血戰。
大營之中戰鼓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號子聲。
大批勞役被驅趕到護城河外側，揮鍬掘土、搬運砂石，一筐筐泥土土石傾倒進河面，一點點填埋寬闊的護城壕溝，想要硬生生堆出一條直通城牆的土路。
一旦這條通路成型，燕軍便可直抵牆根，守軍砲車無法摧毀，手中的火藥才有施展的餘地。
整條護城河沿岸，便成了雙方遠程火力的角斗場。沒有短兵相接的肉搏，只有砲石呼嘯往來。
易州城頭之上，石敬瑭深知燕軍填河的險惡用心。
只要土路鋪到牆下，對方的火藥便能直接作用於牆體，城池危在旦夕。
他接連下令，城頭數十架砲車輪番催動，一塊塊沉重碎石凌空砸向燕軍填土作業的地段。
「轟隆——！」
碎石轟然砸落，泥土飛濺四散，剛剛堆起的土堤被轟得坍塌崩壞。
大批正在勞作的勞役躲閃不及，不少人當場倒在亂石之下。
這一批苦役之中，頗多是自郎山開元寺強征而來的僧人，昔日誦經禮佛的雙手，如今滿是厚繭血痕，不少人還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便殞命於紛飛的砲石之下，屍身就混在土石堆里。
燕軍也以投石車予以回擊，為下方勞役提供掩護。
不同於普通石塊，一顆顆霹靂石被架上砲機，呼嘯飛向城頭。
此物落地撞在牆磚之上便轟然炸開，灼熱的碎鐵與石屑四下迸射，殺傷力遠勝尋常砲石。
城上晉軍將士從未見過這般武器，爆炸聲此起彼伏，城頭血肉橫飛，守軍傷亡節節攀升，面對這種新式殺伐之物，一時間竟全無應對之法。
可戰局並未就此向燕軍一面傾倒。
填河的勞役死傷日增，開元寺征來的僧役折損甚多，人手愈發不足。
泥土砂石填埋的進度一日慢過一日，往往白日堆起一段土堤，入夜便被城頭砲車砸毀大半。
溫秀站在營壘高處望著作業場，眉頭緊鎖，心中正暗自盤算該向何處再徵發徭役補充缺口。
就在此時，皇甫蕭一身征塵，策馬自遠方趕回中軍大帳，帶來一則捷報。
他領兵奔襲，已經拿下紫荊關。
靠著炮火猛攻，雄關城垣被炸得殘破不堪，燕軍自身傷亡有限，還俘獲近千俘虜，正好可以充作徭役，補上填河人手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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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捷報背後，亦是巨大的損耗。
再加上易州城下連日拋擲的霹靂石，開戰至今，易州前線總計消耗黑火藥竟達一萬五千斤。
帳內案上，清點完畢的軍械帳冊攤開在溫秀面前。
前線現存火藥存量捉襟見肘，可用重炮也大幅折損。原本溫秀的謀劃，是要在易州城牆炸開六處以上缺口，令守軍顧此失彼，無從修補。
照眼下的儲備，頂多只能炸開兩三處口子。
若是缺口太少，石敬瑭麾下沙陀駐軍尚有餘力，完全可以抽調民夫士兵連夜搶修封堵。
一旦破城攻勢受挫，耗費無數的火藥與火炮，便要白白付諸東流。
所以要用攻城鐵炮，需要的是一鼓作氣。
皇甫蕭見燕王立於帳中，指尖叩著案幾，神色沉沉，全無得勝之後的喜色，心中不由得疑惑，上前拱手問道：
「大王，我軍襲取紫荊關，乃是一場大勝，俘虜頗豐，何以大王依舊愁眉不展？」
溫秀緩緩抬眼，長長吐出一口悶氣。
「你拿下紫荊關，自是大功一件，值得犒賞。只是本王憂心的，並非關隘得失，照眼下軍械損耗來看，攻取易州，怕是又要拖延下去。」
一旁的趙無忌上前一步，代為向皇甫蕭剖析其中利害：「皇甫將軍，大王所憂，是火藥與重炮。如今前線火藥不足，可用大炮損毀嚴重，不足以同時炸開多處城牆缺口。若是要從建安調運補給，路途遙遠，轉運途中損耗巨大，絕非旬日之間便能抵達，圍城之戰，只能被迫拖久。」
皇甫蕭聞言方才幡然醒悟，臉上的喜色一點點褪去。
他心中想清其中困境。
大軍長久頓兵於易州城下，糧草全仰仗幽州、遼東輾轉輸送，日耗巨大，國力負擔沉重。
時日一拖再拖，南線若是大梁抵擋不住李存勖，晉軍主力便可抽身揮師北上，到時候燕軍腹背受敵，此番圍城苦心，極有可能功虧一簣。
更何況燕王素來仁德，若是圍困曠日持久，城內糧盡，百姓就要陷入人相食的慘禍。
多重重壓之下，也難怪燕王心事重重。
中軍大帳愁雲不散，連日火藥緊缺、破城無策，壓得溫秀心頭沉甸甸的。
他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案幾，環視麾下一眾將領，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易州僵持日久，糧草耗損、火藥告急。如今僵局難破，爾等誰有破城奇策？獻策有功，孤直接賞千金，連升三級！絕不虧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帳下頓時一陣騷動。
眾將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沉思，有人搖頭苦笑……石敬瑭守得滴水不漏，哪有什麼捷徑妙計？
就在全場沉默之際，一道校將身影大步踏出，甲冑鏗鏘，昂首挺胸，傲氣沖天。
「末將有萬全妙計！」
全場目光齊刷刷聚焦過去。
「噢？」
方才鬱悶的溫秀眼睛瞬間一亮，連日愁悶一掃而空，身體前傾，又驚又喜：「將軍有策？快快道來！」
那將領拱手朗聲，底氣十足：「大王只需撥末將十萬精銳、火炮百門、彈藥管足！不出三日，末將必踏平易州、梟石敬瑭首級，獻於大王帳前！」
溫秀又驚又振奮，連連點頭：「好氣魄！沒想到我燕軍帳下，竟藏有如此絕世將才！不知將軍高姓大名？」
「末將楚生！」
「楚生……」溫秀反覆默念兩遍，猛地一拍大腿，滿臉狂喜，「亡晉必楚！天意！絕對是天意！」
他眼底瞬間燃起萬丈宏圖，自顧自感慨：
「其實十萬人海戰術，孤何嘗沒想過？只是孤素來愛兵如子，不忍心讓兒郎們血肉填城。可你敢打、敢擔、敢破局！好！孤今日隆重敬你，你若真能破城，日後便是我燕國開國元勛！來人，賜座備酒！」
「多謝大王！」
楚生聞言，眉宇愈發倨傲，儼然已經把破城大功攬入懷中。
正當滿帳皆羨之際，又一道人影快步出列，滿臉嗤笑，斜斜瞥了楚生一眼，滿眼不屑。
「哼，十萬大軍、百門火炮，動靜這麼大，也算妙計？純屬庸人打法！」
眾人又是一愣。
燕軍再沒有掀起大規模的登城血戰。
大營之中戰鼓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號子聲。
大批勞役被驅趕到護城河外側，揮鍬掘土、搬運砂石，一筐筐泥土土石傾倒進河面，一點點填埋寬闊的護城壕溝，想要硬生生堆出一條直通城牆的土路。
一旦這條通路成型，燕軍便可直抵牆根，守軍砲車無法摧毀，手中的火藥才有施展的餘地。
整條護城河沿岸，便成了雙方遠程火力的角斗場。沒有短兵相接的肉搏，只有砲石呼嘯往來。
易州城頭之上，石敬瑭深知燕軍填河的險惡用心。
只要土路鋪到牆下，對方的火藥便能直接作用於牆體，城池危在旦夕。
他接連下令，城頭數十架砲車輪番催動，一塊塊沉重碎石凌空砸向燕軍填土作業的地段。
「轟隆——！」
碎石轟然砸落，泥土飛濺四散，剛剛堆起的土堤被轟得坍塌崩壞。
大批正在勞作的勞役躲閃不及，不少人當場倒在亂石之下。
這一批苦役之中，頗多是自郎山開元寺強征而來的僧人，昔日誦經禮佛的雙手，如今滿是厚繭血痕，不少人還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便殞命於紛飛的砲石之下，屍身就混在土石堆里。
燕軍也以投石車予以回擊，為下方勞役提供掩護。
不同於普通石塊，一顆顆霹靂石被架上砲機，呼嘯飛向城頭。
此物落地撞在牆磚之上便轟然炸開，灼熱的碎鐵與石屑四下迸射，殺傷力遠勝尋常砲石。
城上晉軍將士從未見過這般武器，爆炸聲此起彼伏，城頭血肉橫飛，守軍傷亡節節攀升，面對這種新式殺伐之物，一時間竟全無應對之法。
可戰局並未就此向燕軍一面傾倒。
填河的勞役死傷日增，開元寺征來的僧役折損甚多，人手愈發不足。
泥土砂石填埋的進度一日慢過一日，往往白日堆起一段土堤，入夜便被城頭砲車砸毀大半。
溫秀站在營壘高處望著作業場，眉頭緊鎖，心中正暗自盤算該向何處再徵發徭役補充缺口。
就在此時，皇甫蕭一身征塵，策馬自遠方趕回中軍大帳，帶來一則捷報。
他領兵奔襲，已經拿下紫荊關。
靠著炮火猛攻，雄關城垣被炸得殘破不堪，燕軍自身傷亡有限，還俘獲近千俘虜，正好可以充作徭役，補上填河人手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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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案上，清點完畢的軍械帳冊攤開在溫秀面前。
前線現存火藥存量捉襟見肘，可用重炮也大幅折損。原本溫秀的謀劃，是要在易州城牆炸開六處以上缺口，令守軍顧此失彼，無從修補。
照眼下的儲備，頂多只能炸開兩三處口子。
若是缺口太少，石敬瑭麾下沙陀駐軍尚有餘力，完全可以抽調民夫士兵連夜搶修封堵。
一旦破城攻勢受挫，耗費無數的火藥與火炮，便要白白付諸東流。
所以要用攻城鐵炮，需要的是一鼓作氣。
皇甫蕭見燕王立於帳中，指尖叩著案幾，神色沉沉，全無得勝之後的喜色，心中不由得疑惑，上前拱手問道：
「大王，我軍襲取紫荊關，乃是一場大勝，俘虜頗豐，何以大王依舊愁眉不展？」
溫秀緩緩抬眼，長長吐出一口悶氣。
「你拿下紫荊關，自是大功一件，值得犒賞。只是本王憂心的，並非關隘得失，照眼下軍械損耗來看，攻取易州，怕是又要拖延下去。」
一旁的趙無忌上前一步，代為向皇甫蕭剖析其中利害：「皇甫將軍，大王所憂，是火藥與重炮。如今前線火藥不足，可用大炮損毀嚴重，不足以同時炸開多處城牆缺口。若是要從建安調運補給，路途遙遠，轉運途中損耗巨大，絕非旬日之間便能抵達，圍城之戰，只能被迫拖久。」
皇甫蕭聞言方才幡然醒悟，臉上的喜色一點點褪去。
他心中想清其中困境。
大軍長久頓兵於易州城下，糧草全仰仗幽州、遼東輾轉輸送，日耗巨大，國力負擔沉重。
時日一拖再拖，南線若是大梁抵擋不住李存勖，晉軍主力便可抽身揮師北上，到時候燕軍腹背受敵，此番圍城苦心，極有可能功虧一簣。
更何況燕王素來仁德，若是圍困曠日持久，城內糧盡，百姓就要陷入人相食的慘禍。
多重重壓之下，也難怪燕王心事重重。
中軍大帳愁雲不散，連日火藥緊缺、破城無策，壓得溫秀心頭沉甸甸的。
他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案幾，環視麾下一眾將領，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易州僵持日久，糧草耗損、火藥告急。如今僵局難破，爾等誰有破城奇策？獻策有功，孤直接賞千金，連升三級！絕不虧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帳下頓時一陣騷動。
眾將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沉思，有人搖頭苦笑……石敬瑭守得滴水不漏，哪有什麼捷徑妙計？
就在全場沉默之際，一道校將身影大步踏出，甲冑鏗鏘，昂首挺胸，傲氣沖天。
「末將有萬全妙計！」
全場目光齊刷刷聚焦過去。
「噢？」
方才鬱悶的溫秀眼睛瞬間一亮，連日愁悶一掃而空，身體前傾，又驚又喜：「將軍有策？快快道來！」
那將領拱手朗聲，底氣十足：「大王只需撥末將十萬精銳、火炮百門、彈藥管足！不出三日，末將必踏平易州、梟石敬瑭首級，獻於大王帳前！」
溫秀又驚又振奮，連連點頭：「好氣魄！沒想到我燕軍帳下，竟藏有如此絕世將才！不知將軍高姓大名？」
「末將楚生！」
「楚生……」溫秀反覆默念兩遍，猛地一拍大腿，滿臉狂喜，「亡晉必楚！天意！絕對是天意！」
他眼底瞬間燃起萬丈宏圖，自顧自感慨：
「其實十萬人海戰術，孤何嘗沒想過？只是孤素來愛兵如子，不忍心讓兒郎們血肉填城。可你敢打、敢擔、敢破局！好！孤今日隆重敬你，你若真能破城，日後便是我燕國開國元勛！來人，賜座備酒！」
「多謝大王！」
楚生聞言，眉宇愈發倨傲，儼然已經把破城大功攬入懷中。
正當滿帳皆羨之際，又一道人影快步出列，滿臉嗤笑，斜斜瞥了楚生一眼，滿眼不屑。
「哼，十萬大軍、百門火炮，動靜這麼大，也算妙計？純屬庸人打法！」
眾人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