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風水輪流轉，今日沙陀賊人被圍
片刻之後，趙無忌策馬向前半步，拱手出聲：
「大王，義武雖得這一時安穩，卻未必境內百姓便能安居樂業。此地常年依附沙陀暴晉，晉國連年興兵征伐，賦稅徭役層層攤派壓在鄉野。只怕田野雖豐，村落之中多是婦孺老弱，壯年男丁大多被徵調從軍，不見青壯，暴晉惡名人盡皆知！」
溫秀緩緩頷首，深以為然。
目光掃過沿途村落，街巷空空蕩蕩，看不到半個人影，心底生出疑惑，開口發問：
「話說回來，我大燕王師到此，為何沿路不見百姓出來竭誠相迎？鄉間村落竟如此死寂。」
身旁胡將安摩耶催馬上前，粗聲稟報導：
「大王，亂世百姓最懼兵戈。聽聞大軍過境，鄉民多半躲入家中地窖，或是逃入荒野避難。靠近易州城的百姓，早已被晉軍強行遷入城內固守。末將以為，不妨派兵搜尋出來，徵發充當民夫，以供大軍驅使。」
「哎……不可。」
溫秀當即擺了擺手，神色肅然。
「我燕國乃是弔民伐罪的王師，豈能擾民害民，更不許毀壞眼前這片粟田。」
他轉頭環視全軍，高聲傳下嚴令，聲音傳遍前後隊伍：
「傳我軍令！全軍將士，不許無故踐踏良田，不許縱馬啃食青苗粟谷。但凡有違此令者，杖責十軍棍，絕不姑息！」
「我等謹遵王令！」
諸將齊齊拱手領命，即刻傳令各營約束士卒。
溫秀目光落向皇甫蕭，繼續吩咐：
「皇甫蕭，你派遣一撥吏士，前往各個村落路口張貼告示。告知當地百姓，我燕國此番出兵，只為討伐暴晉，不禍及無辜黎庶，令百姓不必驚慌，安心回鄉耕耘，切莫耽誤農時。」
「末將領命。」
皇甫蕭領下命令，即刻撥人分頭前往各村張貼布告。
大軍繼續向南推進，數日後，易州城垣遙遙在望。
城池緊挨著易水河，引河水挖築成寬闊護城河，河水環城流淌。
城牆高大厚實，牆垛林立，乃是河北中等堅城。
而城外十里之內，滿目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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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斷絕燕軍獲取木料，晉軍早已將城外所有屋舍盡數焚毀，斷壁焦土隨處可見。
城外百姓盡數被石敬瑭強驅遷入城中。城下地面之上，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壕溝被挖掘出來，溝底密密插滿削尖的木刺，用來遲滯攻城兵馬，處處皆是守城的防備。
溫秀立馬於高坡之上，望著易州嚴密的布防，沉聲下令：
「全軍就地紮營，合圍易州。圍三闕一，修築夾寨壁壘，留出一面缺口，不做死困。」
大軍緩緩展開，一座座營壘、壕溝、木柵接連修築而起，將偌大一座易州城層層圍困。
溫秀側過頭看向趙無忌，問道：「城內守將何人？」
趙無忌拱手回話：「回稟大王，據查，鎮守易州的晉軍主帥，便是石敬瑭。此人沙場驍勇，極善帶兵，這一戰，恐怕會是一場惡仗。」
「石敬瑭……」
溫秀低聲默念一遍這個名字，心中暗生波瀾。
他心中清楚此人日後的種種勾當，正是後世臭名兒皇帝。但眼下，他不過是晉國一員守將罷了。
溫秀並不在意對手是誰，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環視帳下諸將，高聲說道：
「世人都說沙陀兒郎最擅騎射野戰。如今倒好，只敢龜縮高牆之內，不敢出城與我燕軍列陣野戰。足見晉國國力疲敝，早已不復當年的聲勢，真乃天道輪迴！」
「哈哈哈……」
帳下眾將哄然大笑，士氣高漲。
趙大壯一拍腰間刀柄，策馬踏出，抱拳請戰：
「大王！依末將看，這幫沙陀人已經成了縮頭老鼠！末將願至城下叫陣，斬他一兩員敵將首級，揚我大軍威風，為全軍做個表率！」
溫秀面露讚許：「大壯勇氣可嘉！便命你前往城下叫陣，看一看城中沙陀，敢不敢出城接戰！來人，擂戰鼓，為趙將軍助威！」
咚咚咚——！
雄渾厚重的戰鼓驟然擂響，鼓聲震盪四野。
趙大壯手持一柄沉重陌刀，拍馬衝到易州城牆之下，戰馬來回盤旋，仰頭向著城頭高聲喝喊，聲浪直撲城頭敵樓：
「城上沙陀小兒！可敢下來與某決一死戰！」
城樓上靜悄悄的，晉軍士卒只是靜靜持戈而立，無人應答，沒有半分出戰的跡象。
趙大壯見狀更加放肆，放聲怒罵，聲音穿透護城河，傳入城牆內外：
「昔日獨眼李克用在世之時，你們沙陀何等橫行囂張！如今李克用一死，一個個全都成了沒膽子的懦夫！連回話都不敢！識相的早早開城投降，免得叫你家爺爺大動干戈，不留全屍！」
城頭依舊一片沉寂，只有旌旗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大壯見他們不給面子，於是更加賣力叫罵，把沙陀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喝罵聲聲入耳，順著風勢翻上城牆，句句扎在守城晉軍將士耳中。
城上一眾將校聽得怒火中燒，個個攥緊兵器，胸膛怒火翻騰。
一名血氣方剛的牙門將校，額角青筋暴起，大步衝到石敬瑭身前，抱拳厲聲請戰，盔甲相撞鏗然作響。
「將軍！敵將如此當眾辱我沙陀將士，欺人太甚！末將願領一隊銳士，開城殺出，與其斗將，斬下那廝首級，懸於城樓之上，以祭我三軍大旗！」
說罷便要轉身點兵，欲出城廝殺。
石敬瑭端坐城頭敵樓，一身鐵甲，神色沉斂，尚未開口應允。
身側的心腹劉知遠立刻跨步上前，伸手攔住那名校尉，神色凝重出言勸阻。
「萬萬不可！此乃燕軍刻意使出的激將之計！」
他目光望向城外，燕軍營壘旌旗密布，隱隱可見騎兵正在遠處遊走游弋。
「我方若出城斗將，勢必要放下吊橋、開啟城門。倘若兩軍正在城下纏鬥，城外燕軍主力趁機猛然衝鋒，鐵騎轉瞬便可衝到門洞之下。到那時吊橋收之不及，城門關合不及，易州堅城便要拱手送人！」
「再者燕軍素來精研攻城破城之術，傳聞其攻城器械名為霹靂，兇悍無比，一旦叫陣誘得我城門洞開，叫他們靠近城門，城門頃刻便會崩塌，萬萬不可落入圈套。」
「大王，義武雖得這一時安穩，卻未必境內百姓便能安居樂業。此地常年依附沙陀暴晉，晉國連年興兵征伐，賦稅徭役層層攤派壓在鄉野。只怕田野雖豐，村落之中多是婦孺老弱，壯年男丁大多被徵調從軍，不見青壯，暴晉惡名人盡皆知！」
溫秀緩緩頷首，深以為然。
目光掃過沿途村落，街巷空空蕩蕩，看不到半個人影，心底生出疑惑，開口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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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胡將安摩耶催馬上前，粗聲稟報導：
「大王，亂世百姓最懼兵戈。聽聞大軍過境，鄉民多半躲入家中地窖，或是逃入荒野避難。靠近易州城的百姓，早已被晉軍強行遷入城內固守。末將以為，不妨派兵搜尋出來，徵發充當民夫，以供大軍驅使。」
「哎……不可。」
溫秀當即擺了擺手，神色肅然。
「我燕國乃是弔民伐罪的王師，豈能擾民害民，更不許毀壞眼前這片粟田。」
他轉頭環視全軍，高聲傳下嚴令，聲音傳遍前後隊伍：
「傳我軍令！全軍將士，不許無故踐踏良田，不許縱馬啃食青苗粟谷。但凡有違此令者，杖責十軍棍，絕不姑息！」
「我等謹遵王令！」
諸將齊齊拱手領命，即刻傳令各營約束士卒。
溫秀目光落向皇甫蕭，繼續吩咐：
「皇甫蕭，你派遣一撥吏士，前往各個村落路口張貼告示。告知當地百姓，我燕國此番出兵，只為討伐暴晉，不禍及無辜黎庶，令百姓不必驚慌，安心回鄉耕耘，切莫耽誤農時。」
「末將領命。」
皇甫蕭領下命令，即刻撥人分頭前往各村張貼布告。
大軍繼續向南推進，數日後，易州城垣遙遙在望。
城池緊挨著易水河，引河水挖築成寬闊護城河，河水環城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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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秀立馬於高坡之上，望著易州嚴密的布防，沉聲下令：
「全軍就地紮營，合圍易州。圍三闕一，修築夾寨壁壘，留出一面缺口，不做死困。」
大軍緩緩展開，一座座營壘、壕溝、木柵接連修築而起，將偌大一座易州城層層圍困。
溫秀側過頭看向趙無忌，問道：「城內守將何人？」
趙無忌拱手回話：「回稟大王，據查，鎮守易州的晉軍主帥，便是石敬瑭。此人沙場驍勇，極善帶兵，這一戰，恐怕會是一場惡仗。」
「石敬瑭……」
溫秀低聲默念一遍這個名字，心中暗生波瀾。
他心中清楚此人日後的種種勾當，正是後世臭名兒皇帝。但眼下，他不過是晉國一員守將罷了。
溫秀並不在意對手是誰，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環視帳下諸將，高聲說道：
「世人都說沙陀兒郎最擅騎射野戰。如今倒好，只敢龜縮高牆之內，不敢出城與我燕軍列陣野戰。足見晉國國力疲敝，早已不復當年的聲勢，真乃天道輪迴！」
「哈哈哈……」
帳下眾將哄然大笑，士氣高漲。
趙大壯一拍腰間刀柄，策馬踏出，抱拳請戰：
「大王！依末將看，這幫沙陀人已經成了縮頭老鼠！末將願至城下叫陣，斬他一兩員敵將首級，揚我大軍威風，為全軍做個表率！」
溫秀面露讚許：「大壯勇氣可嘉！便命你前往城下叫陣，看一看城中沙陀，敢不敢出城接戰！來人，擂戰鼓，為趙將軍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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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渾厚重的戰鼓驟然擂響，鼓聲震盪四野。
趙大壯手持一柄沉重陌刀，拍馬衝到易州城牆之下，戰馬來回盤旋，仰頭向著城頭高聲喝喊，聲浪直撲城頭敵樓：
「城上沙陀小兒！可敢下來與某決一死戰！」
城樓上靜悄悄的，晉軍士卒只是靜靜持戈而立，無人應答，沒有半分出戰的跡象。
趙大壯見狀更加放肆，放聲怒罵，聲音穿透護城河，傳入城牆內外：
「昔日獨眼李克用在世之時，你們沙陀何等橫行囂張！如今李克用一死，一個個全都成了沒膽子的懦夫！連回話都不敢！識相的早早開城投降，免得叫你家爺爺大動干戈，不留全屍！」
城頭依舊一片沉寂，只有旌旗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大壯見他們不給面子，於是更加賣力叫罵，把沙陀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喝罵聲聲入耳，順著風勢翻上城牆，句句扎在守城晉軍將士耳中。
城上一眾將校聽得怒火中燒，個個攥緊兵器，胸膛怒火翻騰。
一名血氣方剛的牙門將校，額角青筋暴起，大步衝到石敬瑭身前，抱拳厲聲請戰，盔甲相撞鏗然作響。
「將軍！敵將如此當眾辱我沙陀將士，欺人太甚！末將願領一隊銳士，開城殺出，與其斗將，斬下那廝首級，懸於城樓之上，以祭我三軍大旗！」
說罷便要轉身點兵，欲出城廝殺。
石敬瑭端坐城頭敵樓，一身鐵甲，神色沉斂，尚未開口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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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可！此乃燕軍刻意使出的激將之計！」
他目光望向城外，燕軍營壘旌旗密布，隱隱可見騎兵正在遠處遊走游弋。
「我方若出城斗將，勢必要放下吊橋、開啟城門。倘若兩軍正在城下纏鬥，城外燕軍主力趁機猛然衝鋒，鐵騎轉瞬便可衝到門洞之下。到那時吊橋收之不及，城門關合不及，易州堅城便要拱手送人！」
「再者燕軍素來精研攻城破城之術，傳聞其攻城器械名為霹靂，兇悍無比，一旦叫陣誘得我城門洞開，叫他們靠近城門，城門頃刻便會崩塌，萬萬不可落入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