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秀兒又回來啦
兩日後，建安平郭碼頭。
江風浩蕩，帆旗獵獵。
溫秀攜長子溫承安，率一千精銳宮廷牙軍，登船西渡，直往幽州而去。
舟船破浪西行，兩日航程轉瞬即逝。
幽州渡口，文武百官列隊肅立，盧龍大司馬、關寧大將軍王烈領銜率眾，恭迎王駕。
大船靠岸，踏板落地。
溫秀緩步下船，連日籌謀戰事，此刻心境開闊、神色欣然。
君臣依禮相見，寒暄片刻。
溫秀遠眺兩岸田疇，萬畝良田麥穗翻浪，鄉野百姓躬身耕耘、勞作不息，一派盛世安定景象，不由得心中大悅。
他笑對二人誇讚：
「孤一路乘船西來，縱觀幽州水土。良田萬頃、麥穗滿枝、百姓安居、鄉野無亂。你二人一人主民政安撫、督耕勸桑，一人主鎮戍邊關、保境安民，各司其職、治境有方，皆是大功！」
二人連忙躬身謙辭：
「臣不敢居功！幽州安定富庶，皆是大王英明神武、國策惠民，臣不過奉旨行事而已！」
「哈哈哈……你到會說話……」
溫秀聞言爽朗大笑，心底舒暢不已。
蘇惟鐵面無私、剛正嚴苛、事事直諫、不留情面，雖為社稷砥柱，卻總是掃他興致。
反倒馮道，通透圓滑、洞察君心、辦事周全、懂進退、知分寸。
當年他初入軍旅、職位低微，無地用此大才，如今回想，若早得馮道相伴，燕國宰相之位，未必輪得到旁人。
此時日頭漸盛，烈日當空，暑氣蒸騰。
馮道察言觀色，即刻上前躬身請道：「日烈風燥，暑氣侵身。大王一路舟車勞頓，還請登車入宮歇息，保重王體。」
溫秀欣然頷首，邁步登上車駕。
馮道隨行車側，輕聲回稟：「啟稟大王，幽州舊王宮早已修葺過半，殿宇規整、清雅莊重，可暫為大王行宮駐蹕。」
溫秀聞言更是歡喜，笑著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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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最會辦事、最懂孤心！孤在建安都城，早想修一座王宮、卻次次被蘇惟當面直諫、厲聲勸阻，直言孤奢靡浪費、空耗民力！」
他攤手苦笑，故作無奈問道：
「你說說，普天藩王、一方霸主，個個殿宇巍峨、宮府堂皇。唯獨孤至今無一王宮可用，這算不算天下最寒酸的雄主？」
馮道聞言莞爾，從容對答，分寸拿捏極致：
「蘇公乃骨鯁忠臣，心繫家國、體恤民力，阻大王修宮，是為公、為國，一片赤誠，並無過錯。」
「臣修葺幽州舊宮，並非奢靡興造，乃是以工代賑、募民勞作，既修繕宮室、完備王儀，又接濟流民、不傷農時、安定民心，一舉數得，故而敢為。」
「原來如此，甚好！」溫秀欣然點頭，心中釋然。
他隨手掀開馬車簾幕，望向幽州長街。
街市規整、商鋪林立、行人有序，沿街竟無一名乞丐遊蕩，市面整潔安定，遠超他地。
溫秀眼中訝異，隨口問道：
「孤觀幽州街市井然，竟無一乞丐。愛卿治政之才，果真絕倫，能使境內無饑寒流民？」
馮道聞言，動作微頓，神色沉靜片刻，並未刻意逢迎粉飾，而是據實坦言，通透坦蕩：
「臣無此通天能耐。世間傷殘老弱、鰥寡孤獨，無力耕稼、無以為生者，自古皆有。官府雖有救濟、按月施糧，也只能保其苟活，豈能真無流民乞丐？」
「只不過今日大王駕臨幽州，不便面聖而已。」
一語道破虛實，坦誠不欺、不瞞不諱。
「原來如此！」
溫秀聞言心中瞭然，瞬間通透其中關節。
他不怪官吏粉飾，不責馮道實情，亦不再追問深究。亂世治政，虛實相濟、維穩為先，此乃常理。
他順勢轉移話題，從容問道：「幽州如今戶籍民生，具體如何？卿且細說。」
馮道早已熟記州情民政，張口即來，條理清晰、分毫不差：
「回稟大王，幽州現下在冊民戶三萬六千整，丁口十八萬……」
馬車緩緩行於幽州長街，簾外風光明朗。
溫秀與馮道君臣二人，一路縱論戶籍、暢談民生、籌謀邊防、推演戰局，言語投契、君臣相得，一路暢聊不息。
伐晉的底氣、北疆的基業、亂世的宏圖，盡在這一路閒談籌謀之中，徐徐鋪展。
車駕在王宮前停下，一身蟒袍的溫秀走下馬車。
他仰頭望天，夕照從雲隙間漏下來，碎金般灑滿新砌的宮牆。
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
不禁讓他想起當年他與七牙將懶散上朝聽文官放屁，與先王鬥智鬥勇，一起征戰漠北的日子。
那些記憶被風翻動著，像一本殘破的舊書，字跡模糊卻怎麼也合不上。
此刻溫秀再見王宮，但他也理直氣壯，因為他沒有辜負吾王之託，善待其血脈。
「快十年了。」
他聽見自己低低開口，喉頭微微哽住，目光卻仍不肯從殿脊上移開：
「臣，又回來了。宮也修好了。可你……你在哪裡呢？」
風無聲撞到宮牆，吹動他袍角翻飛，像一隻遲遲不肯落下的手。
溫秀沉默許久，心中感慨萬千，忍不住吟詩一首，緩緩開口，聲音像是說給風聽的：
「故園新瓦映斜暉，猶記當年烈焰飛。十里長街春又綠，獨不見君踏月歸。」
一旁的起居郎聽聞此詩，感慨頗深，當即記下：
「是日，燕王秀自遼東歸幽州。馮道新葺王宮成，請王臨視。王登丹墀四望，見殿閣重建，廊廡一新，獨庭中老槐猶存焚痕。王默然良久，顧謂左右曰……」
雖是溫秀有感而發，但一旁溫承安聽到此詩是緬懷先王，一時間竟哭成淚人，轉頭對著說：
「父王……」
溫秀回頭一看，見溫承安淚流滿面，一時間愣住了，他只是感慨一下，沒想到這小子反應這麼大？
他心裡嘀咕，你到底是我兒子還是吾王的兒子？
奇了怪了！
李承訓到底對他兒子多好呀，才會讓他兒子這樣，不是說經常打你小子屁股麼？
江風浩蕩，帆旗獵獵。
溫秀攜長子溫承安，率一千精銳宮廷牙軍，登船西渡，直往幽州而去。
舟船破浪西行，兩日航程轉瞬即逝。
幽州渡口，文武百官列隊肅立，盧龍大司馬、關寧大將軍王烈領銜率眾，恭迎王駕。
大船靠岸，踏板落地。
溫秀緩步下船，連日籌謀戰事，此刻心境開闊、神色欣然。
君臣依禮相見，寒暄片刻。
溫秀遠眺兩岸田疇，萬畝良田麥穗翻浪，鄉野百姓躬身耕耘、勞作不息，一派盛世安定景象，不由得心中大悅。
他笑對二人誇讚：
「孤一路乘船西來，縱觀幽州水土。良田萬頃、麥穗滿枝、百姓安居、鄉野無亂。你二人一人主民政安撫、督耕勸桑，一人主鎮戍邊關、保境安民，各司其職、治境有方，皆是大功！」
二人連忙躬身謙辭：
「臣不敢居功！幽州安定富庶，皆是大王英明神武、國策惠民，臣不過奉旨行事而已！」
「哈哈哈……你到會說話……」
溫秀聞言爽朗大笑，心底舒暢不已。
蘇惟鐵面無私、剛正嚴苛、事事直諫、不留情面，雖為社稷砥柱，卻總是掃他興致。
反倒馮道，通透圓滑、洞察君心、辦事周全、懂進退、知分寸。
當年他初入軍旅、職位低微，無地用此大才，如今回想，若早得馮道相伴，燕國宰相之位，未必輪得到旁人。
此時日頭漸盛，烈日當空，暑氣蒸騰。
馮道察言觀色，即刻上前躬身請道：「日烈風燥，暑氣侵身。大王一路舟車勞頓，還請登車入宮歇息，保重王體。」
溫秀欣然頷首，邁步登上車駕。
馮道隨行車側，輕聲回稟：「啟稟大王，幽州舊王宮早已修葺過半，殿宇規整、清雅莊重，可暫為大王行宮駐蹕。」
溫秀聞言更是歡喜，笑著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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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最會辦事、最懂孤心！孤在建安都城，早想修一座王宮、卻次次被蘇惟當面直諫、厲聲勸阻，直言孤奢靡浪費、空耗民力！」
他攤手苦笑，故作無奈問道：
「你說說，普天藩王、一方霸主，個個殿宇巍峨、宮府堂皇。唯獨孤至今無一王宮可用，這算不算天下最寒酸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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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乃骨鯁忠臣，心繫家國、體恤民力，阻大王修宮，是為公、為國，一片赤誠，並無過錯。」
「臣修葺幽州舊宮，並非奢靡興造，乃是以工代賑、募民勞作，既修繕宮室、完備王儀，又接濟流民、不傷農時、安定民心，一舉數得，故而敢為。」
「原來如此，甚好！」溫秀欣然點頭，心中釋然。
他隨手掀開馬車簾幕，望向幽州長街。
街市規整、商鋪林立、行人有序，沿街竟無一名乞丐遊蕩，市面整潔安定，遠超他地。
溫秀眼中訝異，隨口問道：
「孤觀幽州街市井然，竟無一乞丐。愛卿治政之才，果真絕倫，能使境內無饑寒流民？」
馮道聞言，動作微頓，神色沉靜片刻，並未刻意逢迎粉飾，而是據實坦言，通透坦蕩：
「臣無此通天能耐。世間傷殘老弱、鰥寡孤獨，無力耕稼、無以為生者，自古皆有。官府雖有救濟、按月施糧，也只能保其苟活，豈能真無流民乞丐？」
「只不過今日大王駕臨幽州，不便面聖而已。」
一語道破虛實，坦誠不欺、不瞞不諱。
「原來如此！」
溫秀聞言心中瞭然，瞬間通透其中關節。
他不怪官吏粉飾，不責馮道實情，亦不再追問深究。亂世治政，虛實相濟、維穩為先，此乃常理。
他順勢轉移話題，從容問道：「幽州如今戶籍民生，具體如何？卿且細說。」
馮道早已熟記州情民政，張口即來，條理清晰、分毫不差：
「回稟大王，幽州現下在冊民戶三萬六千整，丁口十八萬……」
馬車緩緩行於幽州長街，簾外風光明朗。
溫秀與馮道君臣二人，一路縱論戶籍、暢談民生、籌謀邊防、推演戰局，言語投契、君臣相得，一路暢聊不息。
伐晉的底氣、北疆的基業、亂世的宏圖，盡在這一路閒談籌謀之中，徐徐鋪展。
車駕在王宮前停下，一身蟒袍的溫秀走下馬車。
他仰頭望天，夕照從雲隙間漏下來，碎金般灑滿新砌的宮牆。
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
不禁讓他想起當年他與七牙將懶散上朝聽文官放屁，與先王鬥智鬥勇，一起征戰漠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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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年了。」
他聽見自己低低開口，喉頭微微哽住，目光卻仍不肯從殿脊上移開：
「臣，又回來了。宮也修好了。可你……你在哪裡呢？」
風無聲撞到宮牆，吹動他袍角翻飛，像一隻遲遲不肯落下的手。
溫秀沉默許久，心中感慨萬千，忍不住吟詩一首，緩緩開口，聲音像是說給風聽的：
「故園新瓦映斜暉，猶記當年烈焰飛。十里長街春又綠，獨不見君踏月歸。」
一旁的起居郎聽聞此詩，感慨頗深，當即記下：
「是日，燕王秀自遼東歸幽州。馮道新葺王宮成，請王臨視。王登丹墀四望，見殿閣重建，廊廡一新，獨庭中老槐猶存焚痕。王默然良久，顧謂左右曰……」
雖是溫秀有感而發，但一旁溫承安聽到此詩是緬懷先王，一時間竟哭成淚人，轉頭對著說：
「父王……」
溫秀回頭一看，見溫承安淚流滿面，一時間愣住了，他只是感慨一下，沒想到這小子反應這麼大？
他心裡嘀咕，你到底是我兒子還是吾王的兒子？
奇了怪了！
李承訓到底對他兒子多好呀，才會讓他兒子這樣，不是說經常打你小子屁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