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八-假如大琅失憶開始自我攻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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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故事的背景是兩個人還沒有捅破窗戶紙,大尾巴狼還沒開竅,但一場意外讓他失去記憶,誤打誤撞開始自我攻略……

  花詠第N次撞見這位死不開竅的髮小,正跟跟自己的易感期死磕,悶頭硬扎抑制劑時,當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說,癮君子都沒你這麼玩命往身上扎針的。」

  身為Enigma,花詠看著這副自虐式硬扛的模樣,嘴下半點不留情,嘲諷直接甩了過去。

  「你這厭O的臭毛病要是再不掰過來,你下半輩子就得守著抑制劑孤獨終老。」

  沈文琅連著懟進去兩針抑制劑,手臂上還留著淺淺的針孔,胸腔重重起伏,好半天才把身體裡翻湧的躁動勉強按下去。腦子昏沉得發脹,好不容易撈回幾分清醒,立刻就懟了回去。

  「死不了。」

  Alpha臉色發白,嘴上依舊硬氣,還不忘嗆回去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髮小,「少操心我,先管好你自己那攤子事。」

  花詠望著這塊油鹽不進的硬石頭,懶得再多費口舌,搖搖頭,乾脆轉身走人。

  腦袋依舊昏沉,沈文琅感覺渾身都提不起精神,於是隨手撥通內線:「送壺白茶進來。」

  他撐著額頭靠在辦公椅上,閉著眼等了半天,預想里那個熟悉的腳步聲遲遲沒有響起。

  等再抬眼,看見站在門口端著茶盤的人是Mia,眉頭當即就擰了起來,語氣透著顯而易見的不耐。

  「怎麼是你?」

  「高途呢?」

  老闆周身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Mia下意識往後小退半步,手裡茶盤都微微晃了晃。

  「沈總,高秘書今天請假了。」

  「請假?」沈文琅眉峰高高聳起,心頭第一反應便是擔憂,「又身體不舒服?」

  他心裡清楚高途身體底子弱,總免不了大大小小的毛病。

  「不是病假。」Mia勉強扯出一抹職業假笑,「是事假。」

  「事假?什麼理由。」沈文琅指尖叩了叩桌面。

  Mia咽了下嗓子,硬著頭皮如實匯報:「請假理由是,陪伴侶渡過發熱期。」

  話音落下,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

  Mia心裡已經做好了被劈頭蓋臉訓斥的準備。

  果不其然,沈文琅當場就炸了。

  心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躁火蹭地竄了上來,易感期殘留的躁動混著怒意攪作一團。在他的認知里,高途是自己的首席秘書,怎麼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拋下工作拋下自己,回去陪另一個Omega。

  「給他打電話,叫他立刻回來。」沈文琅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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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想越窩火,理智被情緒沖得七零八落,什麼體面分寸全都拋到腦後。

  「我不管你想什麼法子,一小時之內,我要在辦公室看見高途。做不到,就讓人事走流程,直接辦離職。」

  Mia被這一番不近人情的狠話嚇得心頭一緊,不敢多爭辯半句,急急忙忙退出去打電話。

  但此刻的高途根本顧不上接電話。

  發熱期引發的高熱讓他燒得迷迷糊糊,陷入昏迷,根本無暇顧及枕邊瘋狂響鈴的手機。

  Mia 連打好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發出去的消息也沒回。

  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法,Mia 再次推開總裁辦的大門。

  「沈總,高秘書這會兒可能在忙,我稍後再聯繫他,讓他趕緊趕回來。」

  「您看行嗎?」

  高途人很好,Mia 實在看不下去,只能試探性地幫忙求求情,爭取多拖延一點時間。

  「什麼值得他忙成這樣!」

  「發熱期的omega身體很虛弱,確實離不開伴侶的安撫。」

  Mia 依舊努力解釋。

  奈何沈文琅油鹽不進,根本聽不進去。

  怒火直接燒穿理智,沈文琅直接嗖的一下站起來。

  Mia 驚得差點沒繃住表情。

  不是沈總,您控制欲這麼強的嗎?

  老闆的手再長權力再大也不能這麼不要臉地去插手員工的私生活啊!

  沈文琅完全沒有留意到Mia一臉複雜的神色,腦子裡死死鑽著牛角尖,滿心都在糾結高途為什麼遲遲不肯回來。

  安撫發熱期的Omega,能是什麼情況?

  在他固有的認知里,高途是Beta,本身沒有信息素,又拿什麼去安撫對方。

  念頭不受控制地往歪處跑偏,一幅幅腦補出來的畫面在腦海里翻湧——高途摟著另一個Omega,兩個人親昵依偎在一起的模樣。

  心底警鈴轟然炸響,酸澀和怒火攪成一團,他徹底繃斷了弦,轉頭沉聲吩咐Mia。

  「把高途家的地址發給我!」

  「我親自去看看,那個動不動就發熱的omega燒死了沒有!」

  說完直接抓起車鑰匙就走了。

  Mia 欲哭無淚,只能照做。

  易感期翻湧不休的煩躁已經蠶食掉大半理智,沈文琅心神紛亂,完全沒有察覺腳下車速越飆越快。

  黑色賓利飛速衝過十字路口,他正直行通過,左前方忽然有一輛麵包車毫無預兆地猛衝出來。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沈文琅本能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盤想要避讓。

  可車速早已超出可控範圍,車身瞬間徹底失控。

  尖銳刺耳的剎車摩擦聲撕裂街道,輪胎在地面劃出長長的黑痕,黑色賓利重重狠狠撞向路邊防護欄。

  嘩啦一聲巨響,整塊擋風玻璃四分五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巨大的衝擊力彈開安全氣囊,牢牢將主駕上的人兜在裡面。

  沈文琅陷在車裡,徹底失去了意識,周遭只剩下車體零件輕微的碎裂聲響。

  診室儀器的餘響漸漸平息,醫生拿著CT報告單,對著聞訊匆匆趕來的花詠認真叮囑。

  「各項檢查結果出來了,顱內沒有出血、沒有器質性損傷,問題不大。患者是受到劇烈撞擊引發的暫時性昏迷,屬於正常應激反應。」

  「體表的皮外傷已經全部清創處理,休養片刻很快就能甦醒,不用過度擔心。」

  花詠微微頷首,神色淡定,抬了抬下巴示意醫生先行離開病房。

  雖說只是輕微磕碰擦傷,但醫院依舊穩妥細緻,給沈文琅的額頭纏了厚厚的幾圈白紗布。

  好好一個矜貴凌厲的Alpha,此刻頭頂裹著紗布,看著莫名滑稽好笑。

  花詠垂眸抿緊唇角,硬生生壓下了心底的笑意,努力維持著沉穩的神色。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急促推開。

  高途清醒後,看到了花詠發來的車禍消息。

  他心急如焚,從床上爬起來之後,連抑制劑都來不及注射,第一時間趕來趕來醫院。

  從醫院大門到頂層病房,高途一路小跑,此刻站在門口,氣息紊亂急促,臉色也透著幾分蒼白疲憊。

  花詠見他這般慌張,立刻出聲寬慰。

  「高秘書別著急,文琅沒大礙,只是一點皮外傷,很快就能醒。」

  說著,他貼心拉過一旁的座椅,遞過溫水:「先坐下歇歇,緩一緩。」

  高途滿心都是病床上的人,勉強點頭落座,目光一瞬不離地落在沈文琅身上。

  也就在這一刻,病床上傳來一聲低沉的悶哼。

  高途驟然抬眼,屏息望去。

  只見昏睡的沈文琅緩緩動了動眼皮,狹長的眼睫顫了顫,慢慢睜開了雙眼。

  Alpha眼神還有些渙散迷茫,視線緩緩掃過身側的花詠,定格一瞬,隨即精準落在一旁靜坐的高途身上。

  狐疑的神色慢慢爬上眼底,沈文琅撐著床沿,緩緩坐起身,目光直直落在青年身上,細細打量。

  這一眼,直接讓他心頭狠狠一顫。

  眼前的人,實在太過奪目。

  身形清挺修長,簡單的格子襯衫搭配休閒褲,卻絲毫掩不住周身出眾的氣質。

  一張線條溫潤流暢的鵝蛋臉,肌膚光潔細膩,高挺的鼻樑格外精緻,一雙眼眸澄澈透亮,像浸在清泉里的溫潤玉棋子,波光瀲灩,乾淨純粹。

  通身溫潤柔軟的氣質,讓人無端心生親近。眼尾圓潤柔和,清冷之餘還藏著幾分乖巧的稚氣。

  就像,就像一隻溫和乖巧的兔子。

  陌生又極致驚艷的樣貌,直直戳中了他的心巴。

  沈文琅怔怔望著,胸腔里的心跳莫名失序,不受控制地加快,心底滿是全然的陌生與悸動。

  他看著高途,脫口而出一句茫然又陌生的問話:「你是誰?」

  話音落地,病房瞬間死寂。

  高途渾身一僵,整個人當場呆愣在原地,眼底的焦急與擔憂瞬間褪去,只剩滿眼的錯愕與茫然。

  一旁的花詠也徹底斂去了從容,眉眼間寫滿不可思議的錯愕,連忙上前半步:「文琅,你說什麼?你認得我嗎?」

  沈文琅看著發小大驚小怪的模樣,只覺得莫名其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發什麼瘋?花詠,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認得。」

  話音一轉,他再次偏過頭,目光澄澈又陌生,直直鎖定在高途身上,輕聲重複:「但你,是誰?」

  看著他條理清晰、唯獨遺忘掉高途的模樣,花詠心頭一沉,不敢耽擱半分,毫不猶豫抬手,直接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一大群醫護人員很快魚貫而入,圍著病床再度為沈文琅做了一輪精細複查。

  各項體徵、腦部影像逐一核對完畢,醫生最終給出了一個格外荒謬的結論——暫時性選擇性失憶。

  沈文琅的常識、記憶、人際關係、過往經歷全都完好無損,記得家人、記得朋友、記得工作、記得所有細碎日常。

  唯獨徹底抹去了關於高途的一切痕跡。

  「只是創傷後的短暫記憶剝離,顱內沒有損傷,身體完全無礙,記憶恢復只是時間問題。」醫生再三確認情況,叮囑幾句休養事項後,便帶著一眾醫護人員輕手輕腳退出病房,合上了房門。

  一室靜謐驟然落定。

  沒有人說話,空氣沉得發悶。

  高途默默垂著頭,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酸澀與空落。

  他的月亮記得全世界,可偏偏忘了他。

  是不是從頭到尾,自己在他心裡都無足輕重?

  大概只有完全不在意、毫無分量的人,才會在他的世界裡,被這樣乾淨徹底地清空吧。

  高途的心底悵然若失。

  溫熱的濕意死死堵在眼眶,眼看就要滾落。高途死死咬著下唇,拼命壓住翻湧的情緒,把頭埋得更低,生怕自己當眾失態。

  花詠看著眼前刺眼的一幕,一邊是滿臉懵懂、一無所知的沈文琅,一邊是強忍落淚、滿心瘡痍的高途,無奈又心累地輕輕嘆了口氣。

  病房裡安靜片刻,理不清狀況的沈文琅率先開口,語氣直白又茫然。

  「我們是什麼關係?」

  「你為什麼會待在我的病房裡?」

  高途勉強壓下喉嚨口的哽咽,抬眼對上他全然陌生的目光,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淺笑,聲音輕得發啞:「我是您的秘書,高途。」

  「哦。」

  沈文琅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隨即再度抬眼,目光一寸寸細細打量他,試圖在空白的腦海里,扒出一絲關於這個人的碎片。

  那眼神太過乾淨、太過疏離,完完全全是看待陌生人的陌生審視。

  僅此一眼,高途鼻尖徹底發酸,心裡那道好不容易按住的口子,瞬間徹底崩裂。

  不等一旁的花詠開口寬慰,他再也撐不住,猛地站起身,倉促丟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間」,便快步逃離了壓抑的病房。

  沈文琅清清楚楚瞥見了他泛紅濕潤的眼尾,心底的疑惑更甚。

  他伸長脖子望著門外,一臉莫名其妙地轉頭看向花詠:「這人到底怎麼了?我什麼都沒做,怎麼一副快要哭的樣子?」

  「因為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花詠忍無可忍,氣得牙根發癢。

  作為旁觀者,他看得透徹。

  高途眼底藏了多年的愛意與隱忍,早已昭然若揭。

  被深愛之人親手、徹底、乾淨地遺忘,這份刺痛,根本無人能扛。

  可失憶的沈文琅渾然不覺,完全不清楚自己方才那疏離陌生的眼神,有多傷人。

  他依舊執拗地追問:「我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看著這傻子一臉茫然、不開竅的模樣,花詠心裡滿是無語鄙夷。

  但轉瞬,心底忽然生出一個捉弄他的主意。

  Enigma壓下笑意,刻意放平語氣,裝得無比真誠平靜:「文琅,我好好跟你捋捋,幫你回憶回憶。」

  頓了頓,他半真半假、暗自摻了私心,緩緩開口:「你,一直很喜歡他。」

  「什麼?」

  沈文琅當場愣住,瞳孔微震,徹底被這句話驚到了。

  「真的。」花詠神色篤定,半點不露破綻,「不信你自己看看相冊和朋友圈。」

  沈文琅半信半疑,立刻解鎖手機點開相冊。

  相冊里大多是工作文件、日常隨拍,規整又單調。可往下一翻,一個私密相冊集映入眼帘,裡面足足上百張照片,主角清一色全是高途。

  時間線從高中、大學一路延續至今。

  有校服時代,少年趴在課桌上慵懶發呆的模樣,有圖書館裡他低頭安靜看書的側影。

  最早的一張,是年少的高途穿著綠色馬甲,瘦瘦清清站在便利店櫃檯里收銀,模樣青澀又乾淨。

  一路滑到最新,是高途靠在公司休息室沙發上,安然熟睡的側臉。

  百餘張照片,角度隱秘,全部都是偷拍。

  全是照片主人公不知情時的細碎瞬間。

  沈文琅看著看著,耳根莫名發燙,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偷偷存了一個陌生人這麼多的照片。

  不死心地退出相冊,點開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一貫端正刻板,清一色的公司動態、工作公告,嚴肅得毫無煙火氣。

  唯獨一條例外。

  沈文琅指尖點進去,屏幕里跳出一張雙人合照。

  拍攝的時間是HS創立的第二年,照片裡兩人都帶著未褪的少年氣,一身筆挺正裝卻略顯拘謹。

  年少的自己鬆弛愜意,側身而立,身旁的高途眉眼溫順,乖乖站在他身邊,身姿緊貼,親密又契合。

  視線落到底下的配文,短短八字,溫柔綿長——

  【途有好伴,不覺長遠。】

  花詠湊過來,順勢蓋棺定論:「你看,我沒騙你吧,你就是喜歡他。」

  沈文琅看著照片裡親密相依的兩人,下意識脫口而出:「那我們現在是戀人?」

  他理所應當地覺得,他們定然早已在一起。

  花詠聞言一陣無語。

  車禍失憶倒是誤打誤撞把你情商撞開竅了,可進度條跑得這麼快,小心直接把人嚇到。

  Enigma淡淡拆穿:「想太美了,還沒追到手。」

  「啊?」

  沈文琅滿臉錯愕,一頭霧水。

  這不應該啊。

  他樣貌出眾、家世拔尖、還是S級頂級Alpha,條件優越至此,居然追人追得這麼坎坷?

  「為什麼追不到?」

  「還能為什麼,」花詠無奈嘆氣,「你嘴毒、脾氣倔,還有改不掉的厭O毛病。」

  「高途其實也對你有好感。」

  「可他是Omega,你從前總嫌棄他的信息素味道難聞,次次戳人痛處。他心思細膩,因為自己的Omega身份,一直不敢靠近你。」

  聽完這番話,沈文琅徹底怔住。

  心底瞬間湧上濃濃的錯愕與愧疚。

  原來從前的自己,居然這麼混帳刻薄。

  對著一個Omega,一次次直言嫌棄他的信息素。

  這多傷人吶,妥妥的人身攻擊啊,混蛋得不能再混蛋了。

  難怪愛意藏了多年,遲遲沒有結果。

  沈文琅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可看著花詠一臉認真篤定的模樣,終究壓下了心底那一絲微弱的疑慮。

  小瘋子不可能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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