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放榜日·前夜
放榜前夜，風間在十點半的時候就躺下了。
燈關了，窗簾拉了一半，路燈的光從窗戶沒被遮住的那部分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長的亮紋。他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手平放在枕邊。他已經翻了好幾次身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還保持著清醒時的節奏——每次吸氣都比正常的深度略淺一些，像一層正在等待著某個尚未抵達的信號的門檻。
他聽到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他伸手拿過來，屏幕上的光在他的視野里亮起——一條新消息，發送時間顯示著十一點零七分。發件人的名字下方只有一行短句。
"小徹，明天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是我認識的最厲害的風間徹。記住，你五歲就能打敗幼兒園所有小朋友了。"
風間看著那行字。屏幕的光在他臉上亮了一會兒才暗下去。他按亮了屏幕，輸入框裡的光標在空白區域停了一拍，然後他打了一行字："那是因為你幫我把他們全帶溝里去了。"
發送。屏幕顯示已讀。不到一分鐘，新消息彈出來了："那次是因為你的恐龍畫被他們搶了，你先哭了。"
"我五歲沒哭過。"風間打字回復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
"你哭了。你在沙坑旁邊蹲著哭了三分鐘，然後我去找老師了。"
"老師是你叫的？"
"我把你的恐龍畫拿回來的時候，上面多了一個泥巴手印。我就去找老師說他們搶你畫。"
風間靠到了床頭板上。他靠著床頭板，手指正在屏幕上方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移動。那些字在淺灰色的對話框裡快速形成、發送、被另一端的已讀標記接收，然後新的回覆從屏幕底部升起來。
後半夜的時間正在以這種方式被切成一段段不等的間隔，每一段都有一隻捏著手機的手、一雙亮著的眼睛和一串不斷延伸的對話氣泡。窗外的路燈還在亮著，月光正在從窗簾未拉攏的那道縫隙里滲入房間。
風間在回復的間隙中停下來看著那些對話氣泡在他的屏幕上延伸，那些字正在沿著屏幕的垂直方向生長。他靠回床頭板，握著手機的手指的力道比之前鬆了一些。
"小新。"
"嗯？"
"我害怕的不是落榜。"風間打完這行字之後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懸浮在發送鍵上方，停留了一小段時間，然後他按下了發送鍵。
"那你怕什麼？"
"怕落榜之後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那行字發出去之後，對方沉默了。他看到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了，持續了幾秒之後消失了，然後又出現了，又消失了。風間看著那個提示的光標在屏幕頂端閃了兩輪。然後新的消息從底部升起來了：
"你五歲的時候沒考過試。你摔倒了也會站起來。你落榜了也會走下一步。你走下一步的時候我會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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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間的眼睛看著那行字。他在等待那行字的痕跡在他意識中完整地落下、沉積，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在緩慢地彎起，像一條正在被牽引的曲線，在施加的力撤去後仍保持著那個形狀。"去睡覺吧。明天要早起。"他按了發送。
"你先睡。我看著你下線。"
風間沒有回。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屏幕朝下扣著。他重新躺下來的時候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路燈的光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在天花板上移動。
他閉上眼睛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平穩地沉向床墊的更深處。他的呼吸正在進入一種更深、更慢的節奏。那道光在他的眼瞼閉合之後仍然在他感知的某個區域亮著，像一道正在穿過水麵抵達深處的光線，穿過了他意識中的那道界線。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時候手機屏幕上多了一條新消息，發送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三分，內容只有一個字："好。"
風間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回了床頭柜上。他坐起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亮了，路燈已經熄滅了。他低頭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後鎖了屏幕。他站起來走向門口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腳步比前一天更穩一些。
他伸手打開門，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湧進來，鋪在他面前的木地板上，像一道正在等待他跨過的門檻，他的鞋底已經踩到了那道光邊緣，把它壓成了更深的暖色，正在向房間內部延伸。
燈關了，窗簾拉了一半，路燈的光從窗戶沒被遮住的那部分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長的亮紋。他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手平放在枕邊。他已經翻了好幾次身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還保持著清醒時的節奏——每次吸氣都比正常的深度略淺一些，像一層正在等待著某個尚未抵達的信號的門檻。
他聽到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他伸手拿過來，屏幕上的光在他的視野里亮起——一條新消息，發送時間顯示著十一點零七分。發件人的名字下方只有一行短句。
"小徹，明天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是我認識的最厲害的風間徹。記住，你五歲就能打敗幼兒園所有小朋友了。"
風間看著那行字。屏幕的光在他臉上亮了一會兒才暗下去。他按亮了屏幕，輸入框裡的光標在空白區域停了一拍，然後他打了一行字："那是因為你幫我把他們全帶溝里去了。"
發送。屏幕顯示已讀。不到一分鐘，新消息彈出來了："那次是因為你的恐龍畫被他們搶了，你先哭了。"
"我五歲沒哭過。"風間打字回復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
"你哭了。你在沙坑旁邊蹲著哭了三分鐘，然後我去找老師了。"
"老師是你叫的？"
"我把你的恐龍畫拿回來的時候，上面多了一個泥巴手印。我就去找老師說他們搶你畫。"
風間靠到了床頭板上。他靠著床頭板，手指正在屏幕上方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移動。那些字在淺灰色的對話框裡快速形成、發送、被另一端的已讀標記接收，然後新的回覆從屏幕底部升起來。
後半夜的時間正在以這種方式被切成一段段不等的間隔，每一段都有一隻捏著手機的手、一雙亮著的眼睛和一串不斷延伸的對話氣泡。窗外的路燈還在亮著，月光正在從窗簾未拉攏的那道縫隙里滲入房間。
風間在回復的間隙中停下來看著那些對話氣泡在他的屏幕上延伸，那些字正在沿著屏幕的垂直方向生長。他靠回床頭板，握著手機的手指的力道比之前鬆了一些。
"小新。"
"嗯？"
"我害怕的不是落榜。"風間打完這行字之後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懸浮在發送鍵上方，停留了一小段時間，然後他按下了發送鍵。
"那你怕什麼？"
"怕落榜之後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那行字發出去之後，對方沉默了。他看到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了，持續了幾秒之後消失了，然後又出現了，又消失了。風間看著那個提示的光標在屏幕頂端閃了兩輪。然後新的消息從底部升起來了：
"你五歲的時候沒考過試。你摔倒了也會站起來。你落榜了也會走下一步。你走下一步的時候我會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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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間的眼睛看著那行字。他在等待那行字的痕跡在他意識中完整地落下、沉積，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在緩慢地彎起，像一條正在被牽引的曲線，在施加的力撤去後仍保持著那個形狀。"去睡覺吧。明天要早起。"他按了發送。
"你先睡。我看著你下線。"
風間沒有回。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屏幕朝下扣著。他重新躺下來的時候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路燈的光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在天花板上移動。
他閉上眼睛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平穩地沉向床墊的更深處。他的呼吸正在進入一種更深、更慢的節奏。那道光在他的眼瞼閉合之後仍然在他感知的某個區域亮著，像一道正在穿過水麵抵達深處的光線，穿過了他意識中的那道界線。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時候手機屏幕上多了一條新消息，發送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三分，內容只有一個字："好。"
風間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回了床頭柜上。他坐起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亮了，路燈已經熄滅了。他低頭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後鎖了屏幕。他站起來走向門口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腳步比前一天更穩一些。
他伸手打開門，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湧進來，鋪在他面前的木地板上，像一道正在等待他跨過的門檻，他的鞋底已經踩到了那道光邊緣，把它壓成了更深的暖色，正在向房間內部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