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全國模擬考
全國模擬考的成績在九月第一個周三的中午發布了。
風間那天上午沒有看手機。他坐在圖書館裡，面前攤著民法真題集的最後一章，筆尖在紙面上從九點持續移動到十一點四十分，中間沒有被打斷過。
十一點五十的時候他合上了書，把桌面上的文具收進書包里。他走到圖書館外面的時候才拿出手機——信號從圖書館深處的屏蔽區域切換到開闊空間，通知欄在幾秒鐘內湧入了多條消息。
最上面一條是學校的通知系統推送的：模擬考成績已發布，請登錄系統查看。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大約兩秒，然後他點開了那個通知。頁面加載的時間比平時慢一些，進度條走了一小段之後停住，然後跳轉到了顯示成績的頁面。
他看著那行數字。他的視線從上到下走了一遍，從各科分數到總分到排名。排名那一欄顯示的數字是兩位數的第一個。他的手指在屏幕邊緣按了一下，然後他退出了頁面。
他沒有立刻去翻其他消息。他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站了片刻，陽光從頭頂上方照下來，把他面前的地磚鋪成了一片均勻的亮面。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下了台階，沿著通往教學樓的路走了一段，然後他停下來又掏出手機。
他翻到通訊錄里"媽媽"那一欄，把成績頁面的截圖發過去了。他發完之後沒有等回復。他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到一棵銀杏樹下面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媽媽回復了一行字："徹，你真的很棒。"
風間看著那行字。他鎖了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往前走了一段。他的腳步沒有明顯加快，但他感覺到身體裡某個位置正在發生一種他暫時不需要命名的變化，就像一片平靜的水面下有一根線正在被拉起，它已經到達了盡頭，正在等待下一步移動。
他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停下來，翻開手機，打開了那個所有未讀消息都堆積在里的對話框——最頂上的一條是他和"野原"的對話記錄。他點開之後在輸入框裡打了幾個字，然後按了發送。
"全國第十。"
發送之後他正要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屏幕亮了一下。一條新的回覆在不到十秒之內彈出來了："幼師證過了！"
風間的腳步停住了。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那四個字加一個感嘆號。他的視線在"過了"那個詞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看了一遍整條消息。他打了幾個字——"你過了？"——按了發送。
隔了大約二十秒，新消息來了："開玩笑的——分數線還沒出，但我感覺能過！"
風間站在台階上。
他看到那行字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以一個他無法完全控制的幅度向上彎起，像一扇原本關著的門被風吹開了一條縫，然後他沒有去把它拉回來。
那聲從他喉嚨里漏出來的氣流比他自己預想的更長一些，持續的過程中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路過的兩個同學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他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條消息——"感覺能過"四個字後面沒有跟表情符號，只是在句號後面加了一個極小的畫，畫風極簡，只有幾筆，遠遠看去像一根線條圍成的圓。他回了一行字："那等分數線出來再告訴我。"
他按了發送，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他走完了剩下的路。他推開教室門的時候教室里有幾個人正在說話，他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來，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頁紙，他所見的字跡已經在紙面上鋪開了，像一面正在等待更多磚塊和塗料的牆。
他翻開新的一頁時，口袋裡的手機連續地震了兩下。他沒有立刻拿出來看。又過了大約十秒鐘，他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上有兩條來自同一個人、前後間隔約四秒的新消息。第一條寫著："要是我真的過了，你得請我吃飯。"第二條說："請我吃蜜瓜包就行。不要別的。"
風間看著那兩行字。
他把手機放到桌面上，讓它保持著屏幕亮著的狀態。那兩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因為無人操作而自動變暗了。他寫完那頁的最後一段之後才拿起手機，他打開相冊翻到了一張很久以前存的照片——一隻無尾熊形狀的餅乾的特寫，應該是在某次拆開包裝之前隨手拍的，畫質普通，沒什麼特殊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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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張圖發到了對話框裡。沒有配文字。
發送之後他等了大約十秒才把手機放下。屏幕上的狀態變成了"已讀"。
他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正好從那個角度照進來，把他的桌面分成明暗兩半，他坐在亮的那一側邊緣，一條界線從桌面的右上角向桌面的左下角延伸著，像一個越來越清晰的標記——他沿著它走到了這一步，前面還有更長的路，但他已經完成了其中一個計數。
風間那天上午沒有看手機。他坐在圖書館裡，面前攤著民法真題集的最後一章，筆尖在紙面上從九點持續移動到十一點四十分，中間沒有被打斷過。
十一點五十的時候他合上了書，把桌面上的文具收進書包里。他走到圖書館外面的時候才拿出手機——信號從圖書館深處的屏蔽區域切換到開闊空間，通知欄在幾秒鐘內湧入了多條消息。
最上面一條是學校的通知系統推送的：模擬考成績已發布，請登錄系統查看。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大約兩秒，然後他點開了那個通知。頁面加載的時間比平時慢一些，進度條走了一小段之後停住，然後跳轉到了顯示成績的頁面。
他看著那行數字。他的視線從上到下走了一遍，從各科分數到總分到排名。排名那一欄顯示的數字是兩位數的第一個。他的手指在屏幕邊緣按了一下，然後他退出了頁面。
他沒有立刻去翻其他消息。他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站了片刻，陽光從頭頂上方照下來，把他面前的地磚鋪成了一片均勻的亮面。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下了台階，沿著通往教學樓的路走了一段，然後他停下來又掏出手機。
他翻到通訊錄里"媽媽"那一欄，把成績頁面的截圖發過去了。他發完之後沒有等回復。他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到一棵銀杏樹下面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媽媽回復了一行字："徹，你真的很棒。"
風間看著那行字。他鎖了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往前走了一段。他的腳步沒有明顯加快，但他感覺到身體裡某個位置正在發生一種他暫時不需要命名的變化，就像一片平靜的水面下有一根線正在被拉起，它已經到達了盡頭，正在等待下一步移動。
他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停下來，翻開手機，打開了那個所有未讀消息都堆積在里的對話框——最頂上的一條是他和"野原"的對話記錄。他點開之後在輸入框裡打了幾個字，然後按了發送。
"全國第十。"
發送之後他正要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屏幕亮了一下。一條新的回覆在不到十秒之內彈出來了："幼師證過了！"
風間的腳步停住了。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那四個字加一個感嘆號。他的視線在"過了"那個詞上停了一下，然後又看了一遍整條消息。他打了幾個字——"你過了？"——按了發送。
隔了大約二十秒，新消息來了："開玩笑的——分數線還沒出，但我感覺能過！"
風間站在台階上。
他看到那行字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以一個他無法完全控制的幅度向上彎起，像一扇原本關著的門被風吹開了一條縫，然後他沒有去把它拉回來。
那聲從他喉嚨里漏出來的氣流比他自己預想的更長一些，持續的過程中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路過的兩個同學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他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條消息——"感覺能過"四個字後面沒有跟表情符號，只是在句號後面加了一個極小的畫，畫風極簡，只有幾筆，遠遠看去像一根線條圍成的圓。他回了一行字："那等分數線出來再告訴我。"
他按了發送，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他走完了剩下的路。他推開教室門的時候教室里有幾個人正在說話，他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來，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頁紙，他所見的字跡已經在紙面上鋪開了，像一面正在等待更多磚塊和塗料的牆。
他翻開新的一頁時，口袋裡的手機連續地震了兩下。他沒有立刻拿出來看。又過了大約十秒鐘，他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上有兩條來自同一個人、前後間隔約四秒的新消息。第一條寫著："要是我真的過了，你得請我吃飯。"第二條說："請我吃蜜瓜包就行。不要別的。"
風間看著那兩行字。
他把手機放到桌面上，讓它保持著屏幕亮著的狀態。那兩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因為無人操作而自動變暗了。他寫完那頁的最後一段之後才拿起手機，他打開相冊翻到了一張很久以前存的照片——一隻無尾熊形狀的餅乾的特寫，應該是在某次拆開包裝之前隨手拍的，畫質普通，沒什麼特殊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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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張圖發到了對話框裡。沒有配文字。
發送之後他等了大約十秒才把手機放下。屏幕上的狀態變成了"已讀"。
他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正好從那個角度照進來，把他的桌面分成明暗兩半，他坐在亮的那一側邊緣，一條界線從桌面的右上角向桌面的左下角延伸著，像一個越來越清晰的標記——他沿著它走到了這一步，前面還有更長的路，但他已經完成了其中一個計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