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模擬考的對決
模擬考的成績在周三午休貼上了公告欄。
風間經過的時候人群已經散了，只剩下那張列印紙用磁釘固定在軟木板上，邊角被穿堂風掀起來又落下。
他從上往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一行，後面跟著一串數字。他的視線停了一秒，然後他走了。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小新正趴在桌上。他的臉朝下埋在交疊的手臂之間，後腦勺對著風間的方向。風間坐下的時候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他面前那個後腦勺沒有動。
"成績出來了。"風間說。
小新的頭抬起來了。他的臉頰上壓了一道印痕，從顴骨延續到下頜的邊緣。他揉了揉眼睛，然後用一隻手撐著桌面坐直了身體。"你第幾？"
"第一。"
"哦。"小新點了點頭，然後他低頭在桌肚裡翻了一會兒，抽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風間的視線從紙面邊緣掃到那行數字上——各科成績的排列和總分位置集中在一個區間，旁邊用紅筆標註了一個排名，數字位數的構成方式讓風間在讀完後安靜了片刻。
他把那張紙接過來，鋪平在桌面上。"語文還行，作文分比你上次高了。"他的視線移到了第二行，"數學的基礎題部分沒有錯題，錯的幾道集中在後兩頁，說明該會的都會了。
主要是後面大題的時間分配問題。"他沿著紙面繼續往下走，在各個科目的單元格上停頓片刻，他看完整張紙之後放下，用指腹壓了一下紙面翹起的邊角。
"你後面幾道大題。"風間從桌面上取過一支筆，翻到草稿紙的空白頁，"你寫了多少步驟？"
"寫了……"小新歪著頭想了一下，"第三道寫了三行，第四道寫了一行就放棄了。"
"第三道你寫的前兩步是什麼？"
"代公式和移項。"
風間在草稿紙上把那道題的結構畫了出來，在標註的位置圈出了他一開始遇到的可選切入點。"你從第三步開始思路偏了。如果你第二步做完之後先整理括號內的表達式，再把同類項全部列出，時間會更短。"他在旁邊畫了一條短箭頭，把另一個分支路徑指向了某條平行的解線。
小新看著那條箭頭。他的視線在草稿紙上的那兩條分支路徑之間來回走了兩遍，然後他點了點頭。
風間抬起頭的時候發現小新的視線從那道題的圖解上移開了，正落在他臉上。他的嘴角還帶著那道壓痕的殘留印記，但整張臉上有著比壓痕本身更平穩的輪廓。
"小徹。"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里沒有剛才討論錯題時的認真感，換回了他平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你以後當了律師，我當了老師，那我就可以合法地占用你的時間了。"
風間正在把筆帽蓋回去。他的手指在筆帽邊緣停了一下，然後他把筆放回了筆筒里。"……什麼叫合法地占用？"
"就是——"小新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一下，"你幫我看合同，我幫你照顧小孩。"
"我沒有小孩。"
"以後會有。或者你會有，我會有。反正我們會需要對方的幫忙。那個時候就可以合法地互相占用時間了。"
風間聽到自己說："那你怎麼知道到時候你占用的方式就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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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朋友啊。"小新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過的事，"朋友的合法占用時間，好像不犯法。"
風間看著他那雙還帶著睡痕的眼睛。那張成績單還攤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那串數字仍在紙上，不過它們已經從"需要改進的數據"變成了"已經過了一遍的內容"。
他低頭把筆帽重新拔開，在草稿紙的底部寫了一行字——"第四題第一步整理括號——第二步——"他沒有抬頭看那行字，仿佛它只是自動落到了那裡。
"你先試試把這幾步補完。"風間說。
小新的視線從草稿紙上的步驟順序逐行經過，他在最後一行下面畫了一條橫線，然後把筆尖壓在了橫線的起點上。"那我的合法占用時間就從這道題開始算。"
風間低頭翻開了自己的英語練習冊，他的筆也開始動了。教室里只有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聲響，從兩個方向各自匯集著——一個方向是平行而均勻的橫線，另一個方向更短促一些，像一排釘子正逐個被壓進木板，每一次敲擊都經過重新瞄準，確保每個頭都能留在正確的位置上。
那天下午放學的時候風間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大約十秒。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沿那兩張紙條之間掃過一次——"東大合格"和"合格！"——兩個感嘆號之間的空間被他們今天一整天的複習內容填滿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朝那張草稿紙的方向看了一眼——第四題被完整地解出來了，步驟整齊排列著，結尾處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只有一筆弧線和兩個點。
風間把自己那張成績單折好放進了書包內袋。他經過後排的時候側過頭掃了一眼小新的桌面——那本《幼兒教育概論》還攤開著，翻到了某個做記號的位置，頁邊的空白處新增了幾行用鉛筆寫的批註，內容不詳，但每一行都不長。
風間走過去的時候那些鉛筆字在燈光下呈現出柔和的反光，像一面鏡子正暫時停下它的移動，讓風間在走向教室門口之前，先在那道光的軌跡里停駐片刻。
窗外，夏天的味道已經開始滲進來了。
風間經過的時候人群已經散了，只剩下那張列印紙用磁釘固定在軟木板上，邊角被穿堂風掀起來又落下。
他從上往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一行，後面跟著一串數字。他的視線停了一秒，然後他走了。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小新正趴在桌上。他的臉朝下埋在交疊的手臂之間，後腦勺對著風間的方向。風間坐下的時候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他面前那個後腦勺沒有動。
"成績出來了。"風間說。
小新的頭抬起來了。他的臉頰上壓了一道印痕，從顴骨延續到下頜的邊緣。他揉了揉眼睛，然後用一隻手撐著桌面坐直了身體。"你第幾？"
"第一。"
"哦。"小新點了點頭，然後他低頭在桌肚裡翻了一會兒，抽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風間的視線從紙面邊緣掃到那行數字上——各科成績的排列和總分位置集中在一個區間，旁邊用紅筆標註了一個排名，數字位數的構成方式讓風間在讀完後安靜了片刻。
他把那張紙接過來，鋪平在桌面上。"語文還行，作文分比你上次高了。"他的視線移到了第二行，"數學的基礎題部分沒有錯題，錯的幾道集中在後兩頁，說明該會的都會了。
主要是後面大題的時間分配問題。"他沿著紙面繼續往下走，在各個科目的單元格上停頓片刻，他看完整張紙之後放下，用指腹壓了一下紙面翹起的邊角。
"你後面幾道大題。"風間從桌面上取過一支筆，翻到草稿紙的空白頁，"你寫了多少步驟？"
"寫了……"小新歪著頭想了一下，"第三道寫了三行，第四道寫了一行就放棄了。"
"第三道你寫的前兩步是什麼？"
"代公式和移項。"
風間在草稿紙上把那道題的結構畫了出來，在標註的位置圈出了他一開始遇到的可選切入點。"你從第三步開始思路偏了。如果你第二步做完之後先整理括號內的表達式，再把同類項全部列出，時間會更短。"他在旁邊畫了一條短箭頭，把另一個分支路徑指向了某條平行的解線。
小新看著那條箭頭。他的視線在草稿紙上的那兩條分支路徑之間來回走了兩遍，然後他點了點頭。
風間抬起頭的時候發現小新的視線從那道題的圖解上移開了，正落在他臉上。他的嘴角還帶著那道壓痕的殘留印記，但整張臉上有著比壓痕本身更平穩的輪廓。
"小徹。"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里沒有剛才討論錯題時的認真感，換回了他平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你以後當了律師，我當了老師，那我就可以合法地占用你的時間了。"
風間正在把筆帽蓋回去。他的手指在筆帽邊緣停了一下，然後他把筆放回了筆筒里。"……什麼叫合法地占用？"
"就是——"小新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一下，"你幫我看合同，我幫你照顧小孩。"
"我沒有小孩。"
"以後會有。或者你會有，我會有。反正我們會需要對方的幫忙。那個時候就可以合法地互相占用時間了。"
風間聽到自己說："那你怎麼知道到時候你占用的方式就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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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朋友啊。"小新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過的事，"朋友的合法占用時間，好像不犯法。"
風間看著他那雙還帶著睡痕的眼睛。那張成績單還攤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那串數字仍在紙上，不過它們已經從"需要改進的數據"變成了"已經過了一遍的內容"。
他低頭把筆帽重新拔開，在草稿紙的底部寫了一行字——"第四題第一步整理括號——第二步——"他沒有抬頭看那行字，仿佛它只是自動落到了那裡。
"你先試試把這幾步補完。"風間說。
小新的視線從草稿紙上的步驟順序逐行經過，他在最後一行下面畫了一條橫線，然後把筆尖壓在了橫線的起點上。"那我的合法占用時間就從這道題開始算。"
風間低頭翻開了自己的英語練習冊，他的筆也開始動了。教室里只有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聲響，從兩個方向各自匯集著——一個方向是平行而均勻的橫線，另一個方向更短促一些，像一排釘子正逐個被壓進木板，每一次敲擊都經過重新瞄準，確保每個頭都能留在正確的位置上。
那天下午放學的時候風間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大約十秒。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沿那兩張紙條之間掃過一次——"東大合格"和"合格！"——兩個感嘆號之間的空間被他們今天一整天的複習內容填滿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朝那張草稿紙的方向看了一眼——第四題被完整地解出來了，步驟整齊排列著，結尾處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只有一筆弧線和兩個點。
風間把自己那張成績單折好放進了書包內袋。他經過後排的時候側過頭掃了一眼小新的桌面——那本《幼兒教育概論》還攤開著，翻到了某個做記號的位置，頁邊的空白處新增了幾行用鉛筆寫的批註，內容不詳，但每一行都不長。
風間走過去的時候那些鉛筆字在燈光下呈現出柔和的反光，像一面鏡子正暫時停下它的移動，讓風間在走向教室門口之前，先在那道光的軌跡里停駐片刻。
窗外，夏天的味道已經開始滲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