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新來電
凌晨十二點剛過，風間的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起來。
屏幕的光在暗室中形成一個矩形的亮面，邊緣的稜線把天花板的一角切出了一道額外的陰影。他伸手拿過手機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以一個平穩的速度接近那道光源，來電顯示的名字在他的視網膜上形成了兩個字符的影像——"野原"。
他按了接聽鍵，把手機舉到耳邊。他還沒有說"餵"，聽筒里已經湧出了一陣嘈雜的背景聲——有電視機的聲音，有廚房裡鍋鏟碰撞的聲響，還有一個人正在由遠及近地喊叫著什麼，像在追著另一個人進行持續對話。
美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在那層背景中被辨認出來，她喊著："新之助——你拿我錢包幹什麼——那是我買醬油的錢——"聲音隔著一堵牆和半條走廊的距離傳過來時已經失去了部分內容，但她的語氣和音量足以讓風間隔著電話辨認出那串句子的歸屬。
"小徹。"
小新的聲音貼過來了。它和剛才那層背景隔著一段距離，像從另一個位置靠近了麥克風，削減了背景的層級，使他的聲音成為主要音軌。風間聽到他呼吸之間的縫隙，聽到電話那邊塑膠袋摩擦的聲響。
他的聲音在"小徹"兩個字之後停了一下。風間聽到了一聲短促的、像塑料製品落在硬質表面後滾動了一小段的聲響——"嗒"——清脆，短暫，然後停了下來。
"我在便利店。"小新說。他頓了一下，那層塑膠袋摩擦的聲響又響了一次。"抽到了一等獎。要不要分你一半？"
風間坐在床上。他靠著床頭板，手機的屏幕在他臉上形成一塊持續亮著的區域。他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說話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那個"什麼"兩個字已經先於他的思考抵達了聽筒："……什麼一等獎？"
"店裡的抽獎活動。買夠三百塊可以抽一次。"小新的聲音帶著他慣常的、不緊不慢的敘述節奏，"我幫美冴買醬油，收銀台旁邊擺了一個抽獎箱，我就抽了一下——一等獎。一箱方便麵。"
電話那頭傳來美冴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但清晰可辨："那是我的醬油錢！新之助！"
風間握著手機，他聽到小新那邊傳來塑膠袋被攥緊的聲響，然後是自動門的提示音——一聲短促的電子鳴響——然後是腳步踩在柏油路面上的聲音，那聲音正在以連續而短促的節奏向遠處移動，從近到遠，由清晰到模糊。
"餵。"風間說。
"嗯？"
"一等獎方便麵是什麼口味的？"
"豚骨。還有一包是鹽味的。"小新的聲音正在從移動中恢復穩定，他大概停在了一個固定的位置，"分你一半。等你回來吃。"
風間靠著床頭板，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進入一個新的節奏——和剛才接電話之前不同的深度和間隔。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瞼邊緣有一層正在形成的東西，它的輪廓以緩慢的速度從內眼角向外擴散，像一枚正在沿著固定方向增長的印記。
"好。"風間說，"我回來的時候吃。"
"那我幫你收著。"風間聽到他那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像在把什麼東西放進口袋裡，那層塑膠袋的聲響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厚重的布料聲。他停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某戶人家的狗叫了一聲，然後停了。"……你在那邊還好嗎？"
風間張了一下嘴。他感覺到那層正在形成的東西正從眼瞼邊緣向整個眼眶的範圍擴散，一層薄薄的液體屏障正在他的視線前方生成著。他的聲音從喉嚨里出來的時候比他預想的更平穩："……還行。"
"那等你回來。"小新說，"方便麵不會過期。"
"嗯。"風間說。
電話掛了。聽筒里的聲音從持續的聲波切換回一片均勻的靜默。
手機屏幕的光在暗室中亮了一會兒，然後自動熄滅，窗外的城市燈光重新在房間內占據主導地位，從低處照進來，在床腳和地面之間的空隙中形成一小片暖色的亮面。
風間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放回它原來的位置。他沒有立刻躺下。他坐在床上，靠著頭板，視線落在那道窗外的城市夜光上，那些高低錯落的燈光以各自的距離和亮度排列著，分屬不同的空間。
他感覺到那盒方便麵正在春日部的某個地方等著他回去打開，它放在某處沒有被碰過，正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續存在著——一種尚未開始記錄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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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了下來，在枕頭上調整了一個角度，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以穩定的深度和節奏繼續運作，速度均勻，沒有中斷。
他側躺著，感覺到自己身體一側的皮膚正在被從窗外滲入的微光覆蓋著，那層光正在以穩定的亮度照在他的手臂外側，從一個角度滑向另一個角度，在他睡著之後，仍然以同樣的頻率照著他手臂外側的那一小片皮膚。
屏幕的光在暗室中形成一個矩形的亮面，邊緣的稜線把天花板的一角切出了一道額外的陰影。他伸手拿過手機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以一個平穩的速度接近那道光源，來電顯示的名字在他的視網膜上形成了兩個字符的影像——"野原"。
他按了接聽鍵，把手機舉到耳邊。他還沒有說"餵"，聽筒里已經湧出了一陣嘈雜的背景聲——有電視機的聲音，有廚房裡鍋鏟碰撞的聲響，還有一個人正在由遠及近地喊叫著什麼，像在追著另一個人進行持續對話。
美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在那層背景中被辨認出來，她喊著："新之助——你拿我錢包幹什麼——那是我買醬油的錢——"聲音隔著一堵牆和半條走廊的距離傳過來時已經失去了部分內容，但她的語氣和音量足以讓風間隔著電話辨認出那串句子的歸屬。
"小徹。"
小新的聲音貼過來了。它和剛才那層背景隔著一段距離，像從另一個位置靠近了麥克風，削減了背景的層級，使他的聲音成為主要音軌。風間聽到他呼吸之間的縫隙，聽到電話那邊塑膠袋摩擦的聲響。
他的聲音在"小徹"兩個字之後停了一下。風間聽到了一聲短促的、像塑料製品落在硬質表面後滾動了一小段的聲響——"嗒"——清脆，短暫，然後停了下來。
"我在便利店。"小新說。他頓了一下，那層塑膠袋摩擦的聲響又響了一次。"抽到了一等獎。要不要分你一半？"
風間坐在床上。他靠著床頭板，手機的屏幕在他臉上形成一塊持續亮著的區域。他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說話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那個"什麼"兩個字已經先於他的思考抵達了聽筒："……什麼一等獎？"
"店裡的抽獎活動。買夠三百塊可以抽一次。"小新的聲音帶著他慣常的、不緊不慢的敘述節奏，"我幫美冴買醬油，收銀台旁邊擺了一個抽獎箱，我就抽了一下——一等獎。一箱方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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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風間說。
"嗯？"
"一等獎方便麵是什麼口味的？"
"豚骨。還有一包是鹽味的。"小新的聲音正在從移動中恢復穩定，他大概停在了一個固定的位置，"分你一半。等你回來吃。"
風間靠著床頭板，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進入一個新的節奏——和剛才接電話之前不同的深度和間隔。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瞼邊緣有一層正在形成的東西，它的輪廓以緩慢的速度從內眼角向外擴散，像一枚正在沿著固定方向增長的印記。
"好。"風間說，"我回來的時候吃。"
"那我幫你收著。"風間聽到他那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像在把什麼東西放進口袋裡，那層塑膠袋的聲響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厚重的布料聲。他停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某戶人家的狗叫了一聲，然後停了。"……你在那邊還好嗎？"
風間張了一下嘴。他感覺到那層正在形成的東西正從眼瞼邊緣向整個眼眶的範圍擴散，一層薄薄的液體屏障正在他的視線前方生成著。他的聲音從喉嚨里出來的時候比他預想的更平穩："……還行。"
"那等你回來。"小新說，"方便麵不會過期。"
"嗯。"風間說。
電話掛了。聽筒里的聲音從持續的聲波切換回一片均勻的靜默。
手機屏幕的光在暗室中亮了一會兒，然後自動熄滅，窗外的城市燈光重新在房間內占據主導地位，從低處照進來，在床腳和地面之間的空隙中形成一小片暖色的亮面。
風間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放回它原來的位置。他沒有立刻躺下。他坐在床上，靠著頭板，視線落在那道窗外的城市夜光上，那些高低錯落的燈光以各自的距離和亮度排列著，分屬不同的空間。
他感覺到那盒方便麵正在春日部的某個地方等著他回去打開，它放在某處沒有被碰過，正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續存在著——一種尚未開始記錄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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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躺著，感覺到自己身體一側的皮膚正在被從窗外滲入的微光覆蓋著，那層光正在以穩定的亮度照在他的手臂外側，從一個角度滑向另一個角度，在他睡著之後，仍然以同樣的頻率照著他手臂外側的那一小片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