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第十卷 渣男後悔去吧29
四月的風暖了。
學校里的銀杏樹終於長出了完整的葉子，嫩綠色的，薄得透光。
陽光穿過葉片打在走廊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高三樓里的倒計時牌翻到了「45」這個數字，紅色的字在白色的底板上格外刺眼，像是一道越來越近的終點線，又像是一個倒計時的定時炸彈。
空氣里的焦灼感一天比一天重。
課間休息的時候，走廊上背單詞的人多了，趴在桌上補覺的人也多了。
有人開始吃不下飯，有人開始整夜失眠，有人把志願填報指南翻得卷了邊，還是不知道該填哪裡。
整個高三年級像是一鍋正在被慢慢加熱的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溫度在上升，但沒有人知道翻滾的那一刻會在什麼時候到來。
只有喬菲是平靜的。
她的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不著急。
物理國賽三等獎的證書已經放進了書房最顯眼的位置，劉老師說，這個獎能讓她在頂尖高校的自主招生中占據很大的優勢。
加上省級競賽的兩個獎項和一路領先的成績單，她的材料厚度已經超過了很多從高一就開始準備的人。
四月中旬，她收到了A大的自主招生面試通知。
是簡訊發來的，措辭官方而克制：「喬菲同學，恭喜你透過我校自主招生初審，請你於4月25日上午9:00前往A大招生辦公室參加面試。請攜帶相關材料原件及影印件。」
她正在做題。
看完訊息之後，她把手機放下來，繼續把眼前那道物理題做完。
筆尖在紙面上劃了五分鐘，然後她重新拿起手機，把這條簡訊轉發給了宋敏華。
宋敏華秒回：媽媽陪你去。
然後是一個擁抱的表情包。
然後是兩條語音訊息，喬菲點開聽了，宋敏華的聲音很激動，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會反悔似的反覆確認時間、地點、要帶什麼材料，甚至已經開始查高鐵時刻表。
喬菲一條一條聽完，打字回覆：「好。我們坐高鐵去，酒店我來訂。」
發完她把手機放進抽屜，繼續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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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這件事占據自己太多的情緒。
自主招生面試只是第一道門檻，後面還有高考。
高考的分數才是真正的勝負手，其他的東西都只是錦上添花。
她要的是確定。
不是「可能」和「也許」，不是「應該」和「估計」，是那種把所有變數都精確控制到小數點之後的安全感。
四月二十五日，A大。
面試比喬菲預想的更短。
三個考官坐在她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很大的紅木桌子。
桌面上放著她的材料，她能看到上面被人用紅筆划過的痕跡。
考官問的問題不算刁鑽，大多圍繞她的競賽經歷和物理學科的興趣來源。
最後一個問題是：「如果你被錄取了，你想在大學裡做什麼？」
喬菲想了幾秒，說：「我想進實驗室。不是去打雜的那種，是真的能摸到儀器、參與課題的那種。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做凝聚態方向。」
中間那個頭髮花白的考官挑了一下眉毛：「凝聚態？那對數學和量子力學要求很高。你高中階段的物理基礎能支撐嗎？」
喬菲說得很坦然。
「不能。但我會在進大學之前把數學物理方法和量子力學的基礎課自學完。如果我能被錄取的話。」
考官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左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女考官笑了一下，在評分表上寫了幾筆。
面試結束後，喬菲走出考場。
A大的校園很大，道路兩旁種滿了法國梧桐，樹幹上長著青白色的斑紋。
暮春的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水生植物的清甜氣息。
有大學生踩著滑板從她身邊經過，有人抱著筆記本匆匆趕路，有人坐在草坪上彈吉他。
她在校園裡走了很久。
路過物理學院的教學樓時，她停下來抬頭看。
那棟樓很舊了，外牆是灰色的水刷石，陽台上晾著幾件實驗服。
一樓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能看到有人在裡面走動。
實驗室的排風扇呼呼地轉著，扇葉在日光下閃著金屬的光。
那裡是她要去的地方。
回家的高鐵上，宋敏華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鼾聲很輕，斷斷續續的，像一隻累極了的小動物。
喬菲沒有動，保持著一個固定的姿勢，讓自己的肩膀給媽媽墊著。
高鐵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天邊的晚霞被拉成一條條模糊的色帶，像一盒被打翻了的顏料。
她拿出手機，給張雯發了一條訊息：「面試完了。」
張雯秒回：「怎麼樣怎麼樣？！」
「還行。問了幾道物理題，我答上來了。」
「我就知道你沒問題！A大的姐姐們馬上要多一個學神了！你回來我請你吃火鍋，就當提前給你慶功！」
喬菲笑了一下。「等我拿到擬錄取通知再說吧。」
喬菲又笑了一下。和張雯聊天，她總是會笑。
這個姑娘有一個天賦，就是不論你心情多差，她都能用最直白的方式把你逗笑。
五月初，A大的擬錄取通知到了。
同時到的還有另一個訊息。
那天晚上喬菲回家，看到宋敏華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她的臉色不太好，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看到喬菲進門，她抬手示意她小聲，然後繼續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為他好。可是鈺銘那孩子現在已經聽不進去你的話了。上次老陸去學校找他，他連見都不見，班主任說他經常逃課，有一次還在教室里睡著了，老師叫他都叫不醒……周敏，你聽我說，你現在不能急，急也沒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強扭不過來的……」
喬菲換好拖鞋，輕手輕腳地往自己房間走。
路過沙發的時候，她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哭聲。
是周敏的哭聲。
那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哭聲，像是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嗚咽。
喬菲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走回房間，輕輕關上門。
她坐在書桌前，沒有開燈。窗外的暮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來。
銀杏樹的葉影在窗簾上晃動，像一大群灰色的蝴蝶在扇動翅膀。
學校里的銀杏樹終於長出了完整的葉子，嫩綠色的，薄得透光。
陽光穿過葉片打在走廊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高三樓里的倒計時牌翻到了「45」這個數字，紅色的字在白色的底板上格外刺眼，像是一道越來越近的終點線，又像是一個倒計時的定時炸彈。
空氣里的焦灼感一天比一天重。
課間休息的時候，走廊上背單詞的人多了，趴在桌上補覺的人也多了。
有人開始吃不下飯，有人開始整夜失眠，有人把志願填報指南翻得卷了邊，還是不知道該填哪裡。
整個高三年級像是一鍋正在被慢慢加熱的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溫度在上升，但沒有人知道翻滾的那一刻會在什麼時候到來。
只有喬菲是平靜的。
她的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不著急。
物理國賽三等獎的證書已經放進了書房最顯眼的位置，劉老師說，這個獎能讓她在頂尖高校的自主招生中占據很大的優勢。
加上省級競賽的兩個獎項和一路領先的成績單，她的材料厚度已經超過了很多從高一就開始準備的人。
四月中旬，她收到了A大的自主招生面試通知。
是簡訊發來的，措辭官方而克制：「喬菲同學，恭喜你透過我校自主招生初審，請你於4月25日上午9:00前往A大招生辦公室參加面試。請攜帶相關材料原件及影印件。」
她正在做題。
看完訊息之後，她把手機放下來，繼續把眼前那道物理題做完。
筆尖在紙面上劃了五分鐘，然後她重新拿起手機，把這條簡訊轉發給了宋敏華。
宋敏華秒回：媽媽陪你去。
然後是一個擁抱的表情包。
然後是兩條語音訊息，喬菲點開聽了，宋敏華的聲音很激動，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會反悔似的反覆確認時間、地點、要帶什麼材料，甚至已經開始查高鐵時刻表。
喬菲一條一條聽完，打字回覆：「好。我們坐高鐵去，酒店我來訂。」
發完她把手機放進抽屜，繼續做題。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她不想讓這件事占據自己太多的情緒。
自主招生面試只是第一道門檻，後面還有高考。
高考的分數才是真正的勝負手，其他的東西都只是錦上添花。
她要的是確定。
不是「可能」和「也許」，不是「應該」和「估計」，是那種把所有變數都精確控制到小數點之後的安全感。
四月二十五日，A大。
面試比喬菲預想的更短。
三個考官坐在她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很大的紅木桌子。
桌面上放著她的材料，她能看到上面被人用紅筆划過的痕跡。
考官問的問題不算刁鑽，大多圍繞她的競賽經歷和物理學科的興趣來源。
最後一個問題是：「如果你被錄取了，你想在大學裡做什麼？」
喬菲想了幾秒，說：「我想進實驗室。不是去打雜的那種，是真的能摸到儀器、參與課題的那種。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做凝聚態方向。」
中間那個頭髮花白的考官挑了一下眉毛：「凝聚態？那對數學和量子力學要求很高。你高中階段的物理基礎能支撐嗎？」
喬菲說得很坦然。
「不能。但我會在進大學之前把數學物理方法和量子力學的基礎課自學完。如果我能被錄取的話。」
考官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左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女考官笑了一下，在評分表上寫了幾筆。
面試結束後，喬菲走出考場。
A大的校園很大，道路兩旁種滿了法國梧桐，樹幹上長著青白色的斑紋。
暮春的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水生植物的清甜氣息。
有大學生踩著滑板從她身邊經過，有人抱著筆記本匆匆趕路，有人坐在草坪上彈吉他。
她在校園裡走了很久。
路過物理學院的教學樓時，她停下來抬頭看。
那棟樓很舊了，外牆是灰色的水刷石，陽台上晾著幾件實驗服。
一樓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能看到有人在裡面走動。
實驗室的排風扇呼呼地轉著，扇葉在日光下閃著金屬的光。
那裡是她要去的地方。
回家的高鐵上，宋敏華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鼾聲很輕，斷斷續續的，像一隻累極了的小動物。
喬菲沒有動，保持著一個固定的姿勢，讓自己的肩膀給媽媽墊著。
高鐵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天邊的晚霞被拉成一條條模糊的色帶，像一盒被打翻了的顏料。
她拿出手機，給張雯發了一條訊息：「面試完了。」
張雯秒回：「怎麼樣怎麼樣？！」
「還行。問了幾道物理題，我答上來了。」
「我就知道你沒問題！A大的姐姐們馬上要多一個學神了！你回來我請你吃火鍋，就當提前給你慶功！」
喬菲笑了一下。「等我拿到擬錄取通知再說吧。」
喬菲又笑了一下。和張雯聊天，她總是會笑。
這個姑娘有一個天賦，就是不論你心情多差，她都能用最直白的方式把你逗笑。
五月初，A大的擬錄取通知到了。
同時到的還有另一個訊息。
那天晚上喬菲回家，看到宋敏華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她的臉色不太好，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看到喬菲進門，她抬手示意她小聲，然後繼續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為他好。可是鈺銘那孩子現在已經聽不進去你的話了。上次老陸去學校找他，他連見都不見，班主任說他經常逃課，有一次還在教室里睡著了，老師叫他都叫不醒……周敏，你聽我說，你現在不能急，急也沒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強扭不過來的……」
喬菲換好拖鞋，輕手輕腳地往自己房間走。
路過沙發的時候，她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哭聲。
是周敏的哭聲。
那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哭聲，像是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嗚咽。
喬菲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走回房間，輕輕關上門。
她坐在書桌前，沒有開燈。窗外的暮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來。
銀杏樹的葉影在窗簾上晃動，像一大群灰色的蝴蝶在扇動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