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十卷 渣男後悔去吧28
第一遍查計算，第二遍查邏輯，第三遍查格式。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裡培養出來的習慣，源於一次又一次被「差一點」打敗之後總結出來的教訓。
十一點整，交卷鈴響。
她走出考場的時候，腿有些發軟。
不是體力的透支，是精神在高強度集中了三個小時之後突然鬆弛下來的那種虛脫感。
她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氣很好，藍天白雲，陽光把走廊上的灰塵照得一清二楚。
她在那裡站了很久。
下午的成績公示在三天後。她沒有等，考完的當天晚上就坐火車回了家。
她想回去做題。不想等一個結果。
因為等待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事情之一。
她寧願把等待的時間用來做那些可以被控制和改變的事，而不是在未知面前徒勞地消耗自己的情緒。
三天後的下午，她正在教室里做英語卷子。
張雯在旁邊抄她的數學錯題本，一邊抄一邊哼哼。
講台上的語文老師正在講作文素材，用他那標誌性的、慢吞吞的語氣念著：「……蘇軾被貶黃州之後，寫下了『一蓑煙雨任平生』……」
然後喬菲的手機震了。
劉老師的微信訊息。
她沒有立刻點開，繼續把閱讀理解的最後一道題做完，批改，寫上錯誤原因。
做完這些之後，她才拿起手機，點開訊息。
「理論成績出來了。你考了182分，全國第41名。實驗考試資格拿到了！！！」
三個感嘆號。
又是三個感嘆號。
這個習慣大概是會傳染的，喬菲想。
全國第41名，不算頂尖，但已經是一個足夠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成績。
一個從高三才開始接觸競賽的學生，在全國最高水平的賽場上拿到了前五十名。
她在回復框裡打了幾個字：「謝謝劉老師。實驗是什麼時候？」
「下周六我把實驗指導資料發你郵箱了，你這幾天抓緊看，尤其注意電學實驗的操作規範。實驗占一百分，你理論底子好，實驗如果能拿六十分以上，就有希望衝擊全國三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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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菲回了一個「收到」。
然後她把手機放回抽屜，繼續做她的英語卷子。
張雯湊過來問：「劉老師說什麼？」
「物理競賽進實驗考試了。」
張雯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喬菲，語氣裡帶著某種已經麻木了的驚嘆：「我現在已經不想再誇你了。我決定把你從我的競爭名單里劃掉，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AI，是設定好程式的學習機器。」
她想了想，終於找到了一個詞。
「是神。」
喬菲沒有笑，而是轉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她：「那你是什麼？」
張雯被她問得一愣。
「你是我在考場上第一個想到的人，如果我是神，那你就是神的朋友。」
張雯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呆滯，從呆滯變成了感動，又從感動變成了一種試圖掩飾感動的不自然的嘲諷。
「臥槽，你好肉麻。」
她扭過頭去，耳朵卻紅了。
喬菲笑了一下，繼續做題。
窗外的銀杏樹已經冒出了細小的嫩芽。
那嫩芽是淺黃綠色的，在還沒有完全褪去寒意的春風裡微微顫抖。
校園裡的玉蘭開了，白的粉的，開得張揚而寂靜，像是有人在一夜之間把無數隻鴿子放在了枝頭。
三月中旬的時候，這棵禿了一整個冬天的銀杏樹終於開始發芽了。
而樓下的那扇窗戶已經很久沒有亮過燈了。
許琳琳家在二月中旬的時候搬走了。
那天喬菲放學回家，看到樓下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卡車。
幾個工人來來回回地搬著箱子，一個燙著大波浪捲髮的中年女人站在卡車旁邊抽菸，手裡拿著手機在打電話，表情很不耐煩。
許琳琳站在樓道口，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一個小行李箱。
她的頭髮已經染回了黑色，粉色的掛耳染也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安靜了很多。
看到喬菲，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沒有打招呼，沒有笑，也沒有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聲音叫她「喬菲姐姐」。
然後她上了車。
陸鈺銘沒有來送她。
他那天好像在學校上晚自習。
又好像是去了網咖。
沒有人知道。
喬菲只知道，從那之後，樓下的那扇窗戶再也沒有亮起過。
晚上經過二樓的時候，不再有笑聲和音樂聲從門縫裡擠出來。
樓道里變得很安靜，安靜得像是整棟樓都鬆了一口氣。
四月中旬，省物理競賽的最終結果公布。
喬菲的實驗考試發揮得不算好，她只拿到了實驗部分的四十二分，但憑著理論考試的領先優勢，她最終還是拿到了全國三等獎。
證書寄到學校的那天，李老師在課堂上把證書舉起來展示了一圈，然後鄭重地放在她桌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一句：「咱們一中已經五年沒有人拿過物理國賽的獎項了。」
教室里的掌聲很響。
張雯拍得最用力。
課後，喬菲拿著證書去物理組找劉老師。
劉老師接過證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把它還給喬菲，說了一句：「還行，沒給學校丟人。」
但他的眼角是彎的。
喬菲知道，這大概是這位老教師表達喜悅的最高規格了。
走出物理組的時候，她在走廊上碰到了陸鈺銘。
他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校服拉煉拉到一半，帽子扣在頭上，兩耳里塞著無線耳機。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的下巴上，一片慘白。他沒有注意到她，眼睛盯著螢幕上的遊戲畫面，手指在螢幕上瘋狂地點。
喬菲從他面前走過去，腳步很輕。
但他還是抬起頭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喬菲看到了他的臉。
他瘦了很多。
不是她主觀上覺得他瘦了，是客觀意義上的瘦，顴骨突出來了，眼窩陷下去了，下巴尖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只剩下一個搖搖欲墜的框架。
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熬過夜，又像是一直沒睡好。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然後他摘下一隻耳機，從喉嚨里擠出了兩個字：「恭喜。」
喬菲點了點頭：「謝謝。」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樓梯間裡傳來他耳機里漏出的遊戲音效，聒噪而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滲過來的雜音。
她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
不是想回頭。
她只是想確定一下自己沒有走錯方向。
然後她邁開步子，上樓，回教室，繼續做她的卷子。
這個春天，她的人生正在以一個她從未奢望過的速度往上走。
而他的人生，正在以同樣的速度往下掉。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大到了即使他抬起頭，也看不到她的背影了。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裡培養出來的習慣，源於一次又一次被「差一點」打敗之後總結出來的教訓。
十一點整，交卷鈴響。
她走出考場的時候，腿有些發軟。
不是體力的透支，是精神在高強度集中了三個小時之後突然鬆弛下來的那種虛脫感。
她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氣很好，藍天白雲，陽光把走廊上的灰塵照得一清二楚。
她在那裡站了很久。
下午的成績公示在三天後。她沒有等，考完的當天晚上就坐火車回了家。
她想回去做題。不想等一個結果。
因為等待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事情之一。
她寧願把等待的時間用來做那些可以被控制和改變的事，而不是在未知面前徒勞地消耗自己的情緒。
三天後的下午，她正在教室里做英語卷子。
張雯在旁邊抄她的數學錯題本，一邊抄一邊哼哼。
講台上的語文老師正在講作文素材，用他那標誌性的、慢吞吞的語氣念著：「……蘇軾被貶黃州之後，寫下了『一蓑煙雨任平生』……」
然後喬菲的手機震了。
劉老師的微信訊息。
她沒有立刻點開，繼續把閱讀理解的最後一道題做完，批改，寫上錯誤原因。
做完這些之後，她才拿起手機，點開訊息。
「理論成績出來了。你考了182分，全國第41名。實驗考試資格拿到了！！！」
三個感嘆號。
又是三個感嘆號。
這個習慣大概是會傳染的，喬菲想。
全國第41名，不算頂尖，但已經是一個足夠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成績。
一個從高三才開始接觸競賽的學生，在全國最高水平的賽場上拿到了前五十名。
她在回復框裡打了幾個字：「謝謝劉老師。實驗是什麼時候？」
「下周六我把實驗指導資料發你郵箱了，你這幾天抓緊看，尤其注意電學實驗的操作規範。實驗占一百分，你理論底子好，實驗如果能拿六十分以上，就有希望衝擊全國三等獎。」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喬菲回了一個「收到」。
然後她把手機放回抽屜，繼續做她的英語卷子。
張雯湊過來問：「劉老師說什麼？」
「物理競賽進實驗考試了。」
張雯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喬菲，語氣裡帶著某種已經麻木了的驚嘆：「我現在已經不想再誇你了。我決定把你從我的競爭名單里劃掉，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AI，是設定好程式的學習機器。」
她想了想，終於找到了一個詞。
「是神。」
喬菲沒有笑，而是轉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她：「那你是什麼？」
張雯被她問得一愣。
「你是我在考場上第一個想到的人，如果我是神，那你就是神的朋友。」
張雯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呆滯，從呆滯變成了感動，又從感動變成了一種試圖掩飾感動的不自然的嘲諷。
「臥槽，你好肉麻。」
她扭過頭去，耳朵卻紅了。
喬菲笑了一下，繼續做題。
窗外的銀杏樹已經冒出了細小的嫩芽。
那嫩芽是淺黃綠色的，在還沒有完全褪去寒意的春風裡微微顫抖。
校園裡的玉蘭開了，白的粉的，開得張揚而寂靜，像是有人在一夜之間把無數隻鴿子放在了枝頭。
三月中旬的時候，這棵禿了一整個冬天的銀杏樹終於開始發芽了。
而樓下的那扇窗戶已經很久沒有亮過燈了。
許琳琳家在二月中旬的時候搬走了。
那天喬菲放學回家，看到樓下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卡車。
幾個工人來來回回地搬著箱子，一個燙著大波浪捲髮的中年女人站在卡車旁邊抽菸，手裡拿著手機在打電話，表情很不耐煩。
許琳琳站在樓道口，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一個小行李箱。
她的頭髮已經染回了黑色，粉色的掛耳染也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安靜了很多。
看到喬菲，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沒有打招呼，沒有笑，也沒有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聲音叫她「喬菲姐姐」。
然後她上了車。
陸鈺銘沒有來送她。
他那天好像在學校上晚自習。
又好像是去了網咖。
沒有人知道。
喬菲只知道，從那之後，樓下的那扇窗戶再也沒有亮起過。
晚上經過二樓的時候，不再有笑聲和音樂聲從門縫裡擠出來。
樓道里變得很安靜，安靜得像是整棟樓都鬆了一口氣。
四月中旬，省物理競賽的最終結果公布。
喬菲的實驗考試發揮得不算好，她只拿到了實驗部分的四十二分，但憑著理論考試的領先優勢，她最終還是拿到了全國三等獎。
證書寄到學校的那天，李老師在課堂上把證書舉起來展示了一圈，然後鄭重地放在她桌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一句：「咱們一中已經五年沒有人拿過物理國賽的獎項了。」
教室里的掌聲很響。
張雯拍得最用力。
課後，喬菲拿著證書去物理組找劉老師。
劉老師接過證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把它還給喬菲，說了一句：「還行，沒給學校丟人。」
但他的眼角是彎的。
喬菲知道，這大概是這位老教師表達喜悅的最高規格了。
走出物理組的時候，她在走廊上碰到了陸鈺銘。
他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校服拉煉拉到一半，帽子扣在頭上，兩耳里塞著無線耳機。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的下巴上，一片慘白。他沒有注意到她，眼睛盯著螢幕上的遊戲畫面，手指在螢幕上瘋狂地點。
喬菲從他面前走過去，腳步很輕。
但他還是抬起頭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喬菲看到了他的臉。
他瘦了很多。
不是她主觀上覺得他瘦了，是客觀意義上的瘦，顴骨突出來了，眼窩陷下去了，下巴尖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只剩下一個搖搖欲墜的框架。
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熬過夜，又像是一直沒睡好。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然後他摘下一隻耳機，從喉嚨里擠出了兩個字：「恭喜。」
喬菲點了點頭：「謝謝。」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樓梯間裡傳來他耳機里漏出的遊戲音效，聒噪而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滲過來的雜音。
她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
不是想回頭。
她只是想確定一下自己沒有走錯方向。
然後她邁開步子，上樓，回教室，繼續做她的卷子。
這個春天，她的人生正在以一個她從未奢望過的速度往上走。
而他的人生，正在以同樣的速度往下掉。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大到了即使他抬起頭，也看不到她的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