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第十卷 渣男後悔去吧16
中午吃飯的時候，喬菲在食堂門口碰到了周敏。
周敏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正站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往裡張望。
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眼角的細紋在正午的強光下格外明顯，看起來比上次家長會時憔悴了不少。
」喬菲主動走了過去。
「周阿姨您怎麼來了？」
「菲菲啊，」
周敏看到她，臉上立刻堆出笑容，但那笑容底下藏著明顯的疲憊。
「我來給鈺銘送點吃的。他最近瘦了，我給他燉了排骨湯。你知道他在哪嗎？打他電話又不接。」
喬菲往食堂里看了一眼。
一樓大廳里坐滿了吃飯的學生，打飯視窗前面排著彎彎繞繞的隊伍。
食堂的燈管有一根壞了，靠門那一排座位暗得像是另一個時區。
她沒用讀心術。
但周敏此刻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一個聯絡不上兒子的母親，拎著親手燉的湯，在學校食堂門口到處找人問「你看到我兒子了嗎」。
這個畫面讓喬菲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我帶您去找找。」
她沒有帶周敏上二樓。因為她知道陸鈺銘不在食堂。
她先去了三班教室，是空的，只有幾個趴在桌上睡午覺的學生。
又去了籃球場，球場上有幾個高一的學生在投籃，陸鈺銘不在。最後她走向了操場後面的小樹林。
說是小樹林，其實就是操場和圍牆之間的一片窄長的綠化帶，種了幾排白楊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灌木。
因為位置偏、樹木密，這裡成了學生們偷偷談戀愛、玩手機、吃外賣的「三不管地帶」。
教導主任偶爾會來突擊檢查，但大多數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遠遠地，喬菲看到了兩道人影。
陸鈺銘坐在一棵白楊樹下的長椅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
他低著頭，手裡握著一部手機，正在打遊戲。
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遊戲音效開得很大，隔著十幾米都能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響。
許琳琳坐在他旁邊，幾乎是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她的粉頭髮在灰撲撲的樹林裡亮得像一盞訊號燈，一條腿搭在陸鈺銘的膝蓋上，另一條腿晃來晃去，厚底馬丁靴的鞋跟一下一下地踢著長椅的鐵扶手，發出噹噹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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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菲停下腳步，側身讓出視線。
「周阿姨，他在那邊。」
周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喬菲聽到了一聲很輕的抽氣聲。
那聲音太輕了，輕到幾乎被風吹散。但她聽到了。
任何一個女兒都認得出自己母親失望透頂時的呼吸聲。
周敏站在原地，拎著保溫袋的手微微發抖。
她沒有立刻衝上去，而是站在那裡看了幾秒鐘。
幾秒鐘的時間，足夠她看清楚那個粉色頭髮的女孩是如何把臉埋在陸鈺銘肩膀上、陸鈺銘又是如何笑著低頭在她耳邊說話。
「周阿姨……」
「我去叫他。」
周敏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不是真的平靜，是把所有情緒壓在嗓子眼下面的那種平靜。
喬菲太熟悉這種聲音了，原著里的周敏每次和陸鈺銘吵完架，用的都是這種語氣。
像滾燙的沸水被強行蓋上了鍋蓋，悶在裡面咕嘟咕嘟地冒泡，遲早有一天會把鍋蓋頂飛。
周敏邁開步子，踩過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鈺銘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完成了從茫然到驚愕再到心虛的三級跳。
「媽？」
他站起來，遊戲輸了都沒注意到。
「你怎麼來了？」
周敏把保溫袋舉起來，聲音平穩得像是背課文：「給你送湯。」
許琳琳從長椅上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著周敏，臉上帶著一種介於好奇和滿不在乎之間的表情。
她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打招呼，只是把陸鈺銘的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抱在自己懷裡，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
「這位是？」
周敏的目光落在許琳琳身上，語氣依然很客氣，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同事說話。
「阿姨好，我叫許琳琳，陸鈺銘的朋友。」
許琳琳終於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和她在樓道里對喬菲笑的那個一模一樣，甜得發膩，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很真誠。
但喬菲聽到了。
隔著幾步的距離，那句心裡的聲音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這就是他媽？穿得跟居委會大媽似的。怪不得陸鈺銘一提她就頭疼。換我我也頭疼。】
這句話的情緒太強烈了，強烈到像石頭砸進水裡，濺起的水花越過堤壩落到了喬菲耳邊。
周敏聽不到這些。
她把保溫袋放在長椅上，動作很輕很穩，像是怕灑了裡面的湯。「鈺銘，跟我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媽……」
「過來。」
陸鈺銘看了許琳琳一眼。
許琳琳聳聳肩，做了一個「去吧」的嘴型。陸鈺銘這才跟著周敏走到幾米外的一棵楊樹下面。
喬菲站在原地，和許琳琳隔著幾步的距離。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風吹過白楊樹，葉子嘩啦啦地響，有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許琳琳的粉頭髮上，被她隨手拂掉了。
「你是不是又覺得我被管得喘不過氣？對，我就是覺得煩。你能不能別老來學校找我？同學都看著呢，你讓我面子往哪擱？」
陸鈺銘的聲音被風切成碎片，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周敏的聲音更低，幾乎聽不清。
然後是陸鈺銘陡然拔高的聲音：「你憑什麼說她是……」
後面的話被他自己掐斷了，像是意識到有人在聽。
又過了幾分鐘，周敏一個人從楊樹後面走出來。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表情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從容。
走到喬菲面前的時候，甚至還擠出了一個微笑。
「菲菲，謝謝你帶我來。讓你見笑了。」
喬菲看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和陸鈺銘的眉眼輪廓幾乎一模一樣，但這雙眼睛裡的光亮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周敏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正站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往裡張望。
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眼角的細紋在正午的強光下格外明顯，看起來比上次家長會時憔悴了不少。
」喬菲主動走了過去。
「周阿姨您怎麼來了？」
「菲菲啊，」
周敏看到她，臉上立刻堆出笑容，但那笑容底下藏著明顯的疲憊。
「我來給鈺銘送點吃的。他最近瘦了，我給他燉了排骨湯。你知道他在哪嗎？打他電話又不接。」
喬菲往食堂里看了一眼。
一樓大廳里坐滿了吃飯的學生，打飯視窗前面排著彎彎繞繞的隊伍。
食堂的燈管有一根壞了，靠門那一排座位暗得像是另一個時區。
她沒用讀心術。
但周敏此刻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一個聯絡不上兒子的母親，拎著親手燉的湯，在學校食堂門口到處找人問「你看到我兒子了嗎」。
這個畫面讓喬菲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我帶您去找找。」
她沒有帶周敏上二樓。因為她知道陸鈺銘不在食堂。
她先去了三班教室，是空的，只有幾個趴在桌上睡午覺的學生。
又去了籃球場，球場上有幾個高一的學生在投籃，陸鈺銘不在。最後她走向了操場後面的小樹林。
說是小樹林，其實就是操場和圍牆之間的一片窄長的綠化帶，種了幾排白楊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灌木。
因為位置偏、樹木密，這裡成了學生們偷偷談戀愛、玩手機、吃外賣的「三不管地帶」。
教導主任偶爾會來突擊檢查，但大多數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遠遠地，喬菲看到了兩道人影。
陸鈺銘坐在一棵白楊樹下的長椅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
他低著頭，手裡握著一部手機，正在打遊戲。
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遊戲音效開得很大，隔著十幾米都能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響。
許琳琳坐在他旁邊，幾乎是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她的粉頭髮在灰撲撲的樹林裡亮得像一盞訊號燈，一條腿搭在陸鈺銘的膝蓋上，另一條腿晃來晃去，厚底馬丁靴的鞋跟一下一下地踢著長椅的鐵扶手，發出噹噹的聲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喬菲停下腳步，側身讓出視線。
「周阿姨，他在那邊。」
周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喬菲聽到了一聲很輕的抽氣聲。
那聲音太輕了，輕到幾乎被風吹散。但她聽到了。
任何一個女兒都認得出自己母親失望透頂時的呼吸聲。
周敏站在原地，拎著保溫袋的手微微發抖。
她沒有立刻衝上去，而是站在那裡看了幾秒鐘。
幾秒鐘的時間，足夠她看清楚那個粉色頭髮的女孩是如何把臉埋在陸鈺銘肩膀上、陸鈺銘又是如何笑著低頭在她耳邊說話。
「周阿姨……」
「我去叫他。」
周敏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不是真的平靜，是把所有情緒壓在嗓子眼下面的那種平靜。
喬菲太熟悉這種聲音了，原著里的周敏每次和陸鈺銘吵完架，用的都是這種語氣。
像滾燙的沸水被強行蓋上了鍋蓋，悶在裡面咕嘟咕嘟地冒泡，遲早有一天會把鍋蓋頂飛。
周敏邁開步子，踩過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鈺銘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完成了從茫然到驚愕再到心虛的三級跳。
「媽？」
他站起來，遊戲輸了都沒注意到。
「你怎麼來了？」
周敏把保溫袋舉起來，聲音平穩得像是背課文：「給你送湯。」
許琳琳從長椅上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著周敏，臉上帶著一種介於好奇和滿不在乎之間的表情。
她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打招呼，只是把陸鈺銘的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抱在自己懷裡，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
「這位是？」
周敏的目光落在許琳琳身上，語氣依然很客氣，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同事說話。
「阿姨好，我叫許琳琳，陸鈺銘的朋友。」
許琳琳終於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和她在樓道里對喬菲笑的那個一模一樣，甜得發膩，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很真誠。
但喬菲聽到了。
隔著幾步的距離，那句心裡的聲音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這就是他媽？穿得跟居委會大媽似的。怪不得陸鈺銘一提她就頭疼。換我我也頭疼。】
這句話的情緒太強烈了，強烈到像石頭砸進水裡，濺起的水花越過堤壩落到了喬菲耳邊。
周敏聽不到這些。
她把保溫袋放在長椅上，動作很輕很穩，像是怕灑了裡面的湯。「鈺銘，跟我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媽……」
「過來。」
陸鈺銘看了許琳琳一眼。
許琳琳聳聳肩，做了一個「去吧」的嘴型。陸鈺銘這才跟著周敏走到幾米外的一棵楊樹下面。
喬菲站在原地，和許琳琳隔著幾步的距離。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風吹過白楊樹，葉子嘩啦啦地響，有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許琳琳的粉頭髮上，被她隨手拂掉了。
「你是不是又覺得我被管得喘不過氣？對，我就是覺得煩。你能不能別老來學校找我？同學都看著呢，你讓我面子往哪擱？」
陸鈺銘的聲音被風切成碎片，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周敏的聲音更低，幾乎聽不清。
然後是陸鈺銘陡然拔高的聲音：「你憑什麼說她是……」
後面的話被他自己掐斷了，像是意識到有人在聽。
又過了幾分鐘，周敏一個人從楊樹後面走出來。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表情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從容。
走到喬菲面前的時候，甚至還擠出了一個微笑。
「菲菲，謝謝你帶我來。讓你見笑了。」
喬菲看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和陸鈺銘的眉眼輪廓幾乎一模一樣，但這雙眼睛裡的光亮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