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十卷 渣男後悔去吧15
陸鈺銘坐在椅子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跑道對面。
喬菲披著校服外套，被張雯挽著胳膊往班級區域走。
走到半路，有幾個高二的學妹攔住她，害羞地問能不能合影。
喬菲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學妹們圍著她舉起手機，快門聲咔嚓咔嚓地響。
陸鈺銘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嫉妒。
也不是懷念。
而是一種模糊的、帶著些許不安的預感，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手心裡滑出去，而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握住過。
他把這種感覺歸結為不習慣。
對。只是不習慣而已。
畢竟以前，喬菲的目光永遠追著他。
現在她不追了。
只是不習慣而已。
陸鈺銘拿起飲料喝了一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跑道上。
許琳琳已經站在一百米的起跑線上，正朝他這邊揮手，雙馬尾在陽光下晃來晃去，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他揮手回應了她。
然後他低下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隻燕子。
紋身貼紙的邊緣已經有些捲起來了，燕子的翅膀上多了一條細細的裂紋，像是隨時要斷掉的樣子。
他下意識地用手指按了按貼紙的邊緣，把它重新貼平。
跑道上，發令槍響了。
陸鈺銘抬起頭，看到許琳琳沖了出去，紅色的身影在跑道上像一道閃電。
他喊了一聲「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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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響。
但不知道為什麼，喊完之後，他心裡空落落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秒，從一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里悄悄溜走了。
下午三點，運動會全部結束。
高三一班總分排年級第三，不算好也不算差，但喬菲的一千五百米第一是今天班裡最亮眼的成績，李老師在班級群里專門點名表揚了她。
喬菲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在操場出口碰到了陸鈺銘。
他一個人站在鐵絲網旁邊，校服拉煉拉到了最上面，手裡拎著運動包，許琳琳不在，大概先走了。
兩人四目相對。
陸鈺銘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等了快半分鐘，才開口：「今天跑得不錯。」
「謝謝，你跳高怎麼樣？」
「第二。」
「不錯。」
對話到此結束，像兩個不太熟的同事在茶水間碰到了，禮貌而乾澀地寒暄了兩句。
喬菲沒有繼續找話題的意思。她拉起校服外套的拉煉，背好書包，準備走。
「菲菲。」
她停下腳步，回頭。
陸鈺銘站在原地，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的影子被夕陽拖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他問。
喬菲看著他。
這一世的他，站在十月的夕陽里，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和明朗。
和原著里那個站在樓下看著她屍體、面無表情說「你終於還清了」的男人判若兩人。
但那只是一個結果。
種子是早就種下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比較忙。」
她轉身走了。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鋪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像一個正在振翅的影子。
陸鈺銘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運動會後的第二周，天氣毫無預兆地冷了。
像是有人在一夜之間把季節的開關從「秋」撥到了「冬」。
頭天還穿著單層校服外套在操場上跑步，第二天早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凍得人一激靈。
小區裡的銀杏樹彷佛也在這一夜間禿了頂，金黃的葉子厚厚地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響，像走在碎掉的薯片上。
喬菲把校服外面的秋季外套換成了冬季衝鋒衣，又在書包里多塞了一條圍巾和一包暖寶寶。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在這個世界裡精打細算地活著，不是錢的問題，是精力的問題。
感冒一次至少耽誤三天覆習，這筆帳她算得很清楚。
早自習前，教室里開了暖氣，窗戶上蒙了一層白霧。
有人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個笑臉，水珠順著笑臉的嘴角往下淌，像是在流淚。
「你聽說沒？」
張雯把書包甩到桌上，一屁股坐下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三班那個許琳琳，昨天又上表白牆了。」
喬菲正在背英語單詞，聞言頭也沒抬：「這次是因為什麼？」
「聽說她染了個粉色的掛耳染，被風紀組抓了，在教務處門口和風紀組長對罵了十分鐘。」
張雯說起這種八卦來語速飛快，像在播報體育新聞。
「風紀組長是個實習老師，被她氣得臉都白了，最後叫了年級主任來處理。你猜怎麼著？年級主任讓她把頭髮染回去，她說『行啊，那我明天剃光頭來上學』。」
「後來呢？」
「後來她爸來了，跟年級主任在辦公室里吵了一架。最後好像是她爸把年級主任說服了，不，吵服了。反正她那個粉頭髮保住了。」
張雯說到「保住了」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大約是三分鄙夷三分驚嘆外加四分「我怎麼就沒這個膽子」的隱秘羨慕。
喬菲在單詞本上劃了一道線，把abandon翻到下一頁。這個單詞她已經背了九遍，這輩子不會再忘了。
張雯湊近她，壓低聲音道：
「還有更勁爆的，聽說陸鈺銘昨天晚自習沒上，陪許琳琳去學校旁邊那個新開的酒吧了。被他們班紀律委員記了名字，今天要交到年級組。如果屬實，至少是個通報批評。」
喬菲的筆尖頓了一下。
陸鈺銘逃晚自習去酒吧，這在原著里是一個重要的節點，標誌著他的行為從被許琳琳帶著玩升級為主動跟著許琳琳混。
原著里的喬菲就是在這個時候去找他談話的，苦口婆心地勸他收心、勸他以高考為重、勸他不要讓周阿姨失望。
然後陸鈺銘對她說了那句話。
「你又不是我媽，管得著嗎？」
這次她沒去，也不會去。
張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菲菲？你在聽嗎？」
「在聽。」
喬菲把筆尖從紙面上抬起來，在abandon旁邊畫了個勾。
「通報批評下來的話，會貼在哪棟樓？」
「當然是主教學樓一樓公告欄啊。你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
早自習結束的鈴聲響了。喬菲合上單詞本，拿出第一節課要用的數學書。
封面上的「高三數學（選修2-1）」已經被她翻得起了毛邊，書脊上貼著的圖書館標籤捲起了一個角。
她伸手把標籤按平，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什麼易碎的東西。
喬菲披著校服外套，被張雯挽著胳膊往班級區域走。
走到半路，有幾個高二的學妹攔住她，害羞地問能不能合影。
喬菲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學妹們圍著她舉起手機，快門聲咔嚓咔嚓地響。
陸鈺銘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嫉妒。
也不是懷念。
而是一種模糊的、帶著些許不安的預感，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手心裡滑出去，而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握住過。
他把這種感覺歸結為不習慣。
對。只是不習慣而已。
畢竟以前，喬菲的目光永遠追著他。
現在她不追了。
只是不習慣而已。
陸鈺銘拿起飲料喝了一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跑道上。
許琳琳已經站在一百米的起跑線上，正朝他這邊揮手，雙馬尾在陽光下晃來晃去，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他揮手回應了她。
然後他低下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隻燕子。
紋身貼紙的邊緣已經有些捲起來了，燕子的翅膀上多了一條細細的裂紋，像是隨時要斷掉的樣子。
他下意識地用手指按了按貼紙的邊緣，把它重新貼平。
跑道上，發令槍響了。
陸鈺銘抬起頭，看到許琳琳沖了出去，紅色的身影在跑道上像一道閃電。
他喊了一聲「加油」。
本書首發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聲音很響。
但不知道為什麼，喊完之後，他心裡空落落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秒，從一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里悄悄溜走了。
下午三點，運動會全部結束。
高三一班總分排年級第三，不算好也不算差，但喬菲的一千五百米第一是今天班裡最亮眼的成績，李老師在班級群里專門點名表揚了她。
喬菲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在操場出口碰到了陸鈺銘。
他一個人站在鐵絲網旁邊，校服拉煉拉到了最上面，手裡拎著運動包，許琳琳不在，大概先走了。
兩人四目相對。
陸鈺銘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等了快半分鐘，才開口：「今天跑得不錯。」
「謝謝，你跳高怎麼樣？」
「第二。」
「不錯。」
對話到此結束，像兩個不太熟的同事在茶水間碰到了，禮貌而乾澀地寒暄了兩句。
喬菲沒有繼續找話題的意思。她拉起校服外套的拉煉，背好書包，準備走。
「菲菲。」
她停下腳步，回頭。
陸鈺銘站在原地，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的影子被夕陽拖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他問。
喬菲看著他。
這一世的他，站在十月的夕陽里，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和明朗。
和原著里那個站在樓下看著她屍體、面無表情說「你終於還清了」的男人判若兩人。
但那只是一個結果。
種子是早就種下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比較忙。」
她轉身走了。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鋪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像一個正在振翅的影子。
陸鈺銘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運動會後的第二周，天氣毫無預兆地冷了。
像是有人在一夜之間把季節的開關從「秋」撥到了「冬」。
頭天還穿著單層校服外套在操場上跑步，第二天早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凍得人一激靈。
小區裡的銀杏樹彷佛也在這一夜間禿了頂，金黃的葉子厚厚地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響，像走在碎掉的薯片上。
喬菲把校服外面的秋季外套換成了冬季衝鋒衣，又在書包里多塞了一條圍巾和一包暖寶寶。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在這個世界裡精打細算地活著，不是錢的問題，是精力的問題。
感冒一次至少耽誤三天覆習，這筆帳她算得很清楚。
早自習前，教室里開了暖氣，窗戶上蒙了一層白霧。
有人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個笑臉，水珠順著笑臉的嘴角往下淌，像是在流淚。
「你聽說沒？」
張雯把書包甩到桌上，一屁股坐下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三班那個許琳琳，昨天又上表白牆了。」
喬菲正在背英語單詞，聞言頭也沒抬：「這次是因為什麼？」
「聽說她染了個粉色的掛耳染，被風紀組抓了，在教務處門口和風紀組長對罵了十分鐘。」
張雯說起這種八卦來語速飛快，像在播報體育新聞。
「風紀組長是個實習老師，被她氣得臉都白了，最後叫了年級主任來處理。你猜怎麼著？年級主任讓她把頭髮染回去，她說『行啊，那我明天剃光頭來上學』。」
「後來呢？」
「後來她爸來了，跟年級主任在辦公室里吵了一架。最後好像是她爸把年級主任說服了，不，吵服了。反正她那個粉頭髮保住了。」
張雯說到「保住了」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大約是三分鄙夷三分驚嘆外加四分「我怎麼就沒這個膽子」的隱秘羨慕。
喬菲在單詞本上劃了一道線，把abandon翻到下一頁。這個單詞她已經背了九遍，這輩子不會再忘了。
張雯湊近她，壓低聲音道：
「還有更勁爆的，聽說陸鈺銘昨天晚自習沒上，陪許琳琳去學校旁邊那個新開的酒吧了。被他們班紀律委員記了名字，今天要交到年級組。如果屬實，至少是個通報批評。」
喬菲的筆尖頓了一下。
陸鈺銘逃晚自習去酒吧，這在原著里是一個重要的節點，標誌著他的行為從被許琳琳帶著玩升級為主動跟著許琳琳混。
原著里的喬菲就是在這個時候去找他談話的，苦口婆心地勸他收心、勸他以高考為重、勸他不要讓周阿姨失望。
然後陸鈺銘對她說了那句話。
「你又不是我媽，管得著嗎？」
這次她沒去，也不會去。
張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菲菲？你在聽嗎？」
「在聽。」
喬菲把筆尖從紙面上抬起來，在abandon旁邊畫了個勾。
「通報批評下來的話，會貼在哪棟樓？」
「當然是主教學樓一樓公告欄啊。你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
早自習結束的鈴聲響了。喬菲合上單詞本，拿出第一節課要用的數學書。
封面上的「高三數學（選修2-1）」已經被她翻得起了毛邊，書脊上貼著的圖書館標籤捲起了一個角。
她伸手把標籤按平，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什麼易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