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九卷 修仙世界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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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功會的第二天,陸滄瀾正式收了蘇晴晴做記名弟子。

  不是親傳,親傳需要經過宗門大典和長老會投票,程式繁瑣,陸滄瀾說等明年大比之後再辦也不遲。

  記名弟子雖然不如親傳正式,但掌門的記名弟子在青嵐宗的歷史上只有三個,前兩個一個是陸雪微,另一個三百年前就飛升了。

  蘇晴晴覺得自己這個排名壓力有點大。

  陸滄瀾在收徒儀式上當著所有內門弟子的面宣布了這個決定,說完之後整個大殿靜得能聽見長明燈燃燒的聲音。

  然後崔衍第一個站起來,面色嚴肅,語氣比平時還要鄭重,開口道:「掌門師兄收記名弟子,按宗規需贈師禮。掌門可已備好?」

  陸滄瀾從袖子裡摸出一支舊符筆,放在蘇晴晴手裡,說這是你師祖當年教我畫符用的,不是什麼法器,但筆桿子用了三百年沒斷,質量還可以。

  蘇晴晴接過符筆,指尖觸到筆桿上一道被磨得發亮的握痕,那是三百年裡被一個人反覆握住留下的凹槽。作為記名弟子的第一堂課,蘇晴晴選擇去找沈寒舟。

  沈寒舟照常在自己的密室里,照常在修符。

  蘇晴晴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用靈力細絲縫合一張極其複雜的古符,頭也沒抬。

  「你幫我洗脫了嫌疑。但我不會跟你道謝。」

  他頓了一下,手裡的靈力絲在古符裂縫上遊走,穩定得沒有一絲波紋。

  「因為本來就不該是我被懷疑。你的記名弟子身份對我沒有影響,我也不需要你替我去爭取什麼。你如果想學符陣,我可以教你從最基礎的畫法開始。不是因為你是掌門的記名弟子,而是因為你跟其他劍修不一樣。你對符文的理解不是為了打架,是真的理解。」

  蘇晴晴在沈寒舟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符紙,全是她這兩天自己在竹舍里畫的。

  線條歪歪扭扭,靈路斷斷續續,有幾張甚至連符文的方向都畫反了。

  她把這些符紙攤在桌上,說這是她的課後作業,請沈師兄批閱。

  沈寒舟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從符紙堆里抽出一張勉強能辨認出是土盾符的殘次品,指著上面一道分叉成兩股的靈路說,這個分叉她打算用什麼收回來。

  蘇晴晴說她用木系靈力從分叉處再引一根細絲往迴繞。

  沈寒舟說不可以,木系的生長靈力會讓分叉越分越多,土盾符用木系靈力催動會變成藤蔓盾,上次在符文室她就這麼用的,但那次她運氣好,藤蔓恰好擋在火蛇的攻擊路徑上。

  如果孟晚秋當時先放風刃再放火蛇,她的藤蔓會直接被風刃切斷,連燒都來不及。

  蘇晴晴認真記下,又問如果她要對付的是冰系攻擊呢。

  沈寒舟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五行符術基礎》,翻到水木相生那頁放在她面前,說冰系是水系的變種,木克土、土克水、水生木,用木系靈力對抗冰系有兩種思路:一種是直接用藤蔓的物理力量把冰層撐開,她在大比里對陸雪微用過;另一種是加速迴圈,她把木系靈力注入地面下的水脈,讓水脈加速流動,冰層底部會被暖流融化。

  前者費力,後者費腦。她更適合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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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因為你有讀心術。你能提前知道對方要出哪一招。普通人用迴圈需要預判冰層的薄弱點,你不需要預判,你可以直接讀。」

  沈寒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好像讀心術在他眼裡跟硃砂調配比例一樣,只是一個需要被分析的技術變數。

  蘇晴晴愣了一下。

  她沒有告訴沈寒舟讀心術的事,陸滄瀾說過這件事只有他和陸雪微知道。

  她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沈寒舟沒有抬頭,手裡的靈力絲繼續在古符上行走,說你在大比對陸雪微的時候,她的每一次變招都被你提前半息躲開了。

  一次是直覺,三次是經驗,三十次——只能是讀心。而且你從孟晚秋袖子裡翻出的那張火蛇符,只差一絲就能燒到你,你偏頭躲開的動作比火蛇啟用還快。

  一個正常的鍊氣期弟子做不到,掌門和長老們大概早就看出來了,他們沒有點破,是他們的事,跟他無關。

  蘇晴晴看著沈寒舟,忽然覺得這個被人叫了十年孤僻的人,心裡沒有一絲雜念不是因為他不會懷疑別人,而是因為他從來只看事情,不看人。

  他的世界裡只有符文,而她在他眼裡,也只是一道待解的符。

  這種態度其實很舒服,在青嵐宗待得越久,她越發現被人當成一道符來對待,比被人當成棋子、天才、叛徒、掌門千金、或者什麼「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擂台上的雜役弟子」來對待,都要輕鬆得多。

  他不需要她解釋什麼,只需要她把符畫好。

  「沈師兄,孟晚秋的硃砂還在你這裡嗎?」

  沈寒舟從筆架旁邊的抽屜里取出一個小木盒遞給她。

  盒子裡裝著孟晚秋沒用完的半盒硃砂,宗門統一配給第三十七批,鐵含量偏高,燒完之後偏紅。

  蘇晴晴開啟盒蓋,在指腹上抹了一點粉末,顏色和氣味都和普通硃砂沒有區別。

  「你現在是內門弟子,有許可權進符文庫。如果用得上這批硃砂,就拿去,這玩意放在我這裡也是占地方。」

  沈寒舟說完就不再看她了,重新低頭去修那張永遠修不完的古符。

  蘇晴晴把硃砂盒收進口袋,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說:「沈師兄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會教人。

  沈寒舟頭也不抬地回答:「沒有。你走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上次陸雪微進來沒關門,竹葉飄進來卡在符紙中間,我修了半個時辰。」

  蘇晴晴關上門,站在走廊里笑了一下。

  然後她沿著靈竹峰的石階往回走,走到竹林深處,忽然停下腳步。

  有人在竹林里等她。

  方晏清站在竹林中央,身上依然穿著天衍宗首席弟子的青色道袍,但劍沒有佩在腰間,而是背在身後。

  他的站姿仍是那種完美的、任何劍修看了都會嫉妒的標準姿態,但臉上的表情比擂台上放鬆了很多,甚至帶著一絲不太熟練的侷促。

  他說貿然來訪,崔長老說他可以在這片竹林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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