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九卷 修仙世界20
「蘇師妹，你的觀察力很準。這張符是我畫的。但你漏了一個細節，我畫符從來不用普通硃砂。我用的是我自己調配的符墨，加了黑曜石粉，燒完之後灰是純黑的，不帶一絲紅色。你現在看看這張殘片的邊緣，焦痕里夾著暗紅，這是普通硃砂。」
蘇晴晴低頭去看那張殘片。
焦痕邊緣確實有極細的暗紅色粉末嵌在紙纖維里，肉眼幾乎不可見。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她把沈寒舟當成嫌疑人去排查，卻從來沒有注意到他在符墨配方上的細節。
而小禾看得比她清楚。小禾說「這個人畫的符像窗花」，而面前沈寒舟桌上那張被修復的古符，確實有一道微微偏左的環形靈紋，和他送給蘇晴晴的圖紙如出一轍。
「這張符確實是你畫的。」
「是我畫的。我把改良符給了孟晚秋。他說想借鑑我的環形繞行設計，用在內門的遠端教學符上。我給了他六張。」
沈寒舟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符陣圖前面，指著左下角一串被圈起來的推算公式。
「這些改良公式，一共十六道。我給宗門交了十六份改良符圖。給孟晚秋的只是其中一道，環形繞行，左傾筆法，和我自己的符墨不一樣，他用的硃砂是宗門統一配發的，燒完之後偏紅。你現在回頭去看這張殘片，焦痕是什麼顏色？」
是暗紅，蘇晴晴的呼吸放慢了半拍。
「你懷疑過我。」
沈寒舟說。
「懷疑過。」
「現在呢？」
「還在懷疑。但懷疑的優先順序從你身上移開了。」
沈寒舟轉過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手稿，翻到其中一頁，遞給蘇晴晴。
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符墨配方和改良記錄。最上面一行寫著：「環形繞行傳訊符改良版，交孟晚秋六張。
硃砂批次：宗門配給第三十七批，鐵含量偏高，燃燒後呈暗紅。」
蘇晴晴看著這行字，腦子裡忽然變得很安靜。那種安靜不是平靜，而是所有雜亂資訊在一瞬間各歸其位、拼出真相前最後那一秒的死寂。
沈寒舟靠在桌沿，雙手環抱在胸前，用那種依然是冷冰冰的語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你來找我之前應該先查一遍宗門的符紙領取記錄。孟晚秋這一年領的硃砂量，是內門符修平均用量的兩倍。我不問他為什麼需要那麼多硃砂，因為他說他在開發新符種。但現在想想，遠距傳訊需要大量硃砂做測試，尤其是新符式。環形繞行方案，他從我這裡拿去之後大概自己改了一版，用在了一張我不想看他用的符上。」
蘇晴晴從沈寒舟的密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靈竹峰的石階兩側亮起了引路燈，淡青色的光暈在暮色中鋪出一條蜿蜒的螢光小路。
她沿著石階往回走，腦子裡反覆回放孟晚秋那張溫吞和善的臉，和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和他教她畫符時說的第一句話：「符文這東西，最難的不是畫得准，是畫得久。」
是，最難的是畫得久。
她走到靈竹峰竹舍前的石階盡頭，停住了腳步。
小禾坐在門口的石墩上等她，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掉的芝麻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聽見腳步聲，小禾猛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說師姐你怎麼才回來，芝麻糊又涼了，這已經是第三碗了。
蘇晴晴走過去端起那碗涼透的芝麻糊，一口氣喝了半碗。
小禾問她叛徒抓到了嗎。
小禾問是誰。
蘇晴晴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遠處天衍宗主峰上亮起的燈光，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時間帳。
仙盟大會還剩最後兩天。孟晚秋如果想要在大會結束前再傳一次情報，他的時間視窗只有明天晚上。
而明天晚上，青嵐宗所有核心弟子都會參加天衍宗的送別晚宴，屆時別院人員清空，他隨時可以回到符文室，那裡有足夠的硃砂、符紙和遠距傳訊所需的所有條件。
她把剩下的半碗芝麻糊喝完，摸了摸小禾的頭，說明天幫我做一件事。
小禾眼睛亮了，問是秘密任務嗎，上次幫師姐放訊息說師姐腦子壞了，她完成得可好了。
蘇晴晴說這次更簡單，明天晚宴上，幫我盯緊一個人，看他離開宴席多久，中途有沒有回符文室。
小禾湊過去，蘇晴晴在她耳邊說了一個名字。
小禾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不可能！孟師兄那麼好的人，他幫我修過符筆！」
「所以你要盯得更認真。正因為他是那麼好的人，才不能讓別人冤枉他。」
蘇晴晴站起來，把空碗放在石墩上，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看著竹舍外面沉沉的暮色，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天衍宗的送別晚宴酉時三刻開始。
蘇晴晴換好衣服推開房門，迎面撞見陸雪微靠在走廊柱子上等她。
陸雪微今天破天荒沒穿那身霜白劍袖，換了件銀灰暗紋的窄袖長裙，腰間照常掛著寒霜劍。
這柄劍除了睡覺沐浴，蘇晴晴就沒見她摘下來過。
有一次小禾在竹舍里好奇地問了一句「陸師姐你睡覺也抱著劍嗎」，陸雪微沉默了兩秒，說抱著不至於，但放在一臂之內。
小禾說那不還是抱著嗎。
「你穿成這樣是去晚宴還是去相親？」
蘇晴晴問。
「去盯人。」
陸雪微站直了身子，拇指無意識地頂了一下劍格，蘇晴晴注意到這個小動作現在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不是緊張，是陸雪微已經接納了自己這個習慣。
人一旦接納了自己的習慣，就不再怕被人發現。
「小禾都跟我說了。沈師兄是無辜的，你懷疑孟晚秋。」
蘇晴晴在心裡給小禾記了一筆，這個嘴上從來說沒有秘密的小丫頭，藏秘密的時間從來不超過兩個時辰。
不過這事本來也沒打算瞞陸雪微，今晚還需要她幫忙。
「我讓你幫我盯人，你倒好，連幫手都找好了。」
蘇晴晴一邊往院外走一邊把孟晚秋的符紙領取記錄、沈寒舟的符墨配方筆記、還有那張燒焦殘片上暗紅色硃砂顆粒的事快速過了一遍。
蘇晴晴低頭去看那張殘片。
焦痕邊緣確實有極細的暗紅色粉末嵌在紙纖維里，肉眼幾乎不可見。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她把沈寒舟當成嫌疑人去排查，卻從來沒有注意到他在符墨配方上的細節。
而小禾看得比她清楚。小禾說「這個人畫的符像窗花」，而面前沈寒舟桌上那張被修復的古符，確實有一道微微偏左的環形靈紋，和他送給蘇晴晴的圖紙如出一轍。
「這張符確實是你畫的。」
「是我畫的。我把改良符給了孟晚秋。他說想借鑑我的環形繞行設計，用在內門的遠端教學符上。我給了他六張。」
沈寒舟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符陣圖前面，指著左下角一串被圈起來的推算公式。
「這些改良公式，一共十六道。我給宗門交了十六份改良符圖。給孟晚秋的只是其中一道，環形繞行，左傾筆法，和我自己的符墨不一樣，他用的硃砂是宗門統一配發的，燒完之後偏紅。你現在回頭去看這張殘片，焦痕是什麼顏色？」
是暗紅，蘇晴晴的呼吸放慢了半拍。
「你懷疑過我。」
沈寒舟說。
「懷疑過。」
「現在呢？」
「還在懷疑。但懷疑的優先順序從你身上移開了。」
沈寒舟轉過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手稿，翻到其中一頁，遞給蘇晴晴。
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符墨配方和改良記錄。最上面一行寫著：「環形繞行傳訊符改良版，交孟晚秋六張。
硃砂批次：宗門配給第三十七批，鐵含量偏高，燃燒後呈暗紅。」
蘇晴晴看著這行字，腦子裡忽然變得很安靜。那種安靜不是平靜，而是所有雜亂資訊在一瞬間各歸其位、拼出真相前最後那一秒的死寂。
沈寒舟靠在桌沿，雙手環抱在胸前，用那種依然是冷冰冰的語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你來找我之前應該先查一遍宗門的符紙領取記錄。孟晚秋這一年領的硃砂量，是內門符修平均用量的兩倍。我不問他為什麼需要那麼多硃砂，因為他說他在開發新符種。但現在想想，遠距傳訊需要大量硃砂做測試，尤其是新符式。環形繞行方案，他從我這裡拿去之後大概自己改了一版，用在了一張我不想看他用的符上。」
蘇晴晴從沈寒舟的密室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靈竹峰的石階兩側亮起了引路燈，淡青色的光暈在暮色中鋪出一條蜿蜒的螢光小路。
她沿著石階往回走，腦子裡反覆回放孟晚秋那張溫吞和善的臉，和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和他教她畫符時說的第一句話：「符文這東西，最難的不是畫得准，是畫得久。」
是，最難的是畫得久。
她走到靈竹峰竹舍前的石階盡頭，停住了腳步。
小禾坐在門口的石墩上等她，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掉的芝麻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聽見腳步聲，小禾猛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說師姐你怎麼才回來，芝麻糊又涼了，這已經是第三碗了。
蘇晴晴走過去端起那碗涼透的芝麻糊，一口氣喝了半碗。
小禾問她叛徒抓到了嗎。
小禾問是誰。
蘇晴晴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遠處天衍宗主峰上亮起的燈光，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時間帳。
仙盟大會還剩最後兩天。孟晚秋如果想要在大會結束前再傳一次情報，他的時間視窗只有明天晚上。
而明天晚上，青嵐宗所有核心弟子都會參加天衍宗的送別晚宴，屆時別院人員清空，他隨時可以回到符文室，那裡有足夠的硃砂、符紙和遠距傳訊所需的所有條件。
她把剩下的半碗芝麻糊喝完，摸了摸小禾的頭，說明天幫我做一件事。
小禾眼睛亮了，問是秘密任務嗎，上次幫師姐放訊息說師姐腦子壞了，她完成得可好了。
蘇晴晴說這次更簡單，明天晚宴上，幫我盯緊一個人，看他離開宴席多久，中途有沒有回符文室。
小禾湊過去，蘇晴晴在她耳邊說了一個名字。
小禾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不可能！孟師兄那麼好的人，他幫我修過符筆！」
「所以你要盯得更認真。正因為他是那麼好的人，才不能讓別人冤枉他。」
蘇晴晴站起來，把空碗放在石墩上，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看著竹舍外面沉沉的暮色，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天衍宗的送別晚宴酉時三刻開始。
蘇晴晴換好衣服推開房門，迎面撞見陸雪微靠在走廊柱子上等她。
陸雪微今天破天荒沒穿那身霜白劍袖，換了件銀灰暗紋的窄袖長裙，腰間照常掛著寒霜劍。
這柄劍除了睡覺沐浴，蘇晴晴就沒見她摘下來過。
有一次小禾在竹舍里好奇地問了一句「陸師姐你睡覺也抱著劍嗎」，陸雪微沉默了兩秒，說抱著不至於，但放在一臂之內。
小禾說那不還是抱著嗎。
「你穿成這樣是去晚宴還是去相親？」
蘇晴晴問。
「去盯人。」
陸雪微站直了身子，拇指無意識地頂了一下劍格，蘇晴晴注意到這個小動作現在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不是緊張，是陸雪微已經接納了自己這個習慣。
人一旦接納了自己的習慣，就不再怕被人發現。
「小禾都跟我說了。沈師兄是無辜的，你懷疑孟晚秋。」
蘇晴晴在心裡給小禾記了一筆，這個嘴上從來說沒有秘密的小丫頭，藏秘密的時間從來不超過兩個時辰。
不過這事本來也沒打算瞞陸雪微，今晚還需要她幫忙。
「我讓你幫我盯人，你倒好，連幫手都找好了。」
蘇晴晴一邊往院外走一邊把孟晚秋的符紙領取記錄、沈寒舟的符墨配方筆記、還有那張燒焦殘片上暗紅色硃砂顆粒的事快速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