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九卷 修仙世界11
但新環境帶來的興奮只持續到了當天下午。
因為內門不是只有竹舍和雲海，還有內門的規矩，以及內門的人。
第一個來找麻煩的是一個叫趙元禮的內門弟子，是築基中期，在內門資歷比陸雪微還老，據說是下一屆長老候選人的熱門人選。
他上門的時候沒有帶劍，帶了一副棋盤。
蘇晴晴對圍棋略懂一點，在之前世界的深宮裡陪一個愛棋如命的太后下過棋，棋力不算頂尖，但對付一個把圍棋當修為加持的修仙者足夠了。
趙元禮把棋盤放在竹舍院子裡的石桌上，說聽聞蘇師妹才思敏捷，特來請教一局。
對方話說得客氣，心裡想的卻是雜役峰爬上來的泥腿子，下棋這種風雅事肯定是完全不懂。
他要讓她在棋盤上輸得心服口服，讓她知道內門不是光靠打架就能站穩的地方。
蘇晴晴答應了。
一炷香後，趙元禮盯著棋盤上被圍死的三條大龍，額角滲出了細汗。
兩炷香後，他投子認輸，抬起頭看蘇晴晴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種他不理解的新物種。
「你在哪裡學的棋？」
蘇晴晴想了想，誠實地說在一個很遠的地方，跟一個很喜歡吃桂花糕的老太太學的。
趙元禮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但蘇晴晴沒有再解釋。
趙元禮走後，小禾從屋裡探出頭來，問師姐他會去告狀嗎。
蘇晴晴搖搖頭，說他不會的，他回去會告訴別人雜役峰那個新來的下棋很厲害，但不會說他輸給了她。
因為面子這個東西在修仙界比修為還金貴。小禾哦了一聲，縮回屋裡繼續整理東西。
但趙元禮只是第一個。
接下來的三天裡，蘇晴晴接待了不下十撥拜訪者。這些人的來意各不相同，但共同點是說話客氣、表情溫和、心裡想的全是一樣的話，她憑什麼。
一個鍊氣期的雜役，憑什麼打贏陸師姐，憑什麼住進靈竹峰最好的竹舍，憑什麼被掌門親自點名進內門。
她憑什麼。這個問題他們沒有問出口，但蘇晴晴每一句都聽得很清楚。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回擊。
她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修煉上。
內門的靈氣濃度是雜役峰的十幾倍，配合聆心一脈的功法和沈蘭芝的魂力修煉法門，她的修為在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增長。
讀心術消耗魂力的速度和恢復速度開始趨於平衡，現在再讀取同階修士的心思已經幾乎沒有消耗了，讀取築基修士大概會消耗一成左右，讀取金丹修士的消耗她也大致摸清了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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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她的存在在內門像是一顆掉進平靜池塘里的石頭，激起的漣漪正在慢慢擴散。
有人開始反思，一個雜役弟子都能在宗門大比上打進前三十，是不是說明雜役峰也有很多被埋沒的好苗子？
有人開始不服，雜役峰憑什麼因為她一個人就得到這麼多關注？
還有人開始盤算，蘇晴晴現在成了內門弟子，她和陸雪微的矛盾應該已經了結了。
畢竟陸師姐就算之前跟她有過不愉快，也不至於在內門繼續計較下去。
但蘇晴晴沒有這麼樂觀。
因為她記得在擂台上讀到的陸雪微最後的心聲，那不是一個失敗者認輸的聲音，而是一個被當眾剝掉驕傲外殼的人，內心某根繃得太緊的弦斷掉的聲音。
弦斷了的人有兩種走向：一種是重新換一根弦，另一種是把斷掉的弦撿起來試圖刺向別人。
她還不確定陸雪微屬於哪一種。
答案來得比她預想的快。
搬到靈竹峰的第四天傍晚，陸雪微來了。
她一個人，沒有帶劍，沒有穿那身霜白劍袖，只穿了一件素淨的月白長裙，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看起來像是剛結束修煉直接過來的。
小禾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三步，差點被門檻絆倒，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陸師姐。
蘇晴晴從屋裡走出來，兩個人隔著竹舍的小院對望了一眼。
夕陽從竹葉縫隙里篩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陸雪微先開了口，語氣平靜，沒有擂台上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氣，但也沒有認輸的溫度。
「你這院子不錯。以前住這間竹舍的人，是內門上一屆的首席弟子。」
蘇晴晴說她不認識上一屆的首席弟子。
陸雪微說不認識也沒關係，反正他已經被逐出師門了。
天才隕落總是比凡人崛起更有故事性，她知道蘇晴晴不愛聽這些。
蘇晴晴看著她，等她說真正要說的話。
陸雪微沉默了好一會兒，竹葉在她肩上落了一片，她沒有拂掉。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找麻煩。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只是觀察了我的劍招習慣嗎？擂台上那三十七招，你躲掉三十六招的時候，不是因為速度快，也不是因為劍法比我更好。你像是在我出劍之前就知道我要刺哪裡。」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呢喃。然後她抬起頭直視蘇晴晴的眼睛：「你當時對我說『你會習慣性地用拇指頂劍格』，這件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蘇晴晴沒有接話。她站在竹舍門口的台階上，和小院裡的陸雪微隔著幾株靈竹的距離。
靈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這個聲音在靈竹峰長年不斷，比任何人的呼吸都更穩定。
陸雪微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像是夕陽在竹葉上投下的光影，一晃就會消失。
「那個習慣，我後來回去想了一整夜。我確實有那個習慣，從我八歲學劍的第一天起就有。教我劍法的師父是我爹，而他教我的第一把劍是假的，一把竹劍。」
她抬起右手，拇指在虛空中輕輕推了一下不存在的劍格。
「竹劍沒有劍格。但我爹說，就當它有。從那時起，我每次出劍之前都會用拇指去頂一個不存在的劍格。他教了我十年，從來沒有人發現過我有這個習慣。包括他自己。」
她把手放下來，看著蘇晴晴。
因為內門不是只有竹舍和雲海，還有內門的規矩，以及內門的人。
第一個來找麻煩的是一個叫趙元禮的內門弟子，是築基中期，在內門資歷比陸雪微還老，據說是下一屆長老候選人的熱門人選。
他上門的時候沒有帶劍，帶了一副棋盤。
蘇晴晴對圍棋略懂一點，在之前世界的深宮裡陪一個愛棋如命的太后下過棋，棋力不算頂尖，但對付一個把圍棋當修為加持的修仙者足夠了。
趙元禮把棋盤放在竹舍院子裡的石桌上，說聽聞蘇師妹才思敏捷，特來請教一局。
對方話說得客氣，心裡想的卻是雜役峰爬上來的泥腿子，下棋這種風雅事肯定是完全不懂。
他要讓她在棋盤上輸得心服口服，讓她知道內門不是光靠打架就能站穩的地方。
蘇晴晴答應了。
一炷香後，趙元禮盯著棋盤上被圍死的三條大龍，額角滲出了細汗。
兩炷香後，他投子認輸，抬起頭看蘇晴晴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種他不理解的新物種。
「你在哪裡學的棋？」
蘇晴晴想了想，誠實地說在一個很遠的地方，跟一個很喜歡吃桂花糕的老太太學的。
趙元禮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但蘇晴晴沒有再解釋。
趙元禮走後，小禾從屋裡探出頭來，問師姐他會去告狀嗎。
蘇晴晴搖搖頭，說他不會的，他回去會告訴別人雜役峰那個新來的下棋很厲害，但不會說他輸給了她。
因為面子這個東西在修仙界比修為還金貴。小禾哦了一聲，縮回屋裡繼續整理東西。
但趙元禮只是第一個。
接下來的三天裡，蘇晴晴接待了不下十撥拜訪者。這些人的來意各不相同，但共同點是說話客氣、表情溫和、心裡想的全是一樣的話，她憑什麼。
一個鍊氣期的雜役，憑什麼打贏陸師姐，憑什麼住進靈竹峰最好的竹舍，憑什麼被掌門親自點名進內門。
她憑什麼。這個問題他們沒有問出口，但蘇晴晴每一句都聽得很清楚。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回擊。
她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修煉上。
內門的靈氣濃度是雜役峰的十幾倍，配合聆心一脈的功法和沈蘭芝的魂力修煉法門，她的修為在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增長。
讀心術消耗魂力的速度和恢復速度開始趨於平衡，現在再讀取同階修士的心思已經幾乎沒有消耗了，讀取築基修士大概會消耗一成左右，讀取金丹修士的消耗她也大致摸清了底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與此同時，她的存在在內門像是一顆掉進平靜池塘里的石頭，激起的漣漪正在慢慢擴散。
有人開始反思，一個雜役弟子都能在宗門大比上打進前三十，是不是說明雜役峰也有很多被埋沒的好苗子？
有人開始不服，雜役峰憑什麼因為她一個人就得到這麼多關注？
還有人開始盤算，蘇晴晴現在成了內門弟子，她和陸雪微的矛盾應該已經了結了。
畢竟陸師姐就算之前跟她有過不愉快，也不至於在內門繼續計較下去。
但蘇晴晴沒有這麼樂觀。
因為她記得在擂台上讀到的陸雪微最後的心聲，那不是一個失敗者認輸的聲音，而是一個被當眾剝掉驕傲外殼的人，內心某根繃得太緊的弦斷掉的聲音。
弦斷了的人有兩種走向：一種是重新換一根弦，另一種是把斷掉的弦撿起來試圖刺向別人。
她還不確定陸雪微屬於哪一種。
答案來得比她預想的快。
搬到靈竹峰的第四天傍晚，陸雪微來了。
她一個人，沒有帶劍，沒有穿那身霜白劍袖，只穿了一件素淨的月白長裙，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看起來像是剛結束修煉直接過來的。
小禾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三步，差點被門檻絆倒，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陸師姐。
蘇晴晴從屋裡走出來，兩個人隔著竹舍的小院對望了一眼。
夕陽從竹葉縫隙里篩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陸雪微先開了口，語氣平靜，沒有擂台上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氣，但也沒有認輸的溫度。
「你這院子不錯。以前住這間竹舍的人，是內門上一屆的首席弟子。」
蘇晴晴說她不認識上一屆的首席弟子。
陸雪微說不認識也沒關係，反正他已經被逐出師門了。
天才隕落總是比凡人崛起更有故事性，她知道蘇晴晴不愛聽這些。
蘇晴晴看著她，等她說真正要說的話。
陸雪微沉默了好一會兒，竹葉在她肩上落了一片，她沒有拂掉。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找麻煩。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只是觀察了我的劍招習慣嗎？擂台上那三十七招，你躲掉三十六招的時候，不是因為速度快，也不是因為劍法比我更好。你像是在我出劍之前就知道我要刺哪裡。」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呢喃。然後她抬起頭直視蘇晴晴的眼睛：「你當時對我說『你會習慣性地用拇指頂劍格』，這件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蘇晴晴沒有接話。她站在竹舍門口的台階上，和小院裡的陸雪微隔著幾株靈竹的距離。
靈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這個聲音在靈竹峰長年不斷，比任何人的呼吸都更穩定。
陸雪微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像是夕陽在竹葉上投下的光影，一晃就會消失。
「那個習慣，我後來回去想了一整夜。我確實有那個習慣，從我八歲學劍的第一天起就有。教我劍法的師父是我爹，而他教我的第一把劍是假的，一把竹劍。」
她抬起右手，拇指在虛空中輕輕推了一下不存在的劍格。
「竹劍沒有劍格。但我爹說，就當它有。從那時起，我每次出劍之前都會用拇指去頂一個不存在的劍格。他教了我十年，從來沒有人發現過我有這個習慣。包括他自己。」
她把手放下來，看著蘇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