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九卷 修仙世界10
第二樣是一封信，但不是寫給她的。
信紙是凡間的普通宣紙，折了三折，邊緣已經脆得幾乎一碰就碎。
蘇晴晴展開信紙的時候用了極大的耐心，像在展開一片乾枯的落葉。信的開頭寫著：「重淵徒兒，這封信是你師父最後一次嘮叨了。」
是沈蘭芝寫給陸滄瀾的。準確地說，是沈蘭芝的師父，青嵐宗第三代掌門陸重淵，寫給他的徒弟陸滄瀾的。
蘇晴晴忽然意識到一個她之前沒想明白的問題。
沈蘭芝在這個世界的身份不是沈蘭芝，是陸重淵。
沈蘭芝是陸重淵離開青嵐宗之後用的化名。她在凡間嫁了人，生了女兒，給女兒取名蘇晴晴。而陸滄瀾從始至終沒有說破這件事，他讓蘇晴晴自己來發現。
她繼續讀下去。
「滄瀾徒兒，當你把這封信交給那個叫蘇晴晴的孩子看的時候，為師大概已經不在了。不必難過。修道之人活三百年也好，三千年也好，終歸是要走的。為師這輩子在修仙界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成就，唯一值得誇耀的，是收了你這個徒弟。讀心術這個東西，不是詛咒。這句話我活著的時候沒來得及跟你當面說，現在寫在紙上告訴你。你師妹將來也會有這個能力，如果她來了，幫我照顧她。但如果她不想留在青嵐宗，不要攔她。聆心一脈從不屬於任何宗門。我們屬於自己。」
信的末尾，筆跡忽然變得潦草，像是寫到後面手抖得厲害，又像是趕著去赴什麼約。最後一行字是：「對了，藏經閣第七層那個木匣子，幫我留給晴晴。裡面那枚玉簡，是我這輩子整理的最完整的功法。手札在蒼梧峰主殿的矮櫃裡，你幫我轉交。為師在凡間吃到一種叫糖葫蘆的東西，很好吃。給你帶了一根，但路上沒忍住自己吃了。抱歉。師父親筆。」
蘇晴晴拿著信紙，在昏暗的第七層藏經閣里站了很久。
她想起沈蘭芝手札里那句：「寫到這兒突然想起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糖葫蘆。」
她給徒弟寫的信里也提到了糖葫蘆，給女兒寫的手札里也提到了糖葫蘆。她沒給徒弟帶到，也沒給女兒留下。
但她寫下來了。她把沒能帶到的糖葫蘆寫成了字，藏進蒼梧峰最深處，等了足夠一個築基修士修到元嬰的時間，等到了她的女兒親手開啟。
蘇晴晴把信紙折好，放回匣子裡。然後把玉簡收進懷裡。
木靈根修煉速度慢是修仙界的常識。
因為木系功法講究生發，講究積累，講究根深才能葉茂。
別人的火靈根可以燒山，金靈根可以斷河，而她只能慢慢長。
但聆心一脈的修煉路徑不一樣，木系靈力滋養的不只是丹田和經脈，還有識海。
木的生發之力可以直接轉化為魂力，魂力反過來加速靈力的迴圈，兩者形成了一個閉環的正反饋。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比快，她只需要紮根。
她離開藏經閣的時候，守塔的老修士依然在打盹，鼾聲依然像念清心咒。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他身邊，老修士忽然又開口了，還是閉著眼睛：「東西拿到了？」蘇晴晴嗯了一聲。老修士又問：「是不是一根糖葫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蘇晴晴差點笑出聲來。她不知道這位老修士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在這塔里守了多少年。
但他顯然知道一些事情。
她說：「不是糖葫蘆。」
老修士哦了一聲，似乎有些失望，翻了個身繼續打盹。
回到雜役峰的時候天色已晚。
小禾蹲在石室門口等她，面前擺著兩碗白飯和一碟涼掉的青菜，筷子整整齊齊地擱在碗沿上，一看就是等了很久。
蘇晴晴走過去端起飯碗，小禾才跟著端起自己那碗，一邊扒飯一邊含含糊糊地說今天下午內門那邊派人來量師姐的身材了，說要給師姐做新道袍，月白色的，跟內門弟子一樣的料子。
她這輩子還沒摸過月白錦，光是看著就高興得原地蹦了幾下，差點把人家量衣的師姐嚇跑。
蘇晴晴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沒放鹽。
小禾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今天外門煉丹堂的周小胖送了兩瓶療傷丹藥過來，說是上品，師姐別省著用。
又說掃地的老雜役把擂台上的碎冰收進地窖里，說要存到明年夏天給師姐做冰鎮酸梅湯。
「碎冰能存到明年？」
蘇晴晴問。
小禾很坦然。
「不能，但老雜役說存不存是一回事，存不存得住是另一回事。心意到了就好。」
蘇晴晴放下筷子，看著面前這個因為一盤沒放鹽的青菜就開心得手舞足蹈的小姑娘，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飯菜雖然難吃，但味道比前面幾個世界都要真實。
進內門的第一天，蘇晴晴起了個大早。
不是她想早起，是小禾天沒亮就把她從床上拽了起來，理由是「師姐你今天要搬進內門了，不能遲到，遲到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蘇晴晴覺得小禾對印象這個東西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執念，她打贏陸雪微那一天全場鴉雀無聲的時候，印象這個東西就已經不需要再經營了。
搬家這件事本身比想像中簡單。
她在雜役峰的全部家當攏共就三樣東西：兩件換洗灰袍、一塊身份令牌、蘇小禾。前兩樣塞進包袱里，第三樣自己會走路。
臨行前老雜役站在山門口送她，手裡還握著掃帚，眼眶有點紅，但嘴上什麼都沒說，只是擺了擺手讓她趕緊走，別耽誤了時辰。
內門的住處和雜役峰完全是兩個世界。
雜役峰的石室是用邊角料花崗岩砌的，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牆角長年長著一層怎麼刮都刮不掉的青苔。
內門的居所是一棟獨立的竹舍，前後各有一片小院，院裡的靈竹四季常青，風吹過時竹葉沙沙響，聲音清脆但不吵。
推開窗能看見遠處雲海翻湧，閉上眼能聽見靈泉從後山流下來的水聲。
蘇小禾站在竹舍門口，張著嘴看了好久，然後轉頭問蘇晴晴：「師姐，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蘇晴晴告訴她沒走錯。
蘇小禾又問：「那他們會不會發現搞錯了然後來趕我們走？」
蘇晴晴說不會。
蘇小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拎著包袱衝進去占了靠窗那張床，速度快得像一隻護食的松鼠。
信紙是凡間的普通宣紙，折了三折，邊緣已經脆得幾乎一碰就碎。
蘇晴晴展開信紙的時候用了極大的耐心，像在展開一片乾枯的落葉。信的開頭寫著：「重淵徒兒，這封信是你師父最後一次嘮叨了。」
是沈蘭芝寫給陸滄瀾的。準確地說，是沈蘭芝的師父，青嵐宗第三代掌門陸重淵，寫給他的徒弟陸滄瀾的。
蘇晴晴忽然意識到一個她之前沒想明白的問題。
沈蘭芝在這個世界的身份不是沈蘭芝，是陸重淵。
沈蘭芝是陸重淵離開青嵐宗之後用的化名。她在凡間嫁了人，生了女兒，給女兒取名蘇晴晴。而陸滄瀾從始至終沒有說破這件事，他讓蘇晴晴自己來發現。
她繼續讀下去。
「滄瀾徒兒，當你把這封信交給那個叫蘇晴晴的孩子看的時候，為師大概已經不在了。不必難過。修道之人活三百年也好，三千年也好，終歸是要走的。為師這輩子在修仙界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成就，唯一值得誇耀的，是收了你這個徒弟。讀心術這個東西，不是詛咒。這句話我活著的時候沒來得及跟你當面說，現在寫在紙上告訴你。你師妹將來也會有這個能力，如果她來了，幫我照顧她。但如果她不想留在青嵐宗，不要攔她。聆心一脈從不屬於任何宗門。我們屬於自己。」
信的末尾，筆跡忽然變得潦草，像是寫到後面手抖得厲害，又像是趕著去赴什麼約。最後一行字是：「對了，藏經閣第七層那個木匣子，幫我留給晴晴。裡面那枚玉簡，是我這輩子整理的最完整的功法。手札在蒼梧峰主殿的矮櫃裡，你幫我轉交。為師在凡間吃到一種叫糖葫蘆的東西，很好吃。給你帶了一根，但路上沒忍住自己吃了。抱歉。師父親筆。」
蘇晴晴拿著信紙，在昏暗的第七層藏經閣里站了很久。
她想起沈蘭芝手札里那句：「寫到這兒突然想起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糖葫蘆。」
她給徒弟寫的信里也提到了糖葫蘆，給女兒寫的手札里也提到了糖葫蘆。她沒給徒弟帶到，也沒給女兒留下。
但她寫下來了。她把沒能帶到的糖葫蘆寫成了字，藏進蒼梧峰最深處，等了足夠一個築基修士修到元嬰的時間，等到了她的女兒親手開啟。
蘇晴晴把信紙折好，放回匣子裡。然後把玉簡收進懷裡。
木靈根修煉速度慢是修仙界的常識。
因為木系功法講究生發，講究積累，講究根深才能葉茂。
別人的火靈根可以燒山，金靈根可以斷河，而她只能慢慢長。
但聆心一脈的修煉路徑不一樣，木系靈力滋養的不只是丹田和經脈，還有識海。
木的生發之力可以直接轉化為魂力，魂力反過來加速靈力的迴圈，兩者形成了一個閉環的正反饋。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比快，她只需要紮根。
她離開藏經閣的時候，守塔的老修士依然在打盹，鼾聲依然像念清心咒。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他身邊，老修士忽然又開口了，還是閉著眼睛：「東西拿到了？」蘇晴晴嗯了一聲。老修士又問：「是不是一根糖葫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蘇晴晴差點笑出聲來。她不知道這位老修士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在這塔里守了多少年。
但他顯然知道一些事情。
她說：「不是糖葫蘆。」
老修士哦了一聲，似乎有些失望，翻了個身繼續打盹。
回到雜役峰的時候天色已晚。
小禾蹲在石室門口等她，面前擺著兩碗白飯和一碟涼掉的青菜，筷子整整齊齊地擱在碗沿上，一看就是等了很久。
蘇晴晴走過去端起飯碗，小禾才跟著端起自己那碗，一邊扒飯一邊含含糊糊地說今天下午內門那邊派人來量師姐的身材了，說要給師姐做新道袍，月白色的，跟內門弟子一樣的料子。
她這輩子還沒摸過月白錦，光是看著就高興得原地蹦了幾下，差點把人家量衣的師姐嚇跑。
蘇晴晴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沒放鹽。
小禾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今天外門煉丹堂的周小胖送了兩瓶療傷丹藥過來，說是上品，師姐別省著用。
又說掃地的老雜役把擂台上的碎冰收進地窖里，說要存到明年夏天給師姐做冰鎮酸梅湯。
「碎冰能存到明年？」
蘇晴晴問。
小禾很坦然。
「不能，但老雜役說存不存是一回事，存不存得住是另一回事。心意到了就好。」
蘇晴晴放下筷子，看著面前這個因為一盤沒放鹽的青菜就開心得手舞足蹈的小姑娘，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飯菜雖然難吃，但味道比前面幾個世界都要真實。
進內門的第一天，蘇晴晴起了個大早。
不是她想早起，是小禾天沒亮就把她從床上拽了起來，理由是「師姐你今天要搬進內門了，不能遲到，遲到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蘇晴晴覺得小禾對印象這個東西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執念，她打贏陸雪微那一天全場鴉雀無聲的時候，印象這個東西就已經不需要再經營了。
搬家這件事本身比想像中簡單。
她在雜役峰的全部家當攏共就三樣東西：兩件換洗灰袍、一塊身份令牌、蘇小禾。前兩樣塞進包袱里，第三樣自己會走路。
臨行前老雜役站在山門口送她，手裡還握著掃帚，眼眶有點紅，但嘴上什麼都沒說，只是擺了擺手讓她趕緊走，別耽誤了時辰。
內門的住處和雜役峰完全是兩個世界。
雜役峰的石室是用邊角料花崗岩砌的，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牆角長年長著一層怎麼刮都刮不掉的青苔。
內門的居所是一棟獨立的竹舍，前後各有一片小院，院裡的靈竹四季常青，風吹過時竹葉沙沙響，聲音清脆但不吵。
推開窗能看見遠處雲海翻湧，閉上眼能聽見靈泉從後山流下來的水聲。
蘇小禾站在竹舍門口，張著嘴看了好久，然後轉頭問蘇晴晴：「師姐，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蘇晴晴告訴她沒走錯。
蘇小禾又問：「那他們會不會發現搞錯了然後來趕我們走？」
蘇晴晴說不會。
蘇小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拎著包袱衝進去占了靠窗那張床，速度快得像一隻護食的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