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九卷 修仙世界9
走出大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蒼梧峰頂的夜風裹著松濤的清香拂過石階，遠處天際還殘留著一抹橙紫交融的餘燼，像是有人在天邊燒完了一整天的喧囂。
蘇晴晴抱著手札站在台階頂端，低頭看見小禾蜷縮在第九十九級台階下面睡著了，懷裡還抱著一件給她帶的棉袍。
她蹲下來給小禾披棉袍的時候，小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師姐你出來了……掌門沒為難你吧……」
「沒有。」
蘇晴晴把她拉起來。
「回去吃飯。廚房今天炒菜放鹽了嗎？」
「放了！放了可多了，鹹得齁嗓子……」
「那明天我幫你炒。我炒菜比他們強。」
第二天早上，蘇晴晴在雜役峰的石室里，把沈蘭芝的手札翻到了第三十七頁。
第三十七頁的末尾只有一句話，字跡和前文一樣端正，但落筆的力道明顯更深，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這一行上：「所有血脈的秘密，都在蒼梧峰第七層藏經閣。舊經卷第三列第七本。書脊有紅線。夾在第五十二頁和五十三頁之間。除了你，沒有人能翻開它。」
蘇晴晴合上手札。
窗外天光微亮，雜役峰的石室外面，小禾正在跟隔壁的老雜役炫耀昨天晚上吃到的紅燒豆腐，聲音脆得像早春的麻雀，吵得滿院子都是她的笑。
但蘇晴晴心裡想的不是紅燒豆腐。她要去藏經閣，不是以雜役峰弟子的身份，是以聆心一脈最後的傳人的身份。
藏經閣在蒼梧峰半山腰，是一座七層木塔，遠看像一根插在山腰上的舊筷子，近看更像。
塔身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老木，飛簷上蹲著的石獸缺了耳朵少了尾巴，看上去不像守護經閣的神獸，倒像一群跟誰打過群架沒打贏的流浪貓。
蘇晴晴站在塔門口，仰頭數了數樓層。
一共七層，沈蘭芝的手札上說東西在第七層。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令牌，是掌門親發的通行令，刻著一個篆體的滄字，昨天陸滄瀾塞給她的時候說的是「拿著這個，在蒼梧峰沒人攔你」。
她當時以為是客套話，現在看來是字面意思。
守塔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修士，坐在門口一把藤編躺椅上打盹，鼾聲均勻而悠長，節奏穩定得像在念清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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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晴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剛跨過門檻，老修士忽然開口了。
對方眼睛還閉著：「通行令。」
蘇晴晴把令牌遞過去。
老修士接過去摸了摸，用拇指摩挲那個滄字的刻痕，然後把令牌翻了個面，摸到背面另一道刻印，忽然睜開了一隻眼。
「掌門令牌是真貨。你一個雜役弟子，哪來的掌門令牌？」
「掌門給的。」
「掌門為什麼給你令牌？」
「他說我想去藏經閣哪一層就去哪一層。」
老修士沉默了片刻，把令牌還給她，重新閉上眼睛，像是剛才那番對話花光了他今天所有的力氣。
「第七層樓梯在西北角。年久失修，有兩級台階被蟲蛀了，踩的時候看著點。」
蘇晴晴謝過老修士，剛走出幾步又被叫住了。
「小丫頭，第七層很久沒人上去過了。上一次有人上去，還是三百年前。你要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就當沒看到。」
蘇晴晴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西北角走。
不該看的。三百年前。
她忽然想起沈蘭芝手札里那句話：「所有血脈的秘密，都在第七層。」
血脈。不是宗門的秘密，不是功法的秘密。是血脈的秘密。
屬於她，也屬於三百年前那個改名換姓、走進凡間、再也沒有回來的人。
樓梯確實夠破的。
木階被蟲蛀出了蜂窩狀的孔洞，踩上去吱呀作響，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腳下的木頭討價還價。
牆壁上的長明燈忽明忽暗，燈油大概快耗盡了，火苗縮成豆大的一團藍光，把整個樓梯間照得像一口深井。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每一層都有幾個正在翻看典籍的弟子，穿著內門的月白道袍，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一個雜役峰灰袍，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困惑再變成了不悅。
到了第五層以上就徹底沒人了。
第五層的書架上積了半指厚的灰，第六層的書架上除了灰塵還多了老鼠屎，蘇晴晴跨過一條被啃了一半的《築基心法入門》時心想，青嵐宗的耗子都比雜役峰弟子好學。
第七層。
樓梯盡頭是一扇木門，門板上沒有鎖，只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
封條上的硃砂符文字跡模糊，但靈力殘餘還在。
曾經很強，但經過了足夠長的時間，強到只剩一層薄薄的光。
蘇晴晴伸手去揭封條，指尖剛碰到符紙邊緣，整張封條無聲地化為齏粉，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像三百年的時光被一陣風輕輕吹散了。
門開了。
第七層的空間比下面六層都小。
沒有書架，沒有窗戶，只有四面石牆和頭頂一道狹窄到連耗子都鑽不進來的通風縫。
屋子正中央放著一張石台，石台上有一隻木匣，不大，剛好能捧在手裡。
匣子材質看上去是凡間的普通榆木，沒有雕花，沒有鑲金嵌玉，沒有靈力波動，樸素得和整座藏經閣格格不入。
蘇晴晴走近石台，看見木匣蓋上刻著一行細細的小字。
字跡她太熟悉了，和手札上的字跡一模一樣，是沈蘭芝的手筆。
「晴晴，這個匣子我沒有加鎖。不是不能加，是不想加。因為願意走到這裡的人，只有你。」
她開啟匣子。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枚玉簡。古樸的青玉質地，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蘇晴晴將靈力注入玉簡的一瞬間，海量的資訊湧入腦海。
是聆心一脈完整的修煉功法，從鍊氣到渡劫的完整路徑。
不是殘卷，是全部。配合沈蘭芝手札里的魂力修煉法門，這套功法就像一把被拆成兩半的鑰匙，在她手裡完整地合在了一起。
蒼梧峰頂的夜風裹著松濤的清香拂過石階，遠處天際還殘留著一抹橙紫交融的餘燼，像是有人在天邊燒完了一整天的喧囂。
蘇晴晴抱著手札站在台階頂端，低頭看見小禾蜷縮在第九十九級台階下面睡著了，懷裡還抱著一件給她帶的棉袍。
她蹲下來給小禾披棉袍的時候，小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師姐你出來了……掌門沒為難你吧……」
「沒有。」
蘇晴晴把她拉起來。
「回去吃飯。廚房今天炒菜放鹽了嗎？」
「放了！放了可多了，鹹得齁嗓子……」
「那明天我幫你炒。我炒菜比他們強。」
第二天早上，蘇晴晴在雜役峰的石室里，把沈蘭芝的手札翻到了第三十七頁。
第三十七頁的末尾只有一句話，字跡和前文一樣端正，但落筆的力道明顯更深，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這一行上：「所有血脈的秘密，都在蒼梧峰第七層藏經閣。舊經卷第三列第七本。書脊有紅線。夾在第五十二頁和五十三頁之間。除了你，沒有人能翻開它。」
蘇晴晴合上手札。
窗外天光微亮，雜役峰的石室外面，小禾正在跟隔壁的老雜役炫耀昨天晚上吃到的紅燒豆腐，聲音脆得像早春的麻雀，吵得滿院子都是她的笑。
但蘇晴晴心裡想的不是紅燒豆腐。她要去藏經閣，不是以雜役峰弟子的身份，是以聆心一脈最後的傳人的身份。
藏經閣在蒼梧峰半山腰，是一座七層木塔，遠看像一根插在山腰上的舊筷子，近看更像。
塔身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老木，飛簷上蹲著的石獸缺了耳朵少了尾巴，看上去不像守護經閣的神獸，倒像一群跟誰打過群架沒打贏的流浪貓。
蘇晴晴站在塔門口，仰頭數了數樓層。
一共七層，沈蘭芝的手札上說東西在第七層。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令牌，是掌門親發的通行令，刻著一個篆體的滄字，昨天陸滄瀾塞給她的時候說的是「拿著這個，在蒼梧峰沒人攔你」。
她當時以為是客套話，現在看來是字面意思。
守塔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修士，坐在門口一把藤編躺椅上打盹，鼾聲均勻而悠長，節奏穩定得像在念清心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晴晴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剛跨過門檻，老修士忽然開口了。
對方眼睛還閉著：「通行令。」
蘇晴晴把令牌遞過去。
老修士接過去摸了摸，用拇指摩挲那個滄字的刻痕，然後把令牌翻了個面，摸到背面另一道刻印，忽然睜開了一隻眼。
「掌門令牌是真貨。你一個雜役弟子，哪來的掌門令牌？」
「掌門給的。」
「掌門為什麼給你令牌？」
「他說我想去藏經閣哪一層就去哪一層。」
老修士沉默了片刻，把令牌還給她，重新閉上眼睛，像是剛才那番對話花光了他今天所有的力氣。
「第七層樓梯在西北角。年久失修，有兩級台階被蟲蛀了，踩的時候看著點。」
蘇晴晴謝過老修士，剛走出幾步又被叫住了。
「小丫頭，第七層很久沒人上去過了。上一次有人上去，還是三百年前。你要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就當沒看到。」
蘇晴晴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西北角走。
不該看的。三百年前。
她忽然想起沈蘭芝手札里那句話：「所有血脈的秘密，都在第七層。」
血脈。不是宗門的秘密，不是功法的秘密。是血脈的秘密。
屬於她，也屬於三百年前那個改名換姓、走進凡間、再也沒有回來的人。
樓梯確實夠破的。
木階被蟲蛀出了蜂窩狀的孔洞，踩上去吱呀作響，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腳下的木頭討價還價。
牆壁上的長明燈忽明忽暗，燈油大概快耗盡了，火苗縮成豆大的一團藍光，把整個樓梯間照得像一口深井。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每一層都有幾個正在翻看典籍的弟子，穿著內門的月白道袍，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一個雜役峰灰袍，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困惑再變成了不悅。
到了第五層以上就徹底沒人了。
第五層的書架上積了半指厚的灰，第六層的書架上除了灰塵還多了老鼠屎，蘇晴晴跨過一條被啃了一半的《築基心法入門》時心想，青嵐宗的耗子都比雜役峰弟子好學。
第七層。
樓梯盡頭是一扇木門，門板上沒有鎖，只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
封條上的硃砂符文字跡模糊，但靈力殘餘還在。
曾經很強，但經過了足夠長的時間，強到只剩一層薄薄的光。
蘇晴晴伸手去揭封條，指尖剛碰到符紙邊緣，整張封條無聲地化為齏粉，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像三百年的時光被一陣風輕輕吹散了。
門開了。
第七層的空間比下面六層都小。
沒有書架，沒有窗戶，只有四面石牆和頭頂一道狹窄到連耗子都鑽不進來的通風縫。
屋子正中央放著一張石台，石台上有一隻木匣，不大，剛好能捧在手裡。
匣子材質看上去是凡間的普通榆木，沒有雕花，沒有鑲金嵌玉，沒有靈力波動，樸素得和整座藏經閣格格不入。
蘇晴晴走近石台，看見木匣蓋上刻著一行細細的小字。
字跡她太熟悉了，和手札上的字跡一模一樣，是沈蘭芝的手筆。
「晴晴，這個匣子我沒有加鎖。不是不能加，是不想加。因為願意走到這裡的人，只有你。」
她開啟匣子。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枚玉簡。古樸的青玉質地，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蘇晴晴將靈力注入玉簡的一瞬間，海量的資訊湧入腦海。
是聆心一脈完整的修煉功法，從鍊氣到渡劫的完整路徑。
不是殘卷，是全部。配合沈蘭芝手札里的魂力修煉法門，這套功法就像一把被拆成兩半的鑰匙，在她手裡完整地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