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開國皇帝鶼鰈情深（15）
「先安排……到西側院住下。具體如何安置，等夫君回來再說。」辛婉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她整個人如同懸在半空，所有的知覺都被抽離了，只看著自己冷冰冰地吐出這幾個字。
直到丫鬟回來稟報說安排妥當了，她才恍然回過神來。「人……生得怎樣？」她略帶著幾分忐忑問那辦事的丫鬟，心中也不知道究竟想聽到什麼樣的回答。
「夫人，那人容貌不及夫人萬一，舉止粗鄙，全無半點大家閨秀的氣度。奴方才打聽了一下，聽說這位叫芳草的姑娘，原先便是花房裡伺弄花草的侍女，因得了郡守青眼，才被王家認作養女送來的……」
辛婉被章蘅的眼光搞糊塗了。她不想見那人，但下意識里總覺得章蘅看上的必然是個絕色美人。可聽丫鬟這麼一說，竟連她都不如？要知道她如今年歲已不算輕了。
轉念一想，當初與夫君初見時，她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難道說，夫君偏偏就喜歡其貌不揚的？
章蘅自然不知道自己引發了這麼大的誤會。等到天色擦黑回家時，聽辛婉提起「芳草」這個名字，他才想起來。他一邊吃著夜宵，一邊隨意說道:「王家倒是手快，一天都沒過，人便送過來了。」
「晌午時便送到了。妾身將芳草妹妹暫且安置在西側院，究竟安排到哪個院落，還等夫君示下。」
一個下午的功夫，足夠辛婉把自己的心思理清了。她對章蘅這些時日生出的那些情愫，被她死死地壓進了心底。如今她有他的信任和看重，把這些抓緊了就足夠她和昭兒在這世道立足了。
章蘅聽完辛婉的話，搖了搖頭：「安排在府里的院子裡？地方太小了，施展不開的。
辛婉一愣，這還太小？還施展不開？就這麼上心嗎？她緊緊閉上眼睛，強壓住心底泛起的酸澀。再睜開眼時，所有情緒都已平復，她聽著自己平靜地問道：「那依夫君之見，安排在何處合適？」
「去豐安縣的第二號農莊。那裡你也去過，地方夠大，農田旱地都有，也適合芳草做研究。只希望她在伺弄花草上的天賦，能同樣用在良種培育上。這樣也不枉我特地把她要過來了。」
章蘅嗦著麵條，吃得不亦樂乎，壓根沒想到自己和辛婉的對話，完全是雞同鴨講。
辛婉一時竟摸不准章蘅說話的脈絡，去農莊，這不是犯了事打發人的手段麼？可聽夫君的意思，又不像是那回事……
她腦子轉得也快，聯想到二號農莊具體做的事，再想到芳草的身份，忽然心中一亮，「夫君是看中了芳草的手藝？！妾身還以為……」一時間，驚喜來得太快，沖刷得她心底都泛起波瀾。
「你以為什麼……」章蘅不明所以地偏頭看向辛婉，見她臉上的神色五彩繽紛，剎那間便搭上了她的想法，「你以為我看上她了？！」
一見辛婉的臉色果然是被猜中心思的心虛和尷尬，頓時爆笑出聲。
「哈哈哈……」章蘅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辛婉頓覺無地自容，強自挽尊道：「是夫君也不曾給妾身透個風聲，王家又冷不丁地把人送上門來，妾身哪裡想得到夫君的用意……」
「是我的錯，我沒想到王家這般心急，原本打算回來跟你說的。」章蘅放下手中的碗，伸手將辛婉的手握住，輕輕摩挲，「我對她沒有半點旖旎的心思，當時滿腦子就想著，這人有這樣的天賦若是不去種田，簡直是暴殄天物！若是運氣好，能培育出更高產的良種，那對整個天下來說，便是一大幸事，又豈是成為我的一個妾室能比的？」
辛婉聽著章蘅的話，想著芳草若真有這樣的機緣，能流芳百世，代入到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呼吸都沉重了幾分，雙手與章蘅緊緊交握：「夫君心中丘壑，妾身不及也！」
此時此刻，她才真正醒悟過來，對章蘅，不能以世間尋常男子去衡量看待。在芳草這件事上，他與所有人的看法完全不同，甚至根本沒有在意芳草的身份和性別。
她作為妻子，更應該拔高自己的見識，而不是真的成為一個只會拈酸吃醋的內宅夫人。
「既然如此，明日妾身便安排芳草姑娘去農莊。為了方便她行事，不如賞她一個勸農掾的身份，也好讓她為夫君盡心盡力。」
辛婉說這話時，心已經跳到嗓子眼了。哪怕勸農掾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吏職，但再怎麼說也是官府的身份，她提出來的，被提的人又是個女子，哪怕現在也有女子為官，但是到底是少之又少，至少在整個長陽郡怕是聞所未聞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一出口，她便緊緊盯著章蘅的臉。她賭的，不只是章蘅對芳草的看重，更是章蘅對自己這個夫人權柄的容忍限度。
章蘅此時已經吃完了麵條，酒足飯飽之後，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辛婉的話越界了：「勸農掾？是個好安排，夫人想得周全。就依夫人所言。」
說得相當輕鬆，仿佛辛婉提的不是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只是討論天氣如何一般。
她抬起頭，對上章蘅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對自己的警惕，相反甚至帶著一點鼓勵，像是在說：你儘管大膽些。
辛婉忽然就明白了他為什麼答應得那麼痛快。他不是隨口應承，他是在等她開口。從她進府到現在，他一直在給她遞梯子，只是她一直小心翼翼。而這一次，她伸手了，他便穩穩噹噹地托住了。
辛婉不再躲閃，認真道：「芳草有這樣的天賦是她的幸事，不過到底在讀書識字上差了點，農莊上的每個項目都是需要留底的，妾身派兩個粗通文墨的丫鬟跟著她，幫她記錄。夫君你看如何？」
「夫人想得周到，索性幫人幫到底，她的事情，夫人全權接手就是，做什麼項目，研究什麼就由夫人定奪，我就靜候佳音了。」哪怕事情再小也是一項嚴肅的正事，還給予了辛婉全部的權力，這讓辛婉如何不感動？！
辛婉望著他，鼻頭微微發酸。她垂下眼帘，把那股酸澀咽了回去，再抬頭時，眼底已經亮堂堂的。
「那妾身就真的放手去做了。」她說著，忽然彎了彎嘴角，「到時候要錢要糧的，夫君可別嫌煩。」
「那有什麼麻煩。」章蘅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儘管放心去做便是！」他自己也很期待，辛婉能做到哪一步！
此間兩人濃情蜜意，不過第二天其他人看著這女子被夫人打發到莊子上之後，而郡守沒有一點反應，都忍不住和相熟之人擠眉弄眼。
最後得出兩個結論，夫人著實是胭脂虎，郡守也實在是妻管嚴。
直到丫鬟回來稟報說安排妥當了，她才恍然回過神來。「人……生得怎樣？」她略帶著幾分忐忑問那辦事的丫鬟，心中也不知道究竟想聽到什麼樣的回答。
「夫人，那人容貌不及夫人萬一，舉止粗鄙，全無半點大家閨秀的氣度。奴方才打聽了一下，聽說這位叫芳草的姑娘，原先便是花房裡伺弄花草的侍女，因得了郡守青眼，才被王家認作養女送來的……」
辛婉被章蘅的眼光搞糊塗了。她不想見那人，但下意識里總覺得章蘅看上的必然是個絕色美人。可聽丫鬟這麼一說，竟連她都不如？要知道她如今年歲已不算輕了。
轉念一想，當初與夫君初見時，她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難道說，夫君偏偏就喜歡其貌不揚的？
章蘅自然不知道自己引發了這麼大的誤會。等到天色擦黑回家時，聽辛婉提起「芳草」這個名字，他才想起來。他一邊吃著夜宵，一邊隨意說道:「王家倒是手快，一天都沒過，人便送過來了。」
「晌午時便送到了。妾身將芳草妹妹暫且安置在西側院，究竟安排到哪個院落，還等夫君示下。」
一個下午的功夫，足夠辛婉把自己的心思理清了。她對章蘅這些時日生出的那些情愫，被她死死地壓進了心底。如今她有他的信任和看重，把這些抓緊了就足夠她和昭兒在這世道立足了。
章蘅聽完辛婉的話，搖了搖頭：「安排在府里的院子裡？地方太小了，施展不開的。
辛婉一愣，這還太小？還施展不開？就這麼上心嗎？她緊緊閉上眼睛，強壓住心底泛起的酸澀。再睜開眼時，所有情緒都已平復，她聽著自己平靜地問道：「那依夫君之見，安排在何處合適？」
「去豐安縣的第二號農莊。那裡你也去過，地方夠大，農田旱地都有，也適合芳草做研究。只希望她在伺弄花草上的天賦，能同樣用在良種培育上。這樣也不枉我特地把她要過來了。」
章蘅嗦著麵條，吃得不亦樂乎，壓根沒想到自己和辛婉的對話，完全是雞同鴨講。
辛婉一時竟摸不准章蘅說話的脈絡，去農莊，這不是犯了事打發人的手段麼？可聽夫君的意思，又不像是那回事……
她腦子轉得也快，聯想到二號農莊具體做的事，再想到芳草的身份，忽然心中一亮，「夫君是看中了芳草的手藝？！妾身還以為……」一時間，驚喜來得太快，沖刷得她心底都泛起波瀾。
「你以為什麼……」章蘅不明所以地偏頭看向辛婉，見她臉上的神色五彩繽紛，剎那間便搭上了她的想法，「你以為我看上她了？！」
一見辛婉的臉色果然是被猜中心思的心虛和尷尬，頓時爆笑出聲。
「哈哈哈……」章蘅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辛婉頓覺無地自容，強自挽尊道：「是夫君也不曾給妾身透個風聲，王家又冷不丁地把人送上門來，妾身哪裡想得到夫君的用意……」
「是我的錯，我沒想到王家這般心急，原本打算回來跟你說的。」章蘅放下手中的碗，伸手將辛婉的手握住，輕輕摩挲，「我對她沒有半點旖旎的心思，當時滿腦子就想著，這人有這樣的天賦若是不去種田，簡直是暴殄天物！若是運氣好，能培育出更高產的良種，那對整個天下來說，便是一大幸事，又豈是成為我的一個妾室能比的？」
辛婉聽著章蘅的話，想著芳草若真有這樣的機緣，能流芳百世，代入到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呼吸都沉重了幾分，雙手與章蘅緊緊交握：「夫君心中丘壑，妾身不及也！」
此時此刻，她才真正醒悟過來，對章蘅，不能以世間尋常男子去衡量看待。在芳草這件事上，他與所有人的看法完全不同，甚至根本沒有在意芳草的身份和性別。
她作為妻子，更應該拔高自己的見識，而不是真的成為一個只會拈酸吃醋的內宅夫人。
「既然如此，明日妾身便安排芳草姑娘去農莊。為了方便她行事，不如賞她一個勸農掾的身份，也好讓她為夫君盡心盡力。」
辛婉說這話時，心已經跳到嗓子眼了。哪怕勸農掾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吏職，但再怎麼說也是官府的身份，她提出來的，被提的人又是個女子，哪怕現在也有女子為官，但是到底是少之又少，至少在整個長陽郡怕是聞所未聞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一出口，她便緊緊盯著章蘅的臉。她賭的，不只是章蘅對芳草的看重，更是章蘅對自己這個夫人權柄的容忍限度。
章蘅此時已經吃完了麵條，酒足飯飽之後，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辛婉的話越界了：「勸農掾？是個好安排，夫人想得周全。就依夫人所言。」
說得相當輕鬆，仿佛辛婉提的不是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只是討論天氣如何一般。
她抬起頭，對上章蘅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對自己的警惕，相反甚至帶著一點鼓勵，像是在說：你儘管大膽些。
辛婉忽然就明白了他為什麼答應得那麼痛快。他不是隨口應承，他是在等她開口。從她進府到現在，他一直在給她遞梯子，只是她一直小心翼翼。而這一次，她伸手了，他便穩穩噹噹地托住了。
辛婉不再躲閃，認真道：「芳草有這樣的天賦是她的幸事，不過到底在讀書識字上差了點，農莊上的每個項目都是需要留底的，妾身派兩個粗通文墨的丫鬟跟著她，幫她記錄。夫君你看如何？」
「夫人想得周到，索性幫人幫到底，她的事情，夫人全權接手就是，做什麼項目，研究什麼就由夫人定奪，我就靜候佳音了。」哪怕事情再小也是一項嚴肅的正事，還給予了辛婉全部的權力，這讓辛婉如何不感動？！
辛婉望著他，鼻頭微微發酸。她垂下眼帘，把那股酸澀咽了回去，再抬頭時，眼底已經亮堂堂的。
「那妾身就真的放手去做了。」她說著，忽然彎了彎嘴角，「到時候要錢要糧的，夫君可別嫌煩。」
「那有什麼麻煩。」章蘅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儘管放心去做便是！」他自己也很期待，辛婉能做到哪一步！
此間兩人濃情蜜意，不過第二天其他人看著這女子被夫人打發到莊子上之後，而郡守沒有一點反應，都忍不住和相熟之人擠眉弄眼。
最後得出兩個結論，夫人著實是胭脂虎，郡守也實在是妻管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