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開國皇帝鶼鰈情深（11）
紅燭高燒，一室旖旎。
辛婉次日醒來時猶自有些恍惚。她此番再嫁，心中更多是權衡利弊，再則她從前心儀的也不是章蘅這般赳赳武夫，而是前夫那般溫文爾雅的書生。
然一夜下來，她揉著酸軟的腰肢，也不得不承認——男人與男人，到底是大不相同的。
章蘅早已自顧穿妥了衣裳，轉頭見辛婉坐起身來，笑道：「可是吵醒你了？天還早呢，我慣常每日早起半個時辰到院子裡練武，你再多睡片刻，等吃早飯時我再來叫你。」
「本該我早些起來侍奉……」辛婉斟酌著開口道，也作勢準備起身，章蘅穿戴整齊了，但她至少能送他出門，也不算失禮了。
「這有何妨？」章蘅不以為意，伸手按下了她的動作，「我又不是動彈不得。娶你過門是做夫人的，不是做丫鬟的。且睡罷。」
辛婉抬頭，細細打量了章蘅一眼，知他所言非虛。她也在摸索著以如今這身份與章蘅的相處之道，察覺到他的一片赤誠，便也順其自然了。
「那我再睡片刻。」她這般一說，果然見章蘅滿意地點點頭，辛婉心裡便有數了。
待她又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時身子已緩過來了。洗漱完畢，正見章蘅大踏步進來：「醒了？那先用飯吧。昨日婚禮忙亂，你也沒好生吃幾口。」
要說嫁給章蘅的第二個好處，便是章家人口簡淨，嫡親的家人不過章菽一人，辛婉自然也免了晨昏定省的規矩。想想自己從前受的那些束縛，到了這裡還沒半日功夫，便已覺出天地之別了。
「今日就咱們一家人，你好生歇一日，明日再讓族人來拜見你。人數不多，都是晚輩，合該他們來拜你。」章蘅放慢了步子遷就著辛婉，路上也同她說著族中的事。
「是，聽夫君的。」辛婉婚前便知章家的情形了，那年大災，幾乎把整個章家都搭進去了，只有幾個青壯苟全性命。故而章氏一門宗祧衰微，血脈單薄，嫡系旁支攏共也湊不出幾房人丁。
等兩人入了膳堂，章菽早帶著章昭坐定了，正給這新上任的侄兒剝鹹鴨蛋呢。
「我兒昨夜睡得可好？換了地方，可還習慣？」章蘅這話一出口，辛婉腳下都差點絆住，這聲「我兒」說得也太自然了些，她頓時兩頰飛紅。
不過對於章蘅來說，章昭在他心中自然比族親更親近些，無他，承了他的姓，族譜上便是他的兒子了。若自己有個不測，身後事便是章昭來主理，他的香火也不至於斷絕。
當然，若能有自己的骨血便更好了。想到此處，章蘅忍不住偷偷瞥了辛婉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來，耳根先自熱了。
章昭對自己改姓之事自然瞭然，他雖然現在還是沒法講話，但是心裡卻是清明的，知曉是非。更不用說辛清平是不會讓這件事成為孩子心中的疙瘩的，為孩子好，自要掰碎了給孩子講明白。
因此章昭對章蘅是有感激之情的，見兩人到來，還特地下了地，有模有樣地作了一揖。
章蘅一把抱起孩子，「都是一家人，不必見外。」他索性直接抱著孩子坐了上首，「這孩子到底是吃了苦的，身上輕飄飄的沒幾兩肉。你往後好生給他補補。」章蘅轉頭對辛婉說道。
章昭就這樣靠在章蘅的胸前，聽著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他還是第一次同除了母親之外的人這般親近。便是親生父親，在他的印象里也只剩下模糊的影子，這樣的懷抱，是從來沒有過的。
每個男孩子最初仰慕的人都是父親那樣的，只不過，先前章昭還小，尚沒有這樣的意識，經過了牢獄之災，他如今最想成為的，便是章蘅這樣的人，偉岸的身軀，一看便……很叫人心安。
章蘅對章昭這般上心，辛婉心中自然歡喜，日常相處也比往常更添了幾分小意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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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蘅自然能夠感受到辛婉的變化，這也是他所想的，都說至親至疏夫妻，但同心同力自然比同床異夢要好，所以章蘅不吝先一步釋放誠意，慢慢引導辛婉與他交心。
幾天的時間，辛婉總算是適應了自己的身份，府內的一應事務也越發得心應手。
「明日，就是要春耕了，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我們家都有不少田地。」章蘅看著油燈下執筆的辛婉，說道。
「可是要做些什麼？」辛婉以前也沒有碰上過這樣的事情，她的一畝三分地都是在後宅。不過她這幾日也是聽章蘅還有祖父說起春耕的事。
祖父還夸夫君內秀。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出身，所以對於農事總是異常看重，不僅僅有著整個郡最好的良種，豐安縣更是生產獨一無二的農肥，再加上一整套完整的種植秘籍……
這些放在任何一個地主手上，都是不傳之秘，但是在夫君手上，卻是恨不得郡里的一個老嫗都能知曉，也正是因為如此，長陽郡才被治理成鐵桶，要推翻章蘅就是和整個郡的百姓作對。
「到時候要跟著我下田的，田裡還有螞蟥，夫人可不要嚇得大驚失色。哎呀，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我這個泥腿子就自然要下田了。」章蘅半開玩笑道。
辛婉卻從其中體會到另一層意思，她將自己定位在後宅，但顯然夫君不是這麼個想法，這次怕是他的一個隨意想法……但如果自己拒絕了，退回自己的地盤，怕是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這有什麼？夫唱婦隨，你對我好，跟著你種田織布，我也甘之如飴。」
第二天，辛婉特地換上粗布麻衣，到了地方才發現，不僅僅是他，幾乎跟著章蘅打天下的都到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他的班底面前露面。
大家都是做慣農活的，要說種地才是他們的主業，打天下是不得已而為之。辛婉從來沒有下過地，等到感覺爛泥貼上她的小腿，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起雞皮疙瘩了。
不過看著前方已經熟練插秧的章蘅，又看看不遠處玩泥巴玩的不亦樂乎的昭兒，還是咬咬牙，趕緊跟上去幫忙。
「夫人千金之軀，大王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讓夫人做這些粗鄙活計……」丫鬟一邊給辛婉捏肩，一邊說道。
「住口！」辛婉盯著為自己抱怨的丫鬟，呵斥一聲。這丫鬟也不是她的體己人——她在京都的舊仆都已遣散了，這個是她過門前才買的，只為辦事方便，沒成想這般口無遮攔。
「我與夫君既已結為夫妻，便是一體同枝。他下田扶犁，我豈能在後宅高臥？我雖出身書香，卻也不是那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閨閣嬌娥。如今他走在前頭領路，我自當緊隨其後，共擔風雨，同耕此田，才不負這結髮之義。」
才剛說完，辛婉餘光就見章蘅進了門，心下也是一驚，不知道自己和丫鬟剛剛的對話是不是聽見了。
不過章蘅顯然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揮手讓丫鬟都下去，自己親手給辛婉按揉肩臂，「夫人今日著實辛苦了。明日便無需這般勞力，餘下自有旁人安排。只是夫人這裡，怕還有一樁事要勞煩你費心。」
章蘅說著，一手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另一手托起辛婉的手腕，將鑰匙穩穩放進她掌心裡，「這是庫房的鑰匙，家財田產，日後都交與夫人打理。」
辛婉感覺手中的鑰匙重逾千斤，滿是不可置信。章蘅握著她的手，收緊她的手指，大手包著小手。
他是個粗人，不懂花前月下，但是他有他的法子，錢在哪愛就在哪！
辛婉次日醒來時猶自有些恍惚。她此番再嫁，心中更多是權衡利弊，再則她從前心儀的也不是章蘅這般赳赳武夫，而是前夫那般溫文爾雅的書生。
然一夜下來，她揉著酸軟的腰肢，也不得不承認——男人與男人，到底是大不相同的。
章蘅早已自顧穿妥了衣裳，轉頭見辛婉坐起身來，笑道：「可是吵醒你了？天還早呢，我慣常每日早起半個時辰到院子裡練武，你再多睡片刻，等吃早飯時我再來叫你。」
「本該我早些起來侍奉……」辛婉斟酌著開口道，也作勢準備起身，章蘅穿戴整齊了，但她至少能送他出門，也不算失禮了。
「這有何妨？」章蘅不以為意，伸手按下了她的動作，「我又不是動彈不得。娶你過門是做夫人的，不是做丫鬟的。且睡罷。」
辛婉抬頭，細細打量了章蘅一眼，知他所言非虛。她也在摸索著以如今這身份與章蘅的相處之道，察覺到他的一片赤誠，便也順其自然了。
「那我再睡片刻。」她這般一說，果然見章蘅滿意地點點頭，辛婉心裡便有數了。
待她又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時身子已緩過來了。洗漱完畢，正見章蘅大踏步進來：「醒了？那先用飯吧。昨日婚禮忙亂，你也沒好生吃幾口。」
要說嫁給章蘅的第二個好處，便是章家人口簡淨，嫡親的家人不過章菽一人，辛婉自然也免了晨昏定省的規矩。想想自己從前受的那些束縛，到了這裡還沒半日功夫，便已覺出天地之別了。
「今日就咱們一家人，你好生歇一日，明日再讓族人來拜見你。人數不多，都是晚輩，合該他們來拜你。」章蘅放慢了步子遷就著辛婉，路上也同她說著族中的事。
「是，聽夫君的。」辛婉婚前便知章家的情形了，那年大災，幾乎把整個章家都搭進去了，只有幾個青壯苟全性命。故而章氏一門宗祧衰微，血脈單薄，嫡系旁支攏共也湊不出幾房人丁。
等兩人入了膳堂，章菽早帶著章昭坐定了，正給這新上任的侄兒剝鹹鴨蛋呢。
「我兒昨夜睡得可好？換了地方，可還習慣？」章蘅這話一出口，辛婉腳下都差點絆住，這聲「我兒」說得也太自然了些，她頓時兩頰飛紅。
不過對於章蘅來說，章昭在他心中自然比族親更親近些，無他，承了他的姓，族譜上便是他的兒子了。若自己有個不測，身後事便是章昭來主理，他的香火也不至於斷絕。
當然，若能有自己的骨血便更好了。想到此處，章蘅忍不住偷偷瞥了辛婉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來，耳根先自熱了。
章昭對自己改姓之事自然瞭然，他雖然現在還是沒法講話，但是心裡卻是清明的，知曉是非。更不用說辛清平是不會讓這件事成為孩子心中的疙瘩的，為孩子好，自要掰碎了給孩子講明白。
因此章昭對章蘅是有感激之情的，見兩人到來，還特地下了地，有模有樣地作了一揖。
章蘅一把抱起孩子，「都是一家人，不必見外。」他索性直接抱著孩子坐了上首，「這孩子到底是吃了苦的，身上輕飄飄的沒幾兩肉。你往後好生給他補補。」章蘅轉頭對辛婉說道。
章昭就這樣靠在章蘅的胸前，聽著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他還是第一次同除了母親之外的人這般親近。便是親生父親，在他的印象里也只剩下模糊的影子，這樣的懷抱，是從來沒有過的。
每個男孩子最初仰慕的人都是父親那樣的，只不過，先前章昭還小，尚沒有這樣的意識，經過了牢獄之災，他如今最想成為的，便是章蘅這樣的人，偉岸的身軀，一看便……很叫人心安。
章蘅對章昭這般上心，辛婉心中自然歡喜，日常相處也比往常更添了幾分小意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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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蘅自然能夠感受到辛婉的變化，這也是他所想的，都說至親至疏夫妻，但同心同力自然比同床異夢要好，所以章蘅不吝先一步釋放誠意，慢慢引導辛婉與他交心。
幾天的時間，辛婉總算是適應了自己的身份，府內的一應事務也越發得心應手。
「明日，就是要春耕了，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我們家都有不少田地。」章蘅看著油燈下執筆的辛婉，說道。
「可是要做些什麼？」辛婉以前也沒有碰上過這樣的事情，她的一畝三分地都是在後宅。不過她這幾日也是聽章蘅還有祖父說起春耕的事。
祖父還夸夫君內秀。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出身，所以對於農事總是異常看重，不僅僅有著整個郡最好的良種，豐安縣更是生產獨一無二的農肥，再加上一整套完整的種植秘籍……
這些放在任何一個地主手上，都是不傳之秘，但是在夫君手上，卻是恨不得郡里的一個老嫗都能知曉，也正是因為如此，長陽郡才被治理成鐵桶，要推翻章蘅就是和整個郡的百姓作對。
「到時候要跟著我下田的，田裡還有螞蟥，夫人可不要嚇得大驚失色。哎呀，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我這個泥腿子就自然要下田了。」章蘅半開玩笑道。
辛婉卻從其中體會到另一層意思，她將自己定位在後宅，但顯然夫君不是這麼個想法，這次怕是他的一個隨意想法……但如果自己拒絕了，退回自己的地盤，怕是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這有什麼？夫唱婦隨，你對我好，跟著你種田織布，我也甘之如飴。」
第二天，辛婉特地換上粗布麻衣，到了地方才發現，不僅僅是他，幾乎跟著章蘅打天下的都到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他的班底面前露面。
大家都是做慣農活的，要說種地才是他們的主業，打天下是不得已而為之。辛婉從來沒有下過地，等到感覺爛泥貼上她的小腿，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起雞皮疙瘩了。
不過看著前方已經熟練插秧的章蘅，又看看不遠處玩泥巴玩的不亦樂乎的昭兒，還是咬咬牙，趕緊跟上去幫忙。
「夫人千金之軀，大王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讓夫人做這些粗鄙活計……」丫鬟一邊給辛婉捏肩，一邊說道。
「住口！」辛婉盯著為自己抱怨的丫鬟，呵斥一聲。這丫鬟也不是她的體己人——她在京都的舊仆都已遣散了，這個是她過門前才買的，只為辦事方便，沒成想這般口無遮攔。
「我與夫君既已結為夫妻，便是一體同枝。他下田扶犁，我豈能在後宅高臥？我雖出身書香，卻也不是那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閨閣嬌娥。如今他走在前頭領路，我自當緊隨其後，共擔風雨，同耕此田，才不負這結髮之義。」
才剛說完，辛婉餘光就見章蘅進了門，心下也是一驚，不知道自己和丫鬟剛剛的對話是不是聽見了。
不過章蘅顯然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揮手讓丫鬟都下去，自己親手給辛婉按揉肩臂，「夫人今日著實辛苦了。明日便無需這般勞力，餘下自有旁人安排。只是夫人這裡，怕還有一樁事要勞煩你費心。」
章蘅說著，一手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另一手托起辛婉的手腕，將鑰匙穩穩放進她掌心裡，「這是庫房的鑰匙，家財田產，日後都交與夫人打理。」
辛婉感覺手中的鑰匙重逾千斤，滿是不可置信。章蘅握著她的手，收緊她的手指，大手包著小手。
他是個粗人，不懂花前月下，但是他有他的法子，錢在哪愛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