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詭異女醫的特殊信物26
周渡沒有猶豫，他握著手裡的那塊肉，指尖在系統面板上輕輕一點，選擇了讀取回憶碎片。
眼前的青石板路猛然褪去，畫面如同被水浸透的舊畫，一層層洇開，顯露出百年前那座還帶著煙火氣的小鎮。
那年陽光很好，醫館後院那棵老槐樹正抽著新葉。
溫鳶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坐在樹下的石凳上。
她手裡捏著一根細炭條，在磨得發亮的石板上寫字。
而那個叫生歸的少年就坐在她身旁，膝蓋上擱著一本泛黃的藥典，正在默背。
生歸很瘦，瘦得鎖骨處的衣領都撐不滿，他背得很專注，溫鳶便不打擾他，只是在炭條斷了一截的時候，用指腹輕輕掃掉石板上多餘的碎屑。
過了好一會兒，生歸才背完一段，抬起頭，眼神有些虛：「溫大夫，我背得對嗎？」
溫鳶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石板上他背漏的一個字：「這個字念『苓』，茯苓的苓，你前幾日才學過。」
生歸目光落在那字上，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我……我又忘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點不自知的窘迫：「你教了我這麼多遍，我還是記不住。」
「不急，」溫鳶沒有責備他，只是把炭條遞迴他手裡，聲音平緩，「慢慢來。」
這間隙，生歸卻不敢去接，溫鳶的手還懸在那裡，他低頭看著那隻握著炭條的手，隔著半寸的距離，像是不敢碰。
溫鳶察覺到了他的猶豫，也沒有追問，只是把炭條輕輕擱在石板邊，起身道：「我去看看灶上的藥。」
畫面一轉，是醫館的正堂。
一個小鎮婦人抱著發熱的孩子坐在長凳上。
溫鳶正在櫃檯後包藥，生歸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那孩子把脈。
他指尖微顫，辨得很認真，過了好一會兒才呼出一口氣：「溫大夫，這孩子是……是外感風寒，脈象浮緊。」
溫鳶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讚許，語氣卻很平常：「藥方呢？」
生歸又低頭想了想，磕磕絆絆地背出了一串藥名，溫鳶沒有打斷他，偶爾在他卡殼時輕輕補上一兩個字，既不顯得嚴厲，也不顯得嬌縱。
那孩子看完病，婦人道謝要走時，看了生歸一眼，又回頭看向溫鳶，忍不住笑道：「溫大夫，你這小徒弟真是越來越有模有樣了，再過兩年，怕不是要搶你飯碗。」
生歸原本還在默背方才的藥方，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不是！我只是幫忙端藥，溫大夫教的好多東西，我都還不會。」
他急著解釋，脖子都紅了。
鎮婦見他那副模樣，笑得更歡了，拉長語調道：「喲，聽見沒有？溫大夫，這孩子怕羞了。」
生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低頭攥著藥包。
溫鳶站在櫃檯後面，沒有出聲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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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著生歸那雙發紅的耳朵，頓了一下，隨即垂下了視線。
她的嘴角帶著一點極淺的弧度，眼底的情緒被半掩的眼帘遮去了大半，看不出是欣慰，還是別的什麼。
畫面最後一次定格，是在醫館的門檻處。
傍晚，溫鳶坐在門檻上，手裡編著一根草繩，生歸蹲在她旁邊，低著頭，好久才開口：「溫大夫，我……以後想一直留在你身邊，我想報答你。」
溫鳶編草繩的手沒停，只是慢了一拍：「為什麼說這種話？」
「我……」生歸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咽回了什麼話。
他看著她被夕陽鍍了一層淡光的側臉，過了許久，才低聲道：「你對我太好了，好到我總覺得自己不配，我什麼也沒有，是你把我撿回來的，我連給你打下手都老是出錯。」
溫鳶放下手裡的草繩，她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他：「你沒有不配，你很好。」
生歸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他覺得自己的怯懦和自卑都無所遁形。
他張了張嘴，最後卻只是偏過頭，用力揉了一下發燙的眼眶，聲音悶在喉嚨里：「我就是……覺得自己太幸運了。」
溫鳶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攏了一下他耳後翹起的碎發。
生歸不敢抬眼去看她，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磚縫上。
他不會知道，在他低著頭拼命掩飾自己的時候，溫鳶的目光曾在他頭頂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目光里，有一種他不敢去辨認的東西。
可惜，他再也沒了機會知曉。
畫面在這裡碎裂，回憶戛然而止。
周渡從那個畫面中抽離出來，站在空蕩蕩的青石板路上。
他拎著那塊肉的手微微收緊，油紙被攥出細密的褶皺。
剛才那些畫面，每一幀，每一處細節，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溫鳶教他寫字時的耐心，她看他背藥方時眼底淺淡的讚許。
生歸對她滿懷感激，戰戰兢兢地不敢越界，而她在那些不經意的瞬間流露出的溫情，卻比寫在紙上的那些話更讓人意識到，百年前，她對那個人確實存在過不一般的感情。
周渡呼吸微沉，偏過頭，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
他忽然覺得手裡那塊肉沉得有些離譜，張屠戶說這是留給醫館小夥計的，是溫鳶特意交代的，為了給那個瘦弱的孩子補身子。
可現在，他周渡拎著這塊肉，不過是頂替了那個人的位置，占了那個人該有的身份。
而溫鳶此刻正在醫館裡等著他回去做飯，等他像百年前那個「生歸」一樣，把燉好的肉端到她面前。
她的信任，她的不設防，全是他利用對方失去記憶，用幾句謊話換來的。
一種像是胃液翻湧般的澀意直衝喉頭，周渡垂下眼，攥著那塊肉的手指骨節發白。
溫鳶在日記里寫生歸時的筆觸，張屠戶眼裡那個一百年前的影子，連同著方才那些回憶里溫鳶看向生歸的每一次目光，都猶如一把利刃，不偏不倚地扎進了他的胸腔。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生生將那些快要把他攪碎的念頭壓了回去。
眼前的青石板路猛然褪去，畫面如同被水浸透的舊畫，一層層洇開，顯露出百年前那座還帶著煙火氣的小鎮。
那年陽光很好，醫館後院那棵老槐樹正抽著新葉。
溫鳶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坐在樹下的石凳上。
她手裡捏著一根細炭條，在磨得發亮的石板上寫字。
而那個叫生歸的少年就坐在她身旁，膝蓋上擱著一本泛黃的藥典，正在默背。
生歸很瘦，瘦得鎖骨處的衣領都撐不滿，他背得很專注，溫鳶便不打擾他，只是在炭條斷了一截的時候，用指腹輕輕掃掉石板上多餘的碎屑。
過了好一會兒，生歸才背完一段，抬起頭，眼神有些虛：「溫大夫，我背得對嗎？」
溫鳶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石板上他背漏的一個字：「這個字念『苓』，茯苓的苓，你前幾日才學過。」
生歸目光落在那字上，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我……我又忘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點不自知的窘迫：「你教了我這麼多遍，我還是記不住。」
「不急，」溫鳶沒有責備他，只是把炭條遞迴他手裡，聲音平緩，「慢慢來。」
這間隙，生歸卻不敢去接，溫鳶的手還懸在那裡，他低頭看著那隻握著炭條的手，隔著半寸的距離，像是不敢碰。
溫鳶察覺到了他的猶豫，也沒有追問，只是把炭條輕輕擱在石板邊，起身道：「我去看看灶上的藥。」
畫面一轉，是醫館的正堂。
一個小鎮婦人抱著發熱的孩子坐在長凳上。
溫鳶正在櫃檯後包藥，生歸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那孩子把脈。
他指尖微顫，辨得很認真，過了好一會兒才呼出一口氣：「溫大夫，這孩子是……是外感風寒，脈象浮緊。」
溫鳶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讚許，語氣卻很平常：「藥方呢？」
生歸又低頭想了想，磕磕絆絆地背出了一串藥名，溫鳶沒有打斷他，偶爾在他卡殼時輕輕補上一兩個字，既不顯得嚴厲，也不顯得嬌縱。
那孩子看完病，婦人道謝要走時，看了生歸一眼，又回頭看向溫鳶，忍不住笑道：「溫大夫，你這小徒弟真是越來越有模有樣了，再過兩年，怕不是要搶你飯碗。」
生歸原本還在默背方才的藥方，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不是！我只是幫忙端藥，溫大夫教的好多東西，我都還不會。」
他急著解釋，脖子都紅了。
鎮婦見他那副模樣，笑得更歡了，拉長語調道：「喲，聽見沒有？溫大夫，這孩子怕羞了。」
生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低頭攥著藥包。
溫鳶站在櫃檯後面，沒有出聲幫腔。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她只是看著生歸那雙發紅的耳朵，頓了一下，隨即垂下了視線。
她的嘴角帶著一點極淺的弧度，眼底的情緒被半掩的眼帘遮去了大半，看不出是欣慰，還是別的什麼。
畫面最後一次定格，是在醫館的門檻處。
傍晚，溫鳶坐在門檻上，手裡編著一根草繩，生歸蹲在她旁邊，低著頭，好久才開口：「溫大夫，我……以後想一直留在你身邊，我想報答你。」
溫鳶編草繩的手沒停，只是慢了一拍：「為什麼說這種話？」
「我……」生歸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咽回了什麼話。
他看著她被夕陽鍍了一層淡光的側臉，過了許久，才低聲道：「你對我太好了，好到我總覺得自己不配，我什麼也沒有，是你把我撿回來的，我連給你打下手都老是出錯。」
溫鳶放下手裡的草繩，她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他：「你沒有不配，你很好。」
生歸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他覺得自己的怯懦和自卑都無所遁形。
他張了張嘴，最後卻只是偏過頭，用力揉了一下發燙的眼眶，聲音悶在喉嚨里：「我就是……覺得自己太幸運了。」
溫鳶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攏了一下他耳後翹起的碎發。
生歸不敢抬眼去看她，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磚縫上。
他不會知道，在他低著頭拼命掩飾自己的時候，溫鳶的目光曾在他頭頂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目光里，有一種他不敢去辨認的東西。
可惜，他再也沒了機會知曉。
畫面在這裡碎裂，回憶戛然而止。
周渡從那個畫面中抽離出來，站在空蕩蕩的青石板路上。
他拎著那塊肉的手微微收緊，油紙被攥出細密的褶皺。
剛才那些畫面，每一幀，每一處細節，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溫鳶教他寫字時的耐心，她看他背藥方時眼底淺淡的讚許。
生歸對她滿懷感激，戰戰兢兢地不敢越界，而她在那些不經意的瞬間流露出的溫情，卻比寫在紙上的那些話更讓人意識到，百年前，她對那個人確實存在過不一般的感情。
周渡呼吸微沉，偏過頭，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
他忽然覺得手裡那塊肉沉得有些離譜，張屠戶說這是留給醫館小夥計的，是溫鳶特意交代的，為了給那個瘦弱的孩子補身子。
可現在，他周渡拎著這塊肉，不過是頂替了那個人的位置，占了那個人該有的身份。
而溫鳶此刻正在醫館裡等著他回去做飯，等他像百年前那個「生歸」一樣，把燉好的肉端到她面前。
她的信任，她的不設防，全是他利用對方失去記憶，用幾句謊話換來的。
一種像是胃液翻湧般的澀意直衝喉頭，周渡垂下眼，攥著那塊肉的手指骨節發白。
溫鳶在日記里寫生歸時的筆觸，張屠戶眼裡那個一百年前的影子，連同著方才那些回憶里溫鳶看向生歸的每一次目光，都猶如一把利刃，不偏不倚地扎進了他的胸腔。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生生將那些快要把他攪碎的念頭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