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給皇帝下情蠱的惡毒苗疆少年（十一）
沈昭被抬回椒房殿的時候，後背的衣料已經被血浸透了。
行刑的太監不敢對皇后下死手，收了勁，可二十杖畢竟是二十杖，打在皮肉上，每一下都夠他受的。
他趴在榻上，臉埋在枕中，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一直在抖。
竹苓紅著眼眶給他上藥，看著那一片青紫交加，皮開肉綻的慘狀，手抖得藥粉灑了一床。
「娘娘，您何苦呢……」竹苓聲音哽咽，「陛下正在氣頭上，您何必非要這時候去觸霉頭。」
沈昭沒有說話。
後背的傷火燒火燎地疼，可更疼的是心口。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放越景看他的那個冷淡不耐的眼神。
如果陛下真的厭惡他到了這個地步，那他當年為什麼要接那道冊封的聖旨。
如果接聖旨只是為了太后的遺命，那這三天又一天天的，他還在等什麼。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咬著牙，把涌到喉嚨口的哭聲又咽了回去。
這一養傷，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裡，南酈使團已經離京了。
來的時候帶著一個王子，走的時候空著馬車，使臣的臉都笑爛了。
而那個被留下來的王子，如今已是這座皇城裡最不能招惹的人。
窈柚沒有住進後宮任何一處，而是與越景同住在養心殿。
越景在前殿批摺子，他在後殿睡到日上三竿，起來了就窩在越景腿上吃點心。
到了夜裡，那龍床便不只是用來睡覺的了。
越景在這方面的精力旺盛得驚人，幾乎夜夜都要抱著窈柚折騰到深夜。
窈柚有時候被*得狠了，哭著罵他混蛋讓他滾，越景便一邊親他的眼淚一邊啞著嗓子哄著他說最後一次。
不過越景雖然貪，卻從不真的傷到他，每次完了都會仔仔細細地給他擦洗上藥，揉腰揉到窈柚睡著了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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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柚用著協理六宮之權，把後宮折騰得雞飛狗跳。
今日嫌韓貴君請安來晚了，罰他在鳳鸞宮外跪了一個時辰；明日說另一個侍君給他敬茶時茶水太燙，讓人家端著茶盞跪在廊下，什麼時候茶涼了什麼時候起來。
不過半個月的功夫，後宮那幾位侍君就再也不敢露面了，一個個稱病不出，恨不得把宮門都釘死。
這日午後，窈柚在御花園盪鞦韆。
鞦韆是新紮的，越景命人用紫檀木打的架子，鞦韆板包了軟緞，坐上去不硌人。
窈柚坐在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耳後別著一朵新摘的木芙蓉。
他今日穿了一身緋粉色廣袖紗衣，衣擺隨著鞦韆的起落飄飄揚揚，像一隻停在鞦韆上的粉蝶。
一個灑掃的宮人低頭掃著落葉，掃著掃著便掃到了鞦韆旁邊。
窈柚正曬太陽，忽然感覺手裡被人塞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
他愣了一下，再抬頭，那宮人已經抱著掃帚快步走遠了，消失在假山後面。
窈柚打開紙條，掃了一眼。
情蠱已生效，速速給皇帝下慢性毒藥，七日後會有人接應。
這半個月過的別提多自由了，他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根本沒記起劇情里自己這身份要做的事。
他是南酈送來的王子，真實身份是苗疆巫蠱師，任務是對皇帝下情蠱，然後再下慢性毒藥，裡應外合，要皇帝的命。
他穿過來之後只做了第一件事，下情蠱。
第二件事他壓根就沒想過要做，他忙著欺負人還來不及呢，哪有空給人下毒。
況且他唯一的任務就是欺負人，下毒和他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還能跑來皇宮逼著他下毒不成，所以窈柚壓根不在意，馬上就把這事拋之腦後。
但他不在意，此刻的養心殿裡，卻有人正為了他心煩意亂。
越景坐在書案前，手裡捏著硃砂筆，面前的摺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批摺子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落筆毫不遲疑，想把一個上午的公務硬生生壓縮成半個時辰做完。
平日裡窈柚都在殿中陪著。
也不幹什麼正經事，就是坐在他腿上吃點心，把點心渣掉得他滿身都是，或者趴在案邊拿他的硃砂筆在空白宣紙上畫烏龜，畫完了還要舉起來給他看，問他畫得好不好。
越景每次都說好，然後低頭在他發頂親一口。
今日天氣好，窈柚醒來後趴在窗邊看了一眼外頭的日頭，便說要出去盪鞦韆，不等越景答應就換了衣裳跑了。
越景批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摺子，已經往窗外看了不下十次。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摺子上，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一疊都是彈劾皇貴妃的，彈劾的理由五花八門，有說他出身異邦不宜居高位，有說他恃寵而驕目無禮法，有說他以權謀私在後宮作威作福。
越景捏著硃砂筆，眼底的柔意在翻開這些摺子的瞬間便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翻到最底下兩份，停住了。
一份是鎮北將軍府的親信言官上的，措辭看似恭謹，字裡行間卻滿是憤慨和怒氣。
說皇貴妃出身異邦不習中原禮數，行為乖張，德行有虧，請陛下明鑑，不可因寵失度。
越景看著「異邦」那兩個字，鳳眼微微眯了一下。
沈家的人。
另一份是工部右侍郎周大人親自寫的，洋洋灑灑一大篇，從窈柚掌罰周貴君一事說起，一路延伸到後宮秩序，朝堂體面，陛下聖名，最後落腳在「請陛下嚴束皇貴妃以正視聽」。
越景看完，把這份摺子丟在沈家那一份旁邊，臉上的表情冷得像是結了冰。
他擱下筆，靠回龍椅上，目光在那兩份摺子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沈家和周家，一文一武，當年都是太后的人。
太后在世時他沒動，太后走了，這些人倒是理直氣壯地接著蹦躂。
正想著，他抬起眼，朝殿樑上看了一眼。
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落下來，暗衛單膝跪在書案前，垂首低聲道：「陛下，屬下有事稟報。」
越景抬眼，示意他說下去。
「方才在御花園，有人行蹤詭秘接近皇貴妃，趁皇貴妃盪鞦韆時往他手中塞了一張紙條。屬下隔得遠，看不清紙條上的字，只看見皇貴妃看完後塞入袖中。那塞紙條之人形跡可疑，絕非尋常灑掃宮人。」
暗衛頓了頓，「屬下已命人暗中盯著那人。」
越景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那雙丹鳳眼裡最後一點溫度也褪盡了，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暗沉。
南酈使團走得太乾脆了。
他當時便覺得有些不對，送來的王子一舉得寵，使臣卻沒有任何後續的請託和要求，像是把人扔下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這不像是一個想巴結中原的小國該有的做派，除非他們的目的根本不在朝堂上，而在別處。
「把那個人抓起來，撬開他的嘴。別驚動皇貴妃。」越景的聲音冷沉，長睫半垂，顯得瞳孔愈發幽深。
行刑的太監不敢對皇后下死手，收了勁，可二十杖畢竟是二十杖，打在皮肉上，每一下都夠他受的。
他趴在榻上，臉埋在枕中，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一直在抖。
竹苓紅著眼眶給他上藥，看著那一片青紫交加，皮開肉綻的慘狀，手抖得藥粉灑了一床。
「娘娘，您何苦呢……」竹苓聲音哽咽，「陛下正在氣頭上，您何必非要這時候去觸霉頭。」
沈昭沒有說話。
後背的傷火燒火燎地疼，可更疼的是心口。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放越景看他的那個冷淡不耐的眼神。
如果陛下真的厭惡他到了這個地步，那他當年為什麼要接那道冊封的聖旨。
如果接聖旨只是為了太后的遺命，那這三天又一天天的，他還在等什麼。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咬著牙，把涌到喉嚨口的哭聲又咽了回去。
這一養傷，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裡，南酈使團已經離京了。
來的時候帶著一個王子，走的時候空著馬車，使臣的臉都笑爛了。
而那個被留下來的王子，如今已是這座皇城裡最不能招惹的人。
窈柚沒有住進後宮任何一處，而是與越景同住在養心殿。
越景在前殿批摺子，他在後殿睡到日上三竿，起來了就窩在越景腿上吃點心。
到了夜裡，那龍床便不只是用來睡覺的了。
越景在這方面的精力旺盛得驚人，幾乎夜夜都要抱著窈柚折騰到深夜。
窈柚有時候被*得狠了，哭著罵他混蛋讓他滾，越景便一邊親他的眼淚一邊啞著嗓子哄著他說最後一次。
不過越景雖然貪，卻從不真的傷到他，每次完了都會仔仔細細地給他擦洗上藥，揉腰揉到窈柚睡著了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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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柚用著協理六宮之權，把後宮折騰得雞飛狗跳。
今日嫌韓貴君請安來晚了，罰他在鳳鸞宮外跪了一個時辰；明日說另一個侍君給他敬茶時茶水太燙，讓人家端著茶盞跪在廊下，什麼時候茶涼了什麼時候起來。
不過半個月的功夫，後宮那幾位侍君就再也不敢露面了，一個個稱病不出，恨不得把宮門都釘死。
這日午後，窈柚在御花園盪鞦韆。
鞦韆是新紮的，越景命人用紫檀木打的架子，鞦韆板包了軟緞，坐上去不硌人。
窈柚坐在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耳後別著一朵新摘的木芙蓉。
他今日穿了一身緋粉色廣袖紗衣，衣擺隨著鞦韆的起落飄飄揚揚，像一隻停在鞦韆上的粉蝶。
一個灑掃的宮人低頭掃著落葉，掃著掃著便掃到了鞦韆旁邊。
窈柚正曬太陽，忽然感覺手裡被人塞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
他愣了一下，再抬頭，那宮人已經抱著掃帚快步走遠了，消失在假山後面。
窈柚打開紙條，掃了一眼。
情蠱已生效，速速給皇帝下慢性毒藥，七日後會有人接應。
這半個月過的別提多自由了，他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根本沒記起劇情里自己這身份要做的事。
他是南酈送來的王子，真實身份是苗疆巫蠱師，任務是對皇帝下情蠱，然後再下慢性毒藥，裡應外合，要皇帝的命。
他穿過來之後只做了第一件事，下情蠱。
第二件事他壓根就沒想過要做，他忙著欺負人還來不及呢，哪有空給人下毒。
況且他唯一的任務就是欺負人，下毒和他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還能跑來皇宮逼著他下毒不成，所以窈柚壓根不在意，馬上就把這事拋之腦後。
但他不在意，此刻的養心殿裡，卻有人正為了他心煩意亂。
越景坐在書案前，手裡捏著硃砂筆，面前的摺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批摺子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落筆毫不遲疑，想把一個上午的公務硬生生壓縮成半個時辰做完。
平日裡窈柚都在殿中陪著。
也不幹什麼正經事，就是坐在他腿上吃點心，把點心渣掉得他滿身都是，或者趴在案邊拿他的硃砂筆在空白宣紙上畫烏龜，畫完了還要舉起來給他看，問他畫得好不好。
越景每次都說好，然後低頭在他發頂親一口。
今日天氣好，窈柚醒來後趴在窗邊看了一眼外頭的日頭，便說要出去盪鞦韆，不等越景答應就換了衣裳跑了。
越景批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摺子，已經往窗外看了不下十次。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摺子上，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一疊都是彈劾皇貴妃的，彈劾的理由五花八門，有說他出身異邦不宜居高位，有說他恃寵而驕目無禮法，有說他以權謀私在後宮作威作福。
越景捏著硃砂筆，眼底的柔意在翻開這些摺子的瞬間便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翻到最底下兩份，停住了。
一份是鎮北將軍府的親信言官上的，措辭看似恭謹，字裡行間卻滿是憤慨和怒氣。
說皇貴妃出身異邦不習中原禮數，行為乖張，德行有虧，請陛下明鑑，不可因寵失度。
越景看著「異邦」那兩個字，鳳眼微微眯了一下。
沈家的人。
另一份是工部右侍郎周大人親自寫的，洋洋灑灑一大篇，從窈柚掌罰周貴君一事說起，一路延伸到後宮秩序，朝堂體面，陛下聖名，最後落腳在「請陛下嚴束皇貴妃以正視聽」。
越景看完，把這份摺子丟在沈家那一份旁邊，臉上的表情冷得像是結了冰。
他擱下筆，靠回龍椅上，目光在那兩份摺子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沈家和周家，一文一武，當年都是太后的人。
太后在世時他沒動，太后走了，這些人倒是理直氣壯地接著蹦躂。
正想著，他抬起眼，朝殿樑上看了一眼。
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落下來，暗衛單膝跪在書案前，垂首低聲道：「陛下，屬下有事稟報。」
越景抬眼，示意他說下去。
「方才在御花園，有人行蹤詭秘接近皇貴妃，趁皇貴妃盪鞦韆時往他手中塞了一張紙條。屬下隔得遠，看不清紙條上的字，只看見皇貴妃看完後塞入袖中。那塞紙條之人形跡可疑，絕非尋常灑掃宮人。」
暗衛頓了頓，「屬下已命人暗中盯著那人。」
越景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那雙丹鳳眼裡最後一點溫度也褪盡了，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暗沉。
南酈使團走得太乾脆了。
他當時便覺得有些不對，送來的王子一舉得寵，使臣卻沒有任何後續的請託和要求，像是把人扔下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這不像是一個想巴結中原的小國該有的做派，除非他們的目的根本不在朝堂上，而在別處。
「把那個人抓起來，撬開他的嘴。別驚動皇貴妃。」越景的聲音冷沉，長睫半垂，顯得瞳孔愈發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