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給皇帝下情蠱的惡毒苗疆少年（十二）
暗衛無聲退下。
越景將硃砂筆擱在筆山上，摺子也不批了，起身便往外走。
御花園裡日光正好。
窈柚還坐在鞦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腳尖點著地面，淺棕色的長髮被風吹得飄飄揚揚。
耳後那朵新摘的木芙蓉有些歪了，斜斜地掛在發間，襯得他側臉愈發瑩白。
越景遠遠看見他，腳步便慢了下來。
他在石子小徑上站了片刻，方才在殿中積攢的那股冷意和煩躁，在這一瞬間散了大半。
他走過去，靴底踩過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窈柚聽見動靜，鞦韆正好盪到他面前，仰起臉來沖他彎了彎眼睛，「你怎麼來了。」
越景沒有答話。
他上前一步，在鞦韆盪回來的瞬間伸出手，攬住窈柚的腰，將人從鞦韆板上直接豎抱了起來。
窈柚「啊」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雙腿夾在他腰側，耳後的木芙蓉被這一下顛得掉下來，落在越景肩頭。
「玩夠了？」越景單手托著他的臀，另一隻手撿起肩上那朵木芙蓉，重新別回他耳後，「該跟朕回去了。」
窈柚摟著他的脖子搖頭，理直氣壯：「不要，我還沒玩夠，你推我。」
越景看了他一會兒，窈柚也看著他，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兩人對峙了片刻，越景敗下陣來，在他唇角親了一口，才將他放回鞦韆板上，繞到他身後，雙手握住鞦韆繩，不輕不重地往前一推。
窈柚滿意地眯起眼，腳尖離了地，整個人飛了起來。
鞦韆越盪越高，他的笑聲也越來越清脆，和秋日午後乾燥溫和的風纏在一起，飄出很遠。
越景推了好一會兒。
窈柚的頭髮都盪亂了，幾縷碎發從鬢邊散下來黏在臉頰上，耳後的木芙蓉又歪到了另一邊。
他玩夠了，腳尖點地將鞦韆放慢下來，越景伸手將鞦韆繩穩穩拉住，然後彎腰把他從鞦韆板上抱了起來，顛了顛分量，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朕給柚柚推了兩刻鐘有餘，今夜多加兩刻鐘。」
窈柚摟著他脖子的手立刻收緊了，瞪圓了眼睛：「不要！半個時辰剛好，多了我會暈的。」
「朕有分寸。」
「你沒有！你每次都——」窈柚說到一半，覺得這話說出口太丟人，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拿手指戳他的肩膀，「反正我不要，多了就分房睡。」
越景低頭看著他那副又凶又嬌的模樣，眼中意味不明，唇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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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沉，轉移話題：「今天摺子里，沈家的人說你嬌縱跋扈。」
窈柚瞪圓了那雙漂亮的眼睛，聲音明顯不高興：
「他們憑什麼彈劾我，我幹什麼了我。」
「說你出身異邦不習禮數，恃寵而驕，作威作福。」
越景語氣平淡地複述著，像是在念一份與他無關的公文，眼底卻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還有周家，說你掌罰周貴君，敗壞後宮風氣。」
窈柚不高興，「那個周貴君自己不要臉跑來求寵，我罰他怎麼了。」
他越想越不高興，居然敢彈劾他，他要去欺負主角受，在越景懷裡掙了一下，「我要去找沈昭算帳。」
越景眸子暗了瞬，想讓他陪著自己。
將他往上顛了顛，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腳步不停：「他不配柚柚跑一趟，叫來養心殿跪著就行。」
窈柚眨了眨眼，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不用自己走路還有人可以欺負。
他重新摟住越景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那好，現在就叫。」
椒房殿裡，沈昭正靠在榻上看回信。
他的傷養了半個月，後背的杖傷已經好了大半，結了痂，偶爾翻身時還隱隱作痛。
竹苓每日給他換藥，說他恢復得比太醫院預想的快，他聽了只是笑笑。
將門出身的底子，總歸比旁人扛得住些。
他手裡的回信是今早剛從宮外遞進來的，沈家嫡系才能用的密封，蓋著他父親鎮北將軍的私印。
信是他先寄出去的。
半個月前那二十杖打完，他趴在榻上養了幾天，能勉強坐起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家裡寫信。
信上只說了陛下被南酈來的王子迷惑，獨寵異國之人，將後宮攪得烏煙瘴氣，卻隻字未提自己挨杖的事。
但沈家在宮中有眼線，他不寫，自然有人寫。
父親回過來的信上，字跡力透紙背，墨跡像是蘸著怒氣寫就的，言辭激烈到近乎不加掩飾。
陛下此舉，昏聵至極。
寵信異族妖人，縱容其凌虐後宮，折辱中宮皇后，置當年太后遺命於何地？置沈家滿門忠烈於何地？昭兒不必再忍，沈家定為你撐腰。
沈昭看著這封信，手指慢慢收緊，紙張被捏出了褶皺。
他看完一遍，又從頭看了一遍，看著看著，眼睛裡便蓄滿了淚。
淚珠滾下來，滴在信紙上，把「撐腰」兩個字洇得有些模糊。
這些日的委屈全部化作眼淚，可他不想把事情鬧大的。
他寫信只是想讓父親知道宮中情形，從沒想過要家裡替他出頭。
可現在父親動了怒，沈家在朝中的親信也已經開始彈劾皇貴妃，他非但沒有平息事態，反而讓事情越演越烈。
若是陛下知道了，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是他在背後唆使。
沈昭正捏著信紙既感動又慌張，殿外忽然傳來竹苓慌張的聲音：「皇后，養心殿來人了，陛下請您過去。」
他頓了頓，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深吸了一口氣。
傷還沒好全，後背的杖傷結的痂一動便扯得生疼，沈昭扶著竹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戴好銀絲眼罩，一步一步跟著太監往養心殿走去。
養心殿裡，越景坐在龍椅上，窈柚窩在他懷裡，正拿著硃砂筆在沈家和周家的彈劾摺子上畫王八。
他畫得認真極了，王八殼子畫得圓圓的，四條腿一長一短，腦袋上還特意添了兩根鬚鬚。
畫完一隻又畫一隻，在沈家摺子的落款處畫了一排，又翻到周家那份，在「請陛下嚴束皇貴妃以正視聽」那句話旁邊畫了只最大的。
「柚柚。」越景低頭看他，嘴唇親了親他的耳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笑意，「要畫幾個王八？上面都被你畫滿了。」
窈柚頭也不抬，在最後一份摺子的空白處畫完最後一隻王八的尾巴，把硃砂筆往筆山上一擱：「畫完了，把這些送回去，氣死他們。」
「好。」越景應得乾脆，環在他腰上的手收緊了幾分，將他往自己懷裡又按了按。
窈柚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越景低下頭，鼻尖蹭過他的耳廓，眸光晦暗，聲音低啞下來，「現在可以親了嗎？」
剛剛他想親被打了回去，說不許打擾，只能盯著看，現在終於畫完了。
窈柚剛想說「不可以」，越景的手指已經輕輕捏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偏轉過來，不給任何反應的時間，唇便覆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急切。
他含住窈柚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舌尖描過飽滿的唇瓣，隨即撬開牙關探了進去。
窈柚被他親得「唔」了一聲，下意識伸手推他的臉，手指剛觸到越景的下頜就被握住，扣在了胸口。
越景的唇舌糾纏著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吻得越來越深，像是要把方才在殿中批摺子時積攢的所有煩躁和想念都揉進這個吻里。
窈柚被他親得渾身發軟，靠在越景懷裡微微喘氣。
越景鬆開他的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錯間聲音沙啞：「柚柚……」
話沒說完，殿外傳來太監小心翼翼的通報聲：「陛下，皇后到了。」
越景的動作頓了一下，臉黑下來。
窈柚趁機推開他的臉，偏頭看向殿門方向，被親得水光瀲灩的嘴唇彎起一個笑來：「讓他進來。」
越景將硃砂筆擱在筆山上，摺子也不批了，起身便往外走。
御花園裡日光正好。
窈柚還坐在鞦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腳尖點著地面，淺棕色的長髮被風吹得飄飄揚揚。
耳後那朵新摘的木芙蓉有些歪了，斜斜地掛在發間，襯得他側臉愈發瑩白。
越景遠遠看見他，腳步便慢了下來。
他在石子小徑上站了片刻，方才在殿中積攢的那股冷意和煩躁，在這一瞬間散了大半。
他走過去，靴底踩過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窈柚聽見動靜，鞦韆正好盪到他面前，仰起臉來沖他彎了彎眼睛，「你怎麼來了。」
越景沒有答話。
他上前一步，在鞦韆盪回來的瞬間伸出手，攬住窈柚的腰，將人從鞦韆板上直接豎抱了起來。
窈柚「啊」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雙腿夾在他腰側，耳後的木芙蓉被這一下顛得掉下來，落在越景肩頭。
「玩夠了？」越景單手托著他的臀，另一隻手撿起肩上那朵木芙蓉，重新別回他耳後，「該跟朕回去了。」
窈柚摟著他的脖子搖頭，理直氣壯：「不要，我還沒玩夠，你推我。」
越景看了他一會兒，窈柚也看著他，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兩人對峙了片刻，越景敗下陣來，在他唇角親了一口，才將他放回鞦韆板上，繞到他身後，雙手握住鞦韆繩，不輕不重地往前一推。
窈柚滿意地眯起眼，腳尖離了地，整個人飛了起來。
鞦韆越盪越高，他的笑聲也越來越清脆，和秋日午後乾燥溫和的風纏在一起，飄出很遠。
越景推了好一會兒。
窈柚的頭髮都盪亂了，幾縷碎發從鬢邊散下來黏在臉頰上，耳後的木芙蓉又歪到了另一邊。
他玩夠了，腳尖點地將鞦韆放慢下來，越景伸手將鞦韆繩穩穩拉住，然後彎腰把他從鞦韆板上抱了起來，顛了顛分量，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朕給柚柚推了兩刻鐘有餘，今夜多加兩刻鐘。」
窈柚摟著他脖子的手立刻收緊了，瞪圓了眼睛：「不要！半個時辰剛好，多了我會暈的。」
「朕有分寸。」
「你沒有！你每次都——」窈柚說到一半，覺得這話說出口太丟人，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拿手指戳他的肩膀，「反正我不要，多了就分房睡。」
越景低頭看著他那副又凶又嬌的模樣，眼中意味不明，唇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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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沉，轉移話題：「今天摺子里，沈家的人說你嬌縱跋扈。」
窈柚瞪圓了那雙漂亮的眼睛，聲音明顯不高興：
「他們憑什麼彈劾我，我幹什麼了我。」
「說你出身異邦不習禮數，恃寵而驕，作威作福。」
越景語氣平淡地複述著，像是在念一份與他無關的公文，眼底卻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還有周家，說你掌罰周貴君，敗壞後宮風氣。」
窈柚不高興，「那個周貴君自己不要臉跑來求寵，我罰他怎麼了。」
他越想越不高興，居然敢彈劾他，他要去欺負主角受，在越景懷裡掙了一下，「我要去找沈昭算帳。」
越景眸子暗了瞬，想讓他陪著自己。
將他往上顛了顛，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腳步不停：「他不配柚柚跑一趟，叫來養心殿跪著就行。」
窈柚眨了眨眼，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不用自己走路還有人可以欺負。
他重新摟住越景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那好，現在就叫。」
椒房殿裡，沈昭正靠在榻上看回信。
他的傷養了半個月，後背的杖傷已經好了大半，結了痂，偶爾翻身時還隱隱作痛。
竹苓每日給他換藥，說他恢復得比太醫院預想的快，他聽了只是笑笑。
將門出身的底子，總歸比旁人扛得住些。
他手裡的回信是今早剛從宮外遞進來的，沈家嫡系才能用的密封，蓋著他父親鎮北將軍的私印。
信是他先寄出去的。
半個月前那二十杖打完，他趴在榻上養了幾天，能勉強坐起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家裡寫信。
信上只說了陛下被南酈來的王子迷惑，獨寵異國之人，將後宮攪得烏煙瘴氣，卻隻字未提自己挨杖的事。
但沈家在宮中有眼線，他不寫，自然有人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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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舉，昏聵至極。
寵信異族妖人，縱容其凌虐後宮，折辱中宮皇后，置當年太后遺命於何地？置沈家滿門忠烈於何地？昭兒不必再忍，沈家定為你撐腰。
沈昭看著這封信，手指慢慢收緊，紙張被捏出了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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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的委屈全部化作眼淚，可他不想把事情鬧大的。
他寫信只是想讓父親知道宮中情形，從沒想過要家裡替他出頭。
可現在父親動了怒，沈家在朝中的親信也已經開始彈劾皇貴妃，他非但沒有平息事態，反而讓事情越演越烈。
若是陛下知道了，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是他在背後唆使。
沈昭正捏著信紙既感動又慌張，殿外忽然傳來竹苓慌張的聲音：「皇后，養心殿來人了，陛下請您過去。」
他頓了頓，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深吸了一口氣。
傷還沒好全，後背的杖傷結的痂一動便扯得生疼，沈昭扶著竹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戴好銀絲眼罩，一步一步跟著太監往養心殿走去。
養心殿裡，越景坐在龍椅上，窈柚窩在他懷裡，正拿著硃砂筆在沈家和周家的彈劾摺子上畫王八。
他畫得認真極了，王八殼子畫得圓圓的，四條腿一長一短，腦袋上還特意添了兩根鬚鬚。
畫完一隻又畫一隻，在沈家摺子的落款處畫了一排，又翻到周家那份，在「請陛下嚴束皇貴妃以正視聽」那句話旁邊畫了只最大的。
「柚柚。」越景低頭看他，嘴唇親了親他的耳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笑意，「要畫幾個王八？上面都被你畫滿了。」
窈柚頭也不抬，在最後一份摺子的空白處畫完最後一隻王八的尾巴，把硃砂筆往筆山上一擱：「畫完了，把這些送回去，氣死他們。」
「好。」越景應得乾脆，環在他腰上的手收緊了幾分，將他往自己懷裡又按了按。
窈柚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越景低下頭，鼻尖蹭過他的耳廓，眸光晦暗，聲音低啞下來，「現在可以親了嗎？」
剛剛他想親被打了回去，說不許打擾，只能盯著看，現在終於畫完了。
窈柚剛想說「不可以」，越景的手指已經輕輕捏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偏轉過來，不給任何反應的時間，唇便覆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急切。
他含住窈柚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舌尖描過飽滿的唇瓣，隨即撬開牙關探了進去。
窈柚被他親得「唔」了一聲，下意識伸手推他的臉，手指剛觸到越景的下頜就被握住，扣在了胸口。
越景的唇舌糾纏著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吻得越來越深，像是要把方才在殿中批摺子時積攢的所有煩躁和想念都揉進這個吻里。
窈柚被他親得渾身發軟，靠在越景懷裡微微喘氣。
越景鬆開他的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錯間聲音沙啞：「柚柚……」
話沒說完，殿外傳來太監小心翼翼的通報聲：「陛下，皇后到了。」
越景的動作頓了一下，臉黑下來。
窈柚趁機推開他的臉，偏頭看向殿門方向，被親得水光瀲灩的嘴唇彎起一個笑來：「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