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恨比愛長久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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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進了屋,關上門,在桌案前相對而坐。

  「謝氏如今內憂外患,皇帝昏庸,朝政腐敗,百姓怨聲載道,正是我們脫身的最好時機。」

  君宏遠說到這裡,冷笑了一聲:「謝崇琰那個人,最好面子。只要我們給他台階下,他多半會同意。」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殿下,我們在等您回去。北燕的將士們,都在等您回去。」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只要您回到北燕,我們就有了主心骨。到時候,聯合其他附屬國,趁謝氏內亂之際,一舉北上,收復失地,報仇雪恨!」

  君修遠聲音低沉而堅定:「我知道了。」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月上中天,君修遠才起身告辭。

  皇叔送他到門口,握住他的手臂,用力握了握:「殿下,再過幾天,我們就能回家了。」

  接風宴的帖子,三天前就送到了玄機殿。

  燙金的請柬,上面蓋著皇帝的璽印,措辭客氣而正式。

  芷霧看了一眼,隨手將請柬擱在了桌案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到了宴會當天傍晚,侍女詢問她:「大人,今晚的接風宴,您要出席嗎?」

  芷霧正坐在窗前的矮榻上,聞言頭也沒抬:「不去。」

  侍女有些擔心,大人最近和皇帝之間的關係鬧得很僵,但這種場合,如果國師不出面,皇帝那邊恐怕會很難看。

  但她跟隨芷霧多年,深知自家大人的性子,她決定的事,旁人再怎麼勸也沒用。

  於是侍女只是應了一聲「是」,便將請柬收好,退了出去。

  長長的宴席從殿內一直延伸到殿外的露台上,桌上擺滿了各色珍饈美饌,酒香四溢。

  絲竹之聲裊裊不絕,舞姬們在殿中翩翩起舞,衣袂翻飛。

  皇帝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按照以往的慣例,這種正式場合,國師是一定會出席的。

  她往那兒一站,光是那份清冷出塵的氣度,就能給謝氏王朝增添幾分威儀。

  更重要的是,皇帝今晚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那幾個附屬國的使臣,自從落座之後,態度就讓他很不舒服。

  往年他們來朝貢,一個個都是低眉順眼、畢恭畢敬的,說話都不敢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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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他們坐在席位上,談笑風生,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底氣,仿佛他們才是這場宴會的主角。

  皇帝心裡很不痛快,但他又不能發作。

  畢竟人家剛在邊境打了勝仗,占了謝氏好幾座城池,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

  他這個打了敗仗的皇帝,在人面前自然硬氣不起來。

  所以他急需國師出場,用她那身「神使」的光環,幫他壓一壓這些使臣的氣焰。

  然而,宴會已經開始好一陣子了,國師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在殿門口。

  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招了招手,大總管立刻躬著腰小跑到他身邊,將耳朵湊過去。

  「國師呢?」皇帝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怎麼還沒來?」

  大總管的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聲音壓得極低:「回陛下,奴才先前已經派人去玄機殿催過了,但國師大人那邊的回話說……說國師大人身體不適,今晚恐怕無法出席宴會了。」

  「身體又不適了?」皇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又迅速壓了下去,咬著牙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她倒是會挑時候。」

  大總管低著頭,不敢接話。

  國師大人哪裡是身體不適,分明就是不想來。

  但這話他可不敢當著皇帝的面說,只能順著國師的話頭往下圓:「太醫已經去看過了。」

  皇帝冷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卻收緊了,指節泛白。

  好,好得很。

  皇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坐在下首的四皇子注意到父皇的臉色,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端起酒杯,朝對面的使臣遙遙舉杯,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各國使臣也注意到了國師缺席這件事,但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反而覺得這樣更好。

  沒有國師在場,他們說話做事反倒少了一層顧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的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皇帝見時機差不多了,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準備切入正題。

  「諸位使臣遠道而來,朕心中甚慰。」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威嚴。

  使臣們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坐在最前面的北燕使臣,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起身來,朝皇帝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陛下,我等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商。」

  「哦?」皇帝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看似從容的笑容,「說來聽聽。」

  君宏遠直起身,目光與皇帝平視,聲音沉穩有力:「我等懇請陛下,允許我等保留附屬國之名義,但免除每年的進貢,並接回各國質子。」

  皇帝盯著君宏遠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君宏遠面不改色,繼續說道:「陛下,我等並非有意冒犯。只是我四國近年連遭天災,糧食歉收,百姓食不果腹,實在拿不出多餘的財物來進貢了。」

  「若陛下執意要求我等繼續進貢,只怕會逼得百姓走投無路,到時候鬧出什麼事來,對雙方都不好。」

  皇帝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現在打又打不起,直接答應又太過憋悶。

  如果免除了進貢,那每年就會損失不少錢財。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免除進貢一事,關係重大,朕需要與朝中大臣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君宏遠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也不著急,只是拱了拱手:「陛下英明,我等靜候佳音。」

  他說完,又重新坐回席位上,端起酒杯,神態自若地飲了一口。

  最終皇上還是咬著牙答應了使臣們的條件。

  就在今天早朝上,他下旨,同意免除四國的進貢,並允許他們接回各自的質子。

  歸程的日期也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三天後。

  使臣隊伍離開的前一晚,芷霧竟意外地早早睡下。

  蒼白脆弱的人躺在床榻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上去已經進入了沉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一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室內。

  君修遠見她睡著,先是一愣,隨後便在床邊坐了下來。

  外面的天色從墨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黎明將至。

  他才俯下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

  芷霧等周圍安靜下來,才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躺著。

  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起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目光落在他坐過的位置。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枚玉佩,和一個很大的盒子。

  打開後,裡面滿是千金難求的解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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