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恨比愛長久28
芷霧眼睫輕顫，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握著茶杯的手上。
許久，她才抬起頭，雙眼含笑地望著他。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在水面上，看不真切，卻又真實存在。
她沒有回應他那句話。
君修遠站在那裡，看著她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眉頭越皺越深。
他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懇切地望著她，像是在等待一個確切的答覆。
但芷霧只是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不變：「君修遠你要注意安全，不要再受傷了，保護好自己。」
被叮囑的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要聽的不是這個。
「宣芷霧。」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急切，「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芷霧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聽到了。」
「那你……」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她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然溫和，「你不用擔心我。」
君修遠看著她這副樣子，心慌的厲害。
他要她答應他，會等他回來。
他抬手接過她手中的茶杯，隨手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然後一把將芷霧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芷霧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他拉進懷裡，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君修遠的手臂已經環上了她的腰，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執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定要等我。」
君修遠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宣芷霧，你答應我，一定要等我回來。」
芷霧被他抱著，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氣息，混雜著一點藥味和夜風的涼意。
她沒有再掙扎，甚至有些貪戀這個懷抱的溫度。
她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想要抬起，回抱住他。
但那隻手剛抬起到一半的高度，又驟然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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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修遠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的耳畔，聲音裡帶著一絲氣急敗壞：「宣芷霧，你別忘了我還要找你算帳呢。你必須等我回來。」
「要不然……」
他頓住了，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出該用什麼來威脅她。
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就把你看中的族人全部抓起來，城中的百姓也都關起來，不給飯吃。你不是最在意他們嗎？」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幼稚。
但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芷霧聽到他這句威脅，忍不住笑出聲。
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臉頰輕輕蹭了蹭他頸側的皮膚。
她的聲音悶悶的，有些無奈：「好，我等你回來就是了。」
君修遠聽到這句話，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鬆了一口氣，環抱著她的手臂卻沒有鬆開。
他捨不得。
他就那樣抱著她，燭火在燈罩里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
抱了許久。
久到芷霧的精神開始有些不濟，腦子變得昏昏沉沉，眼皮也越來越重。
君修遠也依依不捨的離開。
五天後，邊境的急報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在朝堂上激起了千層浪。
幾個附屬國聯合起來，在邊境地帶發動了進攻。
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攻勢迅猛，配合默契，完全不像是臨時起意的騷擾。
而我朝的將士，由於軍餉被挪用，物資短缺，連基本的禦寒衣物和糧草都無法保證，士氣低落，戰鬥力大打折扣。
前線傳回來的戰報一封比一封難看，連著幾座城池相繼失守。
幾個附屬國送了信過來，要求進京面見。
下面的大臣們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主戰派以幾位肥頭大耳的武將為首，言辭激烈，要求立刻出兵鎮壓那些不安分的附屬國。
「陛下，那些小國膽敢犯我邊境，若不予以痛擊，他們還以為我朝無人！」
「臣願領兵出征，定將那些跳樑小丑一舉殲滅！」
而另一邊，以幾位老成持重的大臣為首的主和派則持相反意見。
「陛下，如今國內民生凋敝，實在不宜再起戰事。若貿然出兵，只怕會加重百姓負擔，引發更大的動盪。」
「臣以為，應以安撫為主，派遣使臣前去談判，許以一些好處，讓他們退兵便是。」
兩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吵得整個大殿像是菜市場一樣。
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的爭吵，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他最近的身體時好時壞，民間到處都是罵他這個皇帝昏庸無能的聲音，他本來就心情不好，再加上這個煩心事，脾氣更是格外暴躁。
「夠了！」他一拍龍椅的扶手，聲音嘶啞。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大臣都閉上了嘴，齊刷刷地低下頭去。
皇帝的目光在眾大臣臉上掃過，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心裡清楚得很，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
真要打起來，他連軍餉都湊不齊，拿什麼去打？
可要是不打，就這麼認慫，他的臉面往哪裡擱？
他坐在龍椅上，沉默了許久，最終開口，聲音疲憊：「傳朕旨意，讓那些附屬國立刻派使臣入京，給朕一個交代。」
這道旨意一下，主戰派的武將們臉上露出了不滿的神色，但皇帝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主和派的大臣們則暗暗鬆了口氣，至少暫時不用打仗了。
君修遠這段時間也越發的忙，但偶爾還是會來玄機殿這裡坐一坐。
總是會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只是還不等芷霧有什麼反應，他就先不好意思起來，看的芷霧頗為新奇。
後來一連三天都不見他身影，芷霧還有些不適應，總是對著窗口發呆，想來附屬國的使臣已經在路上了，預計再過幾天就會抵達京城。
— —
使臣的隊伍就這樣在眾人的等待中抵達了京城的驛站。
一共四國使臣，各自帶了數十名隨從和護衛，車隊浩浩蕩蕩。
京城百姓夾道圍觀，竊竊私語。
驛站早就接到了通知，提前打掃乾淨，備好了酒菜和熱水。
四皇子謝景晏親自帶人到驛站門口迎接，場面做得很足，給足了各國使臣面子。
一番寒暄過後，四皇子在離開之前言明：「各位，明晚的接風宴務必準時到來。」
「當然，多謝四皇子款待。」
君修遠趁著夜色出了宮，他沒有直接去驛站，而是在城中繞了幾圈，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才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七拐八繞，最終來到驛站後院的一扇小門前。
他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停頓兩息，又敲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隙，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那人看到君修遠，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側身讓開：「殿下，快請進。」
君修遠閃身進門，那人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蹤，才迅速將門關上。
正房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燭光，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等著他。
那人看到君修遠，快步迎了上來，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哽咽：「殿下！」
君修遠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扶住他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皇叔快起來，不必多禮。」
這人正是北燕的鎮北王，君修遠的親叔叔。
君宏遠站起身來，上下打量著君修遠，眼眶有些發紅：「殿下，這三年來，您在謝氏的皇宮裡受苦了。」
君修遠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無事，這些日後再說。」
君宏遠聽到這話，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母后的身體已經好多了，那株藥送回去之後，太醫說調理得當，再活個一二十年不成問題。」
許久，她才抬起頭，雙眼含笑地望著他。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在水面上，看不真切，卻又真實存在。
她沒有回應他那句話。
君修遠站在那裡，看著她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眉頭越皺越深。
他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懇切地望著她，像是在等待一個確切的答覆。
但芷霧只是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不變：「君修遠你要注意安全，不要再受傷了，保護好自己。」
被叮囑的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要聽的不是這個。
「宣芷霧。」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急切，「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芷霧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聽到了。」
「那你……」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她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然溫和，「你不用擔心我。」
君修遠看著她這副樣子，心慌的厲害。
他要她答應他，會等他回來。
他抬手接過她手中的茶杯，隨手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然後一把將芷霧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芷霧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他拉進懷裡，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君修遠的手臂已經環上了她的腰，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執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定要等我。」
君修遠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宣芷霧，你答應我，一定要等我回來。」
芷霧被他抱著，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氣息，混雜著一點藥味和夜風的涼意。
她沒有再掙扎，甚至有些貪戀這個懷抱的溫度。
她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想要抬起，回抱住他。
但那隻手剛抬起到一半的高度，又驟然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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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修遠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的耳畔，聲音裡帶著一絲氣急敗壞：「宣芷霧，你別忘了我還要找你算帳呢。你必須等我回來。」
「要不然……」
他頓住了，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出該用什麼來威脅她。
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就把你看中的族人全部抓起來，城中的百姓也都關起來，不給飯吃。你不是最在意他們嗎？」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幼稚。
但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芷霧聽到他這句威脅，忍不住笑出聲。
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臉頰輕輕蹭了蹭他頸側的皮膚。
她的聲音悶悶的，有些無奈：「好，我等你回來就是了。」
君修遠聽到這句話，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鬆了一口氣，環抱著她的手臂卻沒有鬆開。
他捨不得。
他就那樣抱著她，燭火在燈罩里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
抱了許久。
久到芷霧的精神開始有些不濟，腦子變得昏昏沉沉，眼皮也越來越重。
君修遠也依依不捨的離開。
五天後，邊境的急報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在朝堂上激起了千層浪。
幾個附屬國聯合起來，在邊境地帶發動了進攻。
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攻勢迅猛，配合默契，完全不像是臨時起意的騷擾。
而我朝的將士，由於軍餉被挪用，物資短缺，連基本的禦寒衣物和糧草都無法保證，士氣低落，戰鬥力大打折扣。
前線傳回來的戰報一封比一封難看，連著幾座城池相繼失守。
幾個附屬國送了信過來，要求進京面見。
下面的大臣們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主戰派以幾位肥頭大耳的武將為首，言辭激烈，要求立刻出兵鎮壓那些不安分的附屬國。
「陛下，那些小國膽敢犯我邊境，若不予以痛擊，他們還以為我朝無人！」
「臣願領兵出征，定將那些跳樑小丑一舉殲滅！」
而另一邊，以幾位老成持重的大臣為首的主和派則持相反意見。
「陛下，如今國內民生凋敝，實在不宜再起戰事。若貿然出兵，只怕會加重百姓負擔，引發更大的動盪。」
「臣以為，應以安撫為主，派遣使臣前去談判，許以一些好處，讓他們退兵便是。」
兩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吵得整個大殿像是菜市場一樣。
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的爭吵，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他最近的身體時好時壞，民間到處都是罵他這個皇帝昏庸無能的聲音，他本來就心情不好，再加上這個煩心事，脾氣更是格外暴躁。
「夠了！」他一拍龍椅的扶手，聲音嘶啞。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大臣都閉上了嘴，齊刷刷地低下頭去。
皇帝的目光在眾大臣臉上掃過，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心裡清楚得很，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
真要打起來，他連軍餉都湊不齊，拿什麼去打？
可要是不打，就這麼認慫，他的臉面往哪裡擱？
他坐在龍椅上，沉默了許久，最終開口，聲音疲憊：「傳朕旨意，讓那些附屬國立刻派使臣入京，給朕一個交代。」
這道旨意一下，主戰派的武將們臉上露出了不滿的神色，但皇帝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主和派的大臣們則暗暗鬆了口氣，至少暫時不用打仗了。
君修遠這段時間也越發的忙，但偶爾還是會來玄機殿這裡坐一坐。
總是會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只是還不等芷霧有什麼反應，他就先不好意思起來，看的芷霧頗為新奇。
後來一連三天都不見他身影，芷霧還有些不適應，總是對著窗口發呆，想來附屬國的使臣已經在路上了，預計再過幾天就會抵達京城。
— —
使臣的隊伍就這樣在眾人的等待中抵達了京城的驛站。
一共四國使臣，各自帶了數十名隨從和護衛，車隊浩浩蕩蕩。
京城百姓夾道圍觀，竊竊私語。
驛站早就接到了通知，提前打掃乾淨，備好了酒菜和熱水。
四皇子謝景晏親自帶人到驛站門口迎接，場面做得很足，給足了各國使臣面子。
一番寒暄過後，四皇子在離開之前言明：「各位，明晚的接風宴務必準時到來。」
「當然，多謝四皇子款待。」
君修遠趁著夜色出了宮，他沒有直接去驛站，而是在城中繞了幾圈，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才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七拐八繞，最終來到驛站後院的一扇小門前。
他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停頓兩息，又敲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隙，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那人看到君修遠，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側身讓開：「殿下，快請進。」
君修遠閃身進門，那人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蹤，才迅速將門關上。
正房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燭光，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等著他。
那人看到君修遠，快步迎了上來，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哽咽：「殿下！」
君修遠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扶住他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皇叔快起來，不必多禮。」
這人正是北燕的鎮北王，君修遠的親叔叔。
君宏遠站起身來，上下打量著君修遠，眼眶有些發紅：「殿下，這三年來，您在謝氏的皇宮裡受苦了。」
君修遠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無事，這些日後再說。」
君宏遠聽到這話，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母后的身體已經好多了，那株藥送回去之後，太醫說調理得當，再活個一二十年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