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渣男只愛囂張青梅（16）
周末，應淮依約去了雲家吃飯。
他來得早，雲棲月還在樓上睡懶覺，便先陪著雲母在客廳里說話。
茶几上擺著他帶來的東西。雲母一樣樣看過，嘴上說著下回不許再買，手卻一直拉著他，臉上的笑就沒落下。
「你這孩子，每次來都拿這麼多東西，家裡哪裡缺這些？」
應淮替她添了些茶，將杯子放回她手邊。
「上次聽月亮說，您最近睡得不太好，特意給您帶了些安神的東西。」
雲母聽得心裡熨帖，看向他的目光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如今的應淮長身玉立，肩背挺拔，實在很難再與記憶里那個瘦小的孩子聯繫起來。
偏偏那份細心卻沒變，連替她倒茶時，都記得將杯柄轉到她慣用的那一側。
「時間過得真快。」她感嘆道，「你剛來家裡的時候，才那么小一點，如今都長這麼大了。」
「我小時候沒少給您添麻煩。」
「你倒沒添多少，都是月亮帶著你胡鬧。」
「那也有我的份，您別只說她。」
這話說得妥帖，雲母被逗得笑起來，嘴上嗔了一句「你就護著她吧」，神情里卻沒有半點責怪。
她嘴上雖數落著女兒，心裡卻覺得自家孩子哪裡都好，聽見應淮這樣護著，更是說不出的受用。
說了幾句閒話，雲母又問起他的近況。
「最近公司怎麼樣？你爺爺那邊，還在鬧？」
「還好，都是些小事，我能處理。」
「你這孩子，什麼都自己扛。」雲母拍了拍他的手背，「要是有什麼難處，跟你雲叔說，別總一個人撐著。」
「知道了，阿姨。」
她又問他有沒有按時吃飯，夜裡睡得好不好，話題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到一句「身體要緊」。
應淮都耐心應著，偶爾順著她的話說上兩句，便又將她逗得眉開眼笑。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雲棲鶴剛從書房出來，襯衫袖口挽著，眉間還留著處理公事時的冷肅。雲棲照跟在後面，頭髮亂糟糟的，睡眼惺忪，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枚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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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近客廳，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母親坐在沙發上，應淮陪在身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家裡那個最懂事的兒子。
雲棲照腳步一停，偏頭看了大哥一眼。
「又來了。」
應淮看見他們，便起身打了聲招呼。
「大哥，二哥。」
叫得倒挺順口。
雲棲鶴淡淡應了一聲，在旁邊坐下。
雲棲照將打火機往茶几上一擱，挨著雲母坐下來，一把攬住她的肩。
「媽，不知道的，還以為應淮是您親生的，我們倆才是撿來的。您再夸兩句，他下次來都不用敲門了。」
「把手拿開，坐也沒個坐相。」
雲母瞥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胳膊。
雲棲照高中那會兒染著一頭黃毛，騎機車，去蹦迪，沒少讓她操心。如今人都這麼大了，到了她面前，還是這副沒個正形的模樣。
「人家小淮可比你省心多了。你看看你，這都幾點了，才肯下來？」
「得，我就不該下來。」
雲棲照嘴上喊冤，人卻沒挪，仍舊賴在母親身邊，目光越過她，挑釁地朝應淮掃了一眼。
裝得真像。
應家的那些事，圈子裡的人心知肚明。
這人披著一張溫和的皮，裡頭卻全是黑心眼，下手有多狠，翻臉時又是什麼模樣，兄弟倆心裡都有數。
偏偏到了他們母親面前，他便永遠溫良恭順，問起近況，也總挑讓人放心的說。
再替月亮擔上兩句，便連母親看他的眼神，都越來越像在看一個稱心如意的乖女婿。
雲棲照想起這些年，心裡那點不痛快便又冒了頭。
當初他和大哥陸續出去讀大學，回家前還想著，妹妹許久沒見哥哥，怎麼也該撲過來撒個嬌，讓他們好好稀罕一下這件貼心小棉襖。
結果門一推開，小丫頭早就有了新的跟班。
左一個應淮，右一個應淮，連被哥哥們逗得不高興，扭頭喊的也是應淮。
奪妹之仇，不共戴天。
她想要什麼，他總能想出辦法弄來；她發脾氣，他先低頭；她真受了委屈，他那點平日裡藏得嚴實的狠勁，便比誰都壓不住，活像只驟然露出獠牙的小狼崽子。
有時候連他們兩個做哥哥的都覺得，這已經不能叫寵，得叫慣。
也正因為如此，應淮才一直能坐在這裡，安安穩穩地陪著雲母說笑。
否則，就憑他那些心思……
只是認可歸認可，看他這副提前哄起丈母娘的架勢，依舊礙眼。
想打。
「應少爺，你面子可真大。」雲棲照朝他揚了揚下巴，「我媽平時催我和大哥回家吃飯，都沒這麼積極。」
應淮聽了，只謙和地笑笑，再看向雲母時，眼裡便帶了幾分孺慕。
「阿姨心疼我，我一直記著。」
一句話，說得雲母的神情越發柔和。
雲棲照看著他，舌尖抵了抵牙，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句話，全給人遞了梯子。
真黑心。
雲母將他那點不服氣看在眼裡，忍著笑，又數落起來。
「你們兩個還好意思說。月亮小時候那些歪主意，有一半都是跟你們學的，兩個哥哥，也不知道做個好榜樣。」
「這可冤枉。」雲棲照立刻坐直了些，「她自己想出來的，也算我們頭上？」
「怎麼不算？月亮頭一回把小淮領回來，張口就說給自己找了個弟弟，嚇得我鞋都沒換好，就趕緊出去問人。」
「媽，這您可得還我們一個清白。」雲棲照直喊冤，「我跟大哥什麼時候教過她這個？」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雲棲鶴，這時也開了口。
「媽，拐孩子這事，我們確實沒教過。」
雲母被他們氣笑了，笑罵一句，又轉頭看向應淮。
「說起來，你跟月亮認識，也有十幾年了吧？」
「嗯，我七歲那年。」
七歲。
應淮其實不太願意回想七歲之前的日子。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長到他後來用了很多年，才從裡面一點點爬出來。再站到人前時，身上已經披好了一張溫和體面的皮。
他來得早，雲棲月還在樓上睡懶覺，便先陪著雲母在客廳里說話。
茶几上擺著他帶來的東西。雲母一樣樣看過，嘴上說著下回不許再買，手卻一直拉著他，臉上的笑就沒落下。
「你這孩子，每次來都拿這麼多東西，家裡哪裡缺這些？」
應淮替她添了些茶，將杯子放回她手邊。
「上次聽月亮說，您最近睡得不太好，特意給您帶了些安神的東西。」
雲母聽得心裡熨帖，看向他的目光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如今的應淮長身玉立，肩背挺拔，實在很難再與記憶里那個瘦小的孩子聯繫起來。
偏偏那份細心卻沒變，連替她倒茶時，都記得將杯柄轉到她慣用的那一側。
「時間過得真快。」她感嘆道，「你剛來家裡的時候，才那么小一點，如今都長這麼大了。」
「我小時候沒少給您添麻煩。」
「你倒沒添多少，都是月亮帶著你胡鬧。」
「那也有我的份，您別只說她。」
這話說得妥帖，雲母被逗得笑起來，嘴上嗔了一句「你就護著她吧」，神情里卻沒有半點責怪。
她嘴上雖數落著女兒，心裡卻覺得自家孩子哪裡都好，聽見應淮這樣護著，更是說不出的受用。
說了幾句閒話，雲母又問起他的近況。
「最近公司怎麼樣？你爺爺那邊，還在鬧？」
「還好，都是些小事，我能處理。」
「你這孩子，什麼都自己扛。」雲母拍了拍他的手背，「要是有什麼難處，跟你雲叔說，別總一個人撐著。」
「知道了，阿姨。」
她又問他有沒有按時吃飯，夜裡睡得好不好，話題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到一句「身體要緊」。
應淮都耐心應著，偶爾順著她的話說上兩句，便又將她逗得眉開眼笑。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雲棲鶴剛從書房出來，襯衫袖口挽著，眉間還留著處理公事時的冷肅。雲棲照跟在後面，頭髮亂糟糟的，睡眼惺忪，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枚打火機。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兩人走近客廳，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母親坐在沙發上，應淮陪在身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家裡那個最懂事的兒子。
雲棲照腳步一停，偏頭看了大哥一眼。
「又來了。」
應淮看見他們，便起身打了聲招呼。
「大哥，二哥。」
叫得倒挺順口。
雲棲鶴淡淡應了一聲，在旁邊坐下。
雲棲照將打火機往茶几上一擱，挨著雲母坐下來，一把攬住她的肩。
「媽，不知道的，還以為應淮是您親生的，我們倆才是撿來的。您再夸兩句，他下次來都不用敲門了。」
「把手拿開，坐也沒個坐相。」
雲母瞥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胳膊。
雲棲照高中那會兒染著一頭黃毛，騎機車，去蹦迪，沒少讓她操心。如今人都這麼大了，到了她面前，還是這副沒個正形的模樣。
「人家小淮可比你省心多了。你看看你，這都幾點了，才肯下來？」
「得，我就不該下來。」
雲棲照嘴上喊冤，人卻沒挪，仍舊賴在母親身邊，目光越過她，挑釁地朝應淮掃了一眼。
裝得真像。
應家的那些事，圈子裡的人心知肚明。
這人披著一張溫和的皮，裡頭卻全是黑心眼，下手有多狠，翻臉時又是什麼模樣，兄弟倆心裡都有數。
偏偏到了他們母親面前，他便永遠溫良恭順，問起近況，也總挑讓人放心的說。
再替月亮擔上兩句，便連母親看他的眼神，都越來越像在看一個稱心如意的乖女婿。
雲棲照想起這些年，心裡那點不痛快便又冒了頭。
當初他和大哥陸續出去讀大學，回家前還想著，妹妹許久沒見哥哥，怎麼也該撲過來撒個嬌，讓他們好好稀罕一下這件貼心小棉襖。
結果門一推開，小丫頭早就有了新的跟班。
左一個應淮，右一個應淮，連被哥哥們逗得不高興，扭頭喊的也是應淮。
奪妹之仇，不共戴天。
她想要什麼，他總能想出辦法弄來；她發脾氣，他先低頭；她真受了委屈，他那點平日裡藏得嚴實的狠勁，便比誰都壓不住，活像只驟然露出獠牙的小狼崽子。
有時候連他們兩個做哥哥的都覺得，這已經不能叫寵，得叫慣。
也正因為如此，應淮才一直能坐在這裡，安安穩穩地陪著雲母說笑。
否則，就憑他那些心思……
只是認可歸認可，看他這副提前哄起丈母娘的架勢，依舊礙眼。
想打。
「應少爺，你面子可真大。」雲棲照朝他揚了揚下巴，「我媽平時催我和大哥回家吃飯，都沒這麼積極。」
應淮聽了，只謙和地笑笑，再看向雲母時，眼裡便帶了幾分孺慕。
「阿姨心疼我，我一直記著。」
一句話，說得雲母的神情越發柔和。
雲棲照看著他，舌尖抵了抵牙，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句話，全給人遞了梯子。
真黑心。
雲母將他那點不服氣看在眼裡，忍著笑，又數落起來。
「你們兩個還好意思說。月亮小時候那些歪主意，有一半都是跟你們學的，兩個哥哥，也不知道做個好榜樣。」
「這可冤枉。」雲棲照立刻坐直了些，「她自己想出來的，也算我們頭上？」
「怎麼不算？月亮頭一回把小淮領回來，張口就說給自己找了個弟弟，嚇得我鞋都沒換好，就趕緊出去問人。」
「媽，這您可得還我們一個清白。」雲棲照直喊冤，「我跟大哥什麼時候教過她這個？」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雲棲鶴，這時也開了口。
「媽，拐孩子這事，我們確實沒教過。」
雲母被他們氣笑了，笑罵一句，又轉頭看向應淮。
「說起來，你跟月亮認識，也有十幾年了吧？」
「嗯，我七歲那年。」
七歲。
應淮其實不太願意回想七歲之前的日子。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長到他後來用了很多年，才從裡面一點點爬出來。再站到人前時，身上已經披好了一張溫和體面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