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渣男只愛囂張青梅（15）
應淮的臉上恰到好處地多了幾分為難。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這個情況，住過去不太方便。」
林芊芊眼裡的期待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點說不清的失落。
可很快，她又替他想好了理由。
他從前住慣了好地方，就算如今落魄，也未必能習慣那間舊出租屋。
何況他們才認識不久，自己貿然提出住到一起，他有所顧慮，也很正常。
或許，他還是怕連累自己，怕她被人說閒話，怕她跟著他一起被人看不起。
他果然是個好人。
連拒絕，都不肯讓她難堪。
「沒關係的。」
林芊芊連忙彎起唇，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失落。
「住處的事，你慢慢考慮就好。」
應淮點了點頭，掃了一眼手機，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後便露出幾分歉意。
「抱歉，公司臨時有些事，我得過去一趟，今晚不能送你回去了。」
林芊芊手忙腳亂地擺了擺手。
「沒關係，你去忙，我自己能回去。」
她目送他走出包廂，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外，才慢慢坐了回去。
面前精緻的菜餚還沒有吃完，杯子裡也剩著半杯水，可對面的位置已經空了。
林芊芊獨自坐了一會兒，抬眼望向窗外。
夜色依舊繁盛，霓虹映進杯盞，流光輕輕浮動，並未因誰的離席而黯淡半分。
她拿出手機，先拍了幾張桌上的菜，又猶豫著將鏡頭轉向自己。
裙子特意穿了，妝也認真化過，總該留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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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好角度，借著身後的燈火朝鏡頭彎起唇。
拍完一張，覺得表情有些僵，又重新舉起手機，稍稍偏過臉，將笑容放得柔和些。
照片裡只有她、精緻的餐盤，以及窗外那片遙遠的燈火。
直到服務員敲門進來，詢問是否需要撤盤，她才慌忙放下手機。
「再等等吧。」
對方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林芊芊又獨自坐了一會兒，慢慢吃完剩下的食物，才收好東西，起身離開。
計程車后座上，她將頭輕靠著車窗，路燈一盞盞往後掠過，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方才餐廳里的一切還清晰地留在腦海里，尤其是應淮坐在對面，看著她笑的模樣，可隨著車子不斷向前，那些畫面卻像漸漸隔了一層霧，越來越遠。
腳後跟被高跟鞋磨得生疼，林芊芊終於忍不住將腳從鞋裡退出來些。
方才在餐廳里，她一直忍著，連走路都不敢露出異樣，此刻松下來，才發現那一小片皮膚已經磨破了，碰一下都疼。
車窗里映出她的臉。
口紅淡了，鬢邊的碎發也散下來，淺色裙子被坐出許多褶皺，堆在膝上。
少了餐廳燈光的映襯，布料的僵硬與廉價，便再沒有什麼能替她遮掩。
她低頭撫了撫，沒能撫平，便慢慢鬆開手。
回頭望去，方才那棟樓漸漸落在身後，頂層仍舊燈火璀璨，像懸在夜色里的一小片星河。
她在那裡坐過。
有人替她拉開椅子，有人將擺得精緻的菜放到面前，應淮坐在對面，溫柔地告訴她，以後會有人關心她。
可那頓晚餐的錢，或許就夠她交上好幾個月的房租。
車子正一點點將她送回原來的地方，送回那片她每天清晨出發、深夜歸來的城中村。
市中心的高樓漸漸被甩在身後，寬闊平整的道路也換成了狹窄的舊街。
沿街的燈牌缺了幾個字，電線雜亂地橫在樓與樓之間，路邊停滿電動車，尚未收攤的小店門前堆著紙箱和塑料筐。
車輪碾過坑窪，車身一晃，她膝上的裙擺也跟著顛了顛。
司機放慢車速，繞過一處積水，繼續往裡開。
林芊芊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給她講過的童話。
十二點的鐘聲一響，馬車便要變回南瓜，華服也會恢復成舊衣，再捨不得，灰姑娘也得離開那座燈火通明的宮殿。
今晚就像一場過分漂亮的幻夢。
那應淮，會是她的白馬王子嗎？
她看著窗外，街景越來越熟悉，車輪碾過破損路面時的顛簸，將她一點點從那場夢裡晃醒。
計程車在巷口停下。
「前面進不去了，你就在這裡下吧。」
林芊芊重新穿好磨腳的高跟鞋，付過車費，推開車門，冷風便灌進了領口。
她縮了縮脖子，拎起裙擺，小心避開地上的污水。
鞋跟落在坑窪的水泥地上，每走一步，後跟那片磨破的皮膚便被蹭過一次。她只能走得更慢些，沿著熟悉的小巷，一點點往家挪。
可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巷口。
那條路通向外面，通向她方才離開的燈火璀璨。
林芊芊站在那裡，夜風將裙擺吹得貼在小腿上，舊樓道里的燈照著她半明半暗的側臉。
總有一天，她要靠自己，堂堂正正地走進去。
到那時候，她不必再算著餘額點菜，也不必像借來一晚華服的灰姑娘，時時惦記著，什麼時候該離開。
她攥了攥手裡的包帶，推開樓道門，沿著昏暗的樓梯往上走。
鞋跟敲在水泥台階上，一聲一聲，比方才穩了些。
………
另一邊，車子平穩地駛進小區。
應淮先下了車，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
雲棲月坐在車裡沒動，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高跟鞋，眉心輕輕蹙了一下。
他便熟練地彎下腰，伸手替她解開鞋扣，將鞋脫下來，再將人從車裡抱了出來。
雲棲月勾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頭，換下來的高跟鞋被他一併拎著，細帶上的碎鑽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累死了。」
她懶懶地嘟囔了一句。
「那你還穿。」
「好看呀。」
她答得理所當然，應淮便也沒再說什麼，抱著她往家門走去。
屋裡的燈已經亮著，暖光從門內透出來。
客廳里只開了沙發旁的落地燈，光線柔和，雲棲月被放下來後，便往軟枕里一靠，連裙擺都懶得整理。
應淮在她身旁坐下，將她的腳擱到自己腿上，低頭看了看那道被細帶勒出的淺紅，才托住腳踝，替她慢慢揉著。
她的皮膚白得細膩，腳踝纖細，落在他寬大的掌心裡，越發顯得不盈一握。
他的指節分明，膚色也比她深一些，拇指沿著酸脹的地方緩緩按過，一深一淺貼在一起，連那點尋常的照顧，都生出幾分說不清的親昵。
雲棲月眯著眼享受了一會兒，忽然伸出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腕間。
那裡繫著一條紅繩，是他們上周去寺廟時求的，沒什麼特殊含義，不過是她隨手替他系上的，他便一直戴著。
應淮手上稍頓，抬眼看她。
她偏過頭，唇角帶著一點被伺候慣了的驕矜。
「看我幹什麼？繼續呀。」
他便笑了，掌心重新攏住她的腳踝，沿著酸脹的地方，一點點替她揉開。
有人陪她赴宴，有人送她回家，連走完最後幾步路，都不必讓她受委屈。
這場晚餐，對於雲棲月而言，不過是最尋常的一夜。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這個情況，住過去不太方便。」
林芊芊眼裡的期待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點說不清的失落。
可很快，她又替他想好了理由。
他從前住慣了好地方，就算如今落魄，也未必能習慣那間舊出租屋。
何況他們才認識不久，自己貿然提出住到一起，他有所顧慮，也很正常。
或許，他還是怕連累自己，怕她被人說閒話，怕她跟著他一起被人看不起。
他果然是個好人。
連拒絕，都不肯讓她難堪。
「沒關係的。」
林芊芊連忙彎起唇，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失落。
「住處的事，你慢慢考慮就好。」
應淮點了點頭，掃了一眼手機，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後便露出幾分歉意。
「抱歉，公司臨時有些事，我得過去一趟，今晚不能送你回去了。」
林芊芊手忙腳亂地擺了擺手。
「沒關係，你去忙，我自己能回去。」
她目送他走出包廂，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外，才慢慢坐了回去。
面前精緻的菜餚還沒有吃完，杯子裡也剩著半杯水，可對面的位置已經空了。
林芊芊獨自坐了一會兒，抬眼望向窗外。
夜色依舊繁盛，霓虹映進杯盞，流光輕輕浮動，並未因誰的離席而黯淡半分。
她拿出手機，先拍了幾張桌上的菜，又猶豫著將鏡頭轉向自己。
裙子特意穿了，妝也認真化過，總該留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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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好角度，借著身後的燈火朝鏡頭彎起唇。
拍完一張，覺得表情有些僵，又重新舉起手機，稍稍偏過臉，將笑容放得柔和些。
照片裡只有她、精緻的餐盤，以及窗外那片遙遠的燈火。
直到服務員敲門進來，詢問是否需要撤盤，她才慌忙放下手機。
「再等等吧。」
對方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林芊芊又獨自坐了一會兒，慢慢吃完剩下的食物，才收好東西，起身離開。
計程車后座上，她將頭輕靠著車窗，路燈一盞盞往後掠過，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方才餐廳里的一切還清晰地留在腦海里，尤其是應淮坐在對面，看著她笑的模樣，可隨著車子不斷向前，那些畫面卻像漸漸隔了一層霧，越來越遠。
腳後跟被高跟鞋磨得生疼，林芊芊終於忍不住將腳從鞋裡退出來些。
方才在餐廳里，她一直忍著，連走路都不敢露出異樣，此刻松下來，才發現那一小片皮膚已經磨破了，碰一下都疼。
車窗里映出她的臉。
口紅淡了，鬢邊的碎發也散下來，淺色裙子被坐出許多褶皺，堆在膝上。
少了餐廳燈光的映襯，布料的僵硬與廉價，便再沒有什麼能替她遮掩。
她低頭撫了撫，沒能撫平，便慢慢鬆開手。
回頭望去，方才那棟樓漸漸落在身後，頂層仍舊燈火璀璨，像懸在夜色里的一小片星河。
她在那裡坐過。
有人替她拉開椅子，有人將擺得精緻的菜放到面前，應淮坐在對面，溫柔地告訴她，以後會有人關心她。
可那頓晚餐的錢，或許就夠她交上好幾個月的房租。
車子正一點點將她送回原來的地方，送回那片她每天清晨出發、深夜歸來的城中村。
市中心的高樓漸漸被甩在身後，寬闊平整的道路也換成了狹窄的舊街。
沿街的燈牌缺了幾個字，電線雜亂地橫在樓與樓之間，路邊停滿電動車，尚未收攤的小店門前堆著紙箱和塑料筐。
車輪碾過坑窪，車身一晃，她膝上的裙擺也跟著顛了顛。
司機放慢車速，繞過一處積水，繼續往裡開。
林芊芊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給她講過的童話。
十二點的鐘聲一響，馬車便要變回南瓜，華服也會恢復成舊衣，再捨不得，灰姑娘也得離開那座燈火通明的宮殿。
今晚就像一場過分漂亮的幻夢。
那應淮，會是她的白馬王子嗎？
她看著窗外，街景越來越熟悉，車輪碾過破損路面時的顛簸，將她一點點從那場夢裡晃醒。
計程車在巷口停下。
「前面進不去了，你就在這裡下吧。」
林芊芊重新穿好磨腳的高跟鞋，付過車費，推開車門，冷風便灌進了領口。
她縮了縮脖子，拎起裙擺，小心避開地上的污水。
鞋跟落在坑窪的水泥地上，每走一步，後跟那片磨破的皮膚便被蹭過一次。她只能走得更慢些，沿著熟悉的小巷，一點點往家挪。
可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巷口。
那條路通向外面，通向她方才離開的燈火璀璨。
林芊芊站在那裡，夜風將裙擺吹得貼在小腿上，舊樓道里的燈照著她半明半暗的側臉。
總有一天，她要靠自己，堂堂正正地走進去。
到那時候，她不必再算著餘額點菜，也不必像借來一晚華服的灰姑娘，時時惦記著，什麼時候該離開。
她攥了攥手裡的包帶，推開樓道門，沿著昏暗的樓梯往上走。
鞋跟敲在水泥台階上，一聲一聲，比方才穩了些。
………
另一邊，車子平穩地駛進小區。
應淮先下了車，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
雲棲月坐在車裡沒動，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高跟鞋，眉心輕輕蹙了一下。
他便熟練地彎下腰，伸手替她解開鞋扣，將鞋脫下來，再將人從車裡抱了出來。
雲棲月勾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頭，換下來的高跟鞋被他一併拎著，細帶上的碎鑽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累死了。」
她懶懶地嘟囔了一句。
「那你還穿。」
「好看呀。」
她答得理所當然，應淮便也沒再說什麼，抱著她往家門走去。
屋裡的燈已經亮著，暖光從門內透出來。
客廳里只開了沙發旁的落地燈，光線柔和，雲棲月被放下來後，便往軟枕里一靠，連裙擺都懶得整理。
應淮在她身旁坐下，將她的腳擱到自己腿上，低頭看了看那道被細帶勒出的淺紅，才托住腳踝，替她慢慢揉著。
她的皮膚白得細膩，腳踝纖細，落在他寬大的掌心裡，越發顯得不盈一握。
他的指節分明，膚色也比她深一些，拇指沿著酸脹的地方緩緩按過，一深一淺貼在一起，連那點尋常的照顧，都生出幾分說不清的親昵。
雲棲月眯著眼享受了一會兒，忽然伸出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腕間。
那裡繫著一條紅繩，是他們上周去寺廟時求的，沒什麼特殊含義，不過是她隨手替他系上的，他便一直戴著。
應淮手上稍頓，抬眼看她。
她偏過頭，唇角帶著一點被伺候慣了的驕矜。
「看我幹什麼？繼續呀。」
他便笑了，掌心重新攏住她的腳踝，沿著酸脹的地方，一點點替她揉開。
有人陪她赴宴，有人送她回家，連走完最後幾步路，都不必讓她受委屈。
這場晚餐，對於雲棲月而言，不過是最尋常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