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戀綜修羅場裡的綠茶素人（20）
宋應回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她。
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來到心動小屋以後，對誰最有好感？又有沒有在這七年裡的某一個瞬間，偶爾想起過他？
這些問題在腦海里一一掠過，可最後真正說出口的，卻偏偏不是其中任何一個。
「你覺得你的初戀，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宋應回就立刻後悔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無腦地問出這個問題。
也許是因為剛才雲棲月突如其來的心率變化，讓他生出了某種連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期待。
又或許是這個問題其實已經藏在他心裡太多年，只是從前連一個親口向她求證的機會都沒有。
可現在答案真的擺在了面前，他卻開始害怕了。
宋應回覺得，雲棲月那雙烏黑的眼睛每一次望向他，都像是在給他判一次死刑。
他被困在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怎麼也逃不出去。
她的睫毛很長，濃密漆黑，隨著眨眼的動作緩緩垂落，又重新掀開，每一次短暫的閉合，都像是那柄始終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斬落下來。
咔嚓一聲。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宋應回有些可悲地發現，他根本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想知道答案。
或者說，正是因為太想知道，才會害怕。
人只有在還愛著的時候，才會如此畏懼一個答案。
因為只有不在乎的人，無論說什麼，都傷害不到他。
他怕雲棲月說，那個人很好。
如果很好，當年為什麼還是可以那麼輕易地說分開，為什麼可以頭也不回地離開他，然後在之後的七年裡談了一段又一段戀愛，好像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那兩年，不過是她漫長感情經歷里再普通不過的一段。
可他也怕她說，那個人其實沒有那麼好。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些年被他翻來覆去記了無數遍，連每一個細枝末節都捨不得忘掉的過去，在她那裡，從一開始就沒有那麼值得留戀。
而比這兩種答案更讓他害怕的，是她真的已經不記得了。
她會不會像剛進心動小屋時第一次面對他那樣，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需要認真回憶很久，最後才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過去太久了，記不清了。
商場上的磨鍊，足夠讓宋應回學會太多東西。
學會怎麼在談判桌上不動聲色，怎麼面對別人的試探滴水不漏，也學會了無論心裡在想什麼，至少臉上永遠不要讓人看出破綻。
所以哪怕此刻心裡的念頭已經亂成一團，他依舊坐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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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大屏幕上的數字不會騙人。
【宋應回：105】
【宋應回：99】
【宋應回：116】
雲棲月以前就很喜歡宋應回這雙眼睛。
他的瞳色比常人淺上許多，被光一照便顯得格外通透。
高中時她趴在課桌上走神，視線總會不自覺地落到他的側臉上，再被他忽然轉過來的目光抓個正著，然後兩個人一起紅著耳朵，各自別開頭。
而此刻，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
裡面翻湧著太多沒有說出口的東西，還藏著一點連他自己大概都不願意承認的期待。
像一隻明明已經被主人丟掉很多年、好不容易重新找回來的小狗。
分明應該記仇，應該轉身就走，可真的見到她以後，卻還是忍不住搖起尾巴，只為了從她這裡討回一點憐愛。
宋應回還喜歡她。
這個認知來得太過清晰，甚至不需要更多證據。
雲棲月腦子裡那個長著惡魔角的小人幾乎立刻冒了出來，手裡還很應景地拎著一把紅色小叉子。
——宋應回還喜歡你哎。
——那不是正好嗎！
既然還喜歡，那就逗一逗，騙一騙。
看著宋應回明明恨她恨得牙痒痒，卻又控制不住地重新愛上她，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好像也挺有意思。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來，另一邊那個頭頂聖光、長著白色翅膀的小人就飛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把惡魔雲棲月擠到了一邊。
——那可是你的初戀。
——別說傷人的話，小心追夫火葬場哦。
兩個小人很快在她腦子裡吵成一團。
雲棲月完全可以故意挑一點宋應回以前的毛病出來，看看這個如今事業有成、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捧著的男人，會不會真的因為她一句話露出難過的表情。
但這是宋應回，是她情竇初開時，真真切切喜歡過的人。
雖然當初分開的時候並不體面，她嫌他窮，嫌兩個人以後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也確實在分手的時候說過一些並不好聽的話。
可那些並不能否認，在更早以前，他們也是真的談過一場很認真、很幼稚的戀愛。
人非草木，說不心軟是假的。
她可以不再愛十七八歲時喜歡過的人，卻沒有必要為了證明自己已經不在乎，就把那段曾經真實存在過的感情也一併踩碎。
雲棲月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那根黑色手環的邊緣，像是那個動作能幫她把記憶里某些已經有些模糊的畫面重新翻出來。
「我的初戀，是個很好的人。」
宋應回搭在膝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尖掐進掌心，細微的痛感讓他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平靜。
雲棲月繼續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年紀都很小，其實很多事情都不懂。」
「後來分手的時候，我也說過一些挺傷人的話。現在想想，確實有點過分。」
「但如果只是單純地問我的初戀是什麼樣的人，那他真的挺好的。」
「我以前數學和物理都不太好，他就給我補課，不厭其煩，有時候一道題要講好幾遍，我聽煩了還會沖他發脾氣。」
「明明是我自己沒有聽懂，還要怪他講得不好。」
「但是，他最後還是會耐心地哄好我，重新給我講。」
說到這裡，雲棲月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漫開，像是真的隔著這麼多年的時光，重新回到了那個午後，看見了那個穿著藍白校服、坐在她旁邊給她講題的少年。
課桌上鋪著寫滿公式的草稿紙，筆尖划過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窗外的梧桐樹影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少年側過臉來看她，目光里有無奈，也有縱容。
「所以，我是真心喜歡過他的。」
雲棲月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宋應回忽然之間什麼都聽不見了。
腦子裡只剩下劇烈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地撞在胸腔里，震得耳膜都跟著嗡嗡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某種維持了太久的束縛。
周圍的起鬨聲、工作人員的聲音，甚至坐在旁邊那些人的目光，都像是在這一瞬間被隔絕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只看得見雲棲月。
懸在頭頂那麼久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了下來。
沒有鮮血淋漓。
也沒有將他拖進地獄。
原來是天堂啊。
直到工作人員見宋應回遲遲沒有反應，輕咳一聲，上前宣布這一輪遊戲結束，他才像是終於從那句話里回過神來。
散開的聲音一點點重新湧入耳中。
宋應回垂下眼，伸手去解腕間的心率手環，指尖竟然有些發顫。
他解了兩下，才終於將卡扣打開。
動作很慢，像是需要借著這樣簡單又機械的動作，把胸腔里那顆已經徹底亂了節奏的心，一點一點壓回原位。
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來到心動小屋以後，對誰最有好感？又有沒有在這七年裡的某一個瞬間，偶爾想起過他？
這些問題在腦海里一一掠過，可最後真正說出口的，卻偏偏不是其中任何一個。
「你覺得你的初戀，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宋應回就立刻後悔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無腦地問出這個問題。
也許是因為剛才雲棲月突如其來的心率變化，讓他生出了某種連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期待。
又或許是這個問題其實已經藏在他心裡太多年，只是從前連一個親口向她求證的機會都沒有。
可現在答案真的擺在了面前，他卻開始害怕了。
宋應回覺得，雲棲月那雙烏黑的眼睛每一次望向他，都像是在給他判一次死刑。
他被困在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怎麼也逃不出去。
她的睫毛很長，濃密漆黑，隨著眨眼的動作緩緩垂落，又重新掀開，每一次短暫的閉合，都像是那柄始終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斬落下來。
咔嚓一聲。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宋應回有些可悲地發現，他根本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想知道答案。
或者說，正是因為太想知道，才會害怕。
人只有在還愛著的時候，才會如此畏懼一個答案。
因為只有不在乎的人，無論說什麼，都傷害不到他。
他怕雲棲月說，那個人很好。
如果很好，當年為什麼還是可以那麼輕易地說分開，為什麼可以頭也不回地離開他，然後在之後的七年裡談了一段又一段戀愛，好像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那兩年，不過是她漫長感情經歷里再普通不過的一段。
可他也怕她說，那個人其實沒有那麼好。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些年被他翻來覆去記了無數遍，連每一個細枝末節都捨不得忘掉的過去，在她那裡，從一開始就沒有那麼值得留戀。
而比這兩種答案更讓他害怕的，是她真的已經不記得了。
她會不會像剛進心動小屋時第一次面對他那樣，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需要認真回憶很久，最後才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過去太久了，記不清了。
商場上的磨鍊，足夠讓宋應回學會太多東西。
學會怎麼在談判桌上不動聲色，怎麼面對別人的試探滴水不漏，也學會了無論心裡在想什麼，至少臉上永遠不要讓人看出破綻。
所以哪怕此刻心裡的念頭已經亂成一團，他依舊坐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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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應回：105】
【宋應回：99】
【宋應回：116】
雲棲月以前就很喜歡宋應回這雙眼睛。
他的瞳色比常人淺上許多，被光一照便顯得格外通透。
高中時她趴在課桌上走神，視線總會不自覺地落到他的側臉上，再被他忽然轉過來的目光抓個正著，然後兩個人一起紅著耳朵，各自別開頭。
而此刻，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
裡面翻湧著太多沒有說出口的東西，還藏著一點連他自己大概都不願意承認的期待。
像一隻明明已經被主人丟掉很多年、好不容易重新找回來的小狗。
分明應該記仇，應該轉身就走，可真的見到她以後，卻還是忍不住搖起尾巴，只為了從她這裡討回一點憐愛。
宋應回還喜歡她。
這個認知來得太過清晰，甚至不需要更多證據。
雲棲月腦子裡那個長著惡魔角的小人幾乎立刻冒了出來，手裡還很應景地拎著一把紅色小叉子。
——宋應回還喜歡你哎。
——那不是正好嗎！
既然還喜歡，那就逗一逗，騙一騙。
看著宋應回明明恨她恨得牙痒痒，卻又控制不住地重新愛上她，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好像也挺有意思。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來，另一邊那個頭頂聖光、長著白色翅膀的小人就飛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把惡魔雲棲月擠到了一邊。
——那可是你的初戀。
——別說傷人的話，小心追夫火葬場哦。
兩個小人很快在她腦子裡吵成一團。
雲棲月完全可以故意挑一點宋應回以前的毛病出來，看看這個如今事業有成、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捧著的男人，會不會真的因為她一句話露出難過的表情。
但這是宋應回，是她情竇初開時，真真切切喜歡過的人。
雖然當初分開的時候並不體面，她嫌他窮，嫌兩個人以後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也確實在分手的時候說過一些並不好聽的話。
可那些並不能否認，在更早以前，他們也是真的談過一場很認真、很幼稚的戀愛。
人非草木，說不心軟是假的。
她可以不再愛十七八歲時喜歡過的人，卻沒有必要為了證明自己已經不在乎，就把那段曾經真實存在過的感情也一併踩碎。
雲棲月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那根黑色手環的邊緣，像是那個動作能幫她把記憶里某些已經有些模糊的畫面重新翻出來。
「我的初戀，是個很好的人。」
宋應回搭在膝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尖掐進掌心，細微的痛感讓他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平靜。
雲棲月繼續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年紀都很小，其實很多事情都不懂。」
「後來分手的時候，我也說過一些挺傷人的話。現在想想，確實有點過分。」
「但如果只是單純地問我的初戀是什麼樣的人，那他真的挺好的。」
「我以前數學和物理都不太好，他就給我補課，不厭其煩，有時候一道題要講好幾遍，我聽煩了還會沖他發脾氣。」
「明明是我自己沒有聽懂，還要怪他講得不好。」
「但是，他最後還是會耐心地哄好我，重新給我講。」
說到這裡，雲棲月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漫開，像是真的隔著這麼多年的時光，重新回到了那個午後，看見了那個穿著藍白校服、坐在她旁邊給她講題的少年。
課桌上鋪著寫滿公式的草稿紙，筆尖划過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窗外的梧桐樹影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少年側過臉來看她，目光里有無奈，也有縱容。
「所以，我是真心喜歡過他的。」
雲棲月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宋應回忽然之間什麼都聽不見了。
腦子裡只剩下劇烈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地撞在胸腔里，震得耳膜都跟著嗡嗡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某種維持了太久的束縛。
周圍的起鬨聲、工作人員的聲音，甚至坐在旁邊那些人的目光，都像是在這一瞬間被隔絕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只看得見雲棲月。
懸在頭頂那麼久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了下來。
沒有鮮血淋漓。
也沒有將他拖進地獄。
原來是天堂啊。
直到工作人員見宋應回遲遲沒有反應，輕咳一聲，上前宣布這一輪遊戲結束，他才像是終於從那句話里回過神來。
散開的聲音一點點重新湧入耳中。
宋應回垂下眼，伸手去解腕間的心率手環，指尖竟然有些發顫。
他解了兩下，才終於將卡扣打開。
動作很慢，像是需要借著這樣簡單又機械的動作，把胸腔里那顆已經徹底亂了節奏的心，一點一點壓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