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民國少帥×花旦4
洛城，城南二房。
二夫人王氏正坐在花廳里翻帳本，下人把電報遞上來。
她掃了兩眼，把帳本一合，冷笑：「老太太這是要我當斥候呢。」
沈明遠從樓上晃下來，領口敞著，頭髮亂糟糟的，「怎麼了，娘？」
王氏把電報扔過去。
沈明遠接住，掃了兩眼，「奶奶讓您去會會那個蘇軟？那您去唄。」
王氏瞪他：「你小叔那脾氣，我去了能給我好臉？」
沈明遠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腿：「您現在不去，等奶奶回來，您更沒好果子吃。」
王氏哼了一聲：「你倒是精。」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你昨晚又去哪兒鬼混了？我告訴你，你小叔最近脾氣暴得很，你別撞他槍口上。」
沈明遠不以為意：「我玩我的，又不礙他的事，再說了，小叔現在懷裡摟著那個戲子，哪有空管我。」
王氏一聽「戲子」兩個字，眼睛就眯起來：「天香樓的事，你也聽說了？」
沈明遠笑：「洛城都傳遍了，沈閻王當眾把人從後台扛走。」
王氏心裡一動：「你那些狐朋狗友，消息靈通，去，幫娘打聽打聽，這蘇軟進府之後什麼情況。」
沈明遠擺擺手：「我不去，小叔知道了，非打斷我的腿。」
王氏冷笑：「沒出息的東西，你不去，我去。」
*
沈明珠沒去女校，睡到快中午才爬起來，直接去找蘇軟。
「軟軟！我小叔叔走了，咱倆去東市口逛逛？」
蘇軟正坐在廊下餵魚，被她拽著手晃，笑著搖頭：「你又不去上課。」
「上課有什麼意思。」沈明珠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抓起一把魚食就往池裡撒，「還是陪你玩有意思。」
蘇軟看著她往池裡撒得跟下雪似的，連忙攔住：「少撒點，老趙說這魚昨天就撐死了兩條。」
沈明珠吐了吐舌頭，把魚食往盒子裡一扔：「那我們出去唄，我在府里憋得慌。」
蘇軟還是搖頭：「你小叔叔說了，今天在府里待著。」
「你不說，誰知道啊！」沈明珠又纏上來，「好軟軟，就出去逛一小會兒，東市口新開了家照相館，我帶你去拍張相片！」
蘇軟被她鬧得沒法，正要答應，就聽影壁後頭傳來一陣笑聲。
「喲，好生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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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王氏笑盈盈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個隨身丫鬟，手裡還拎著兩盒點心。
沈明珠臉色當時就變了，小聲嘟囔：「她怎麼來了。」
王氏熟門熟路地往裡走，目光在蘇軟身上一掃，就定住了。
蘇軟今天穿了件淺杏色旗袍，領子雖然立著，可低頭時，後頸那幾塊紅痕還是露了出來。
王氏看得清楚，笑里多了點意思。
「蘇姑娘吧？我是聽瀾的二嫂。」
蘇軟福了福身：「二夫人好。」
沈明珠從後面跟上來，不冷不熱地叫了聲：「二嬸好。」
王氏看她：「明珠也在啊，怎麼沒去學校？」
沈明珠理直氣壯：「今天沒課。」
王氏笑了一聲，也不拆穿，只把點心遞過去：「蘇姑娘，給你帶了兩盒桂花糕，桂香齋的，今早剛出爐。」
蘇軟雙手接過：「二夫人有心了。」
王氏也不客氣，自己進了花廳，揀了把椅子坐下。
蘇軟讓下人奉茶。
王氏端著茶，吹了吹，才開口：「蘇姑娘來洛城幾年了？」
「有些年頭了。」
「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了。」
王氏「哦」了一聲，放下茶盞，目光又若有若無地掃過蘇軟後頸。
「少帥這個人，脾氣暴，蘇姑娘可還吃得消？」
蘇軟拉了拉領口，「少帥待我很好。」
沈明珠在旁邊聽得不樂意了：「二嬸，我小叔叔疼軟軟還來不及呢。」
王氏笑：「我又沒說什麼。」
她轉向蘇軟，語氣不緊不慢：「蘇姑娘別怪我問得多，少帥身邊突然多了個人，我這做嫂嫂的，總得來看看。」
蘇軟小聲：「蘇軟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安分守著少帥。」
蘇軟抬頭，對上她的目光，輕聲卻認真：「守不守得住，不試試怎麼知道。」
王氏一愣，隨即笑了：「成，那我就看著。」
她站起來，理了理旗袍下擺，轉身要走。
沈明珠鬆了口氣。
誰知王氏走到門口，又回頭扔下一句：「對了，明珠，你奶奶昨兒還發電報問你的功課。你要是再逃課，等老太太回來，有你好受的。」
王氏一走，沈明珠就炸了。
「她來幹嘛？探你底細？還是來看我笑話？」
蘇軟拉她坐下：「二夫人就是來坐坐。」
沈明珠哼了一聲：「她心眼最多了，肯定是我奶奶指使的，不然好端端的，她來送什麼點心！」
蘇軟沒說話，把點心盒子打開。
桂香齋的桂花糕，整整齊齊碼著，聞著就香。
沈明珠湊過來，到底沒忍住，伸手拿了一塊：「不過有一說一，桂香齋的點心是真好吃。」
蘇軟笑：「那你還罵人家。」
沈明珠塞得滿嘴，含糊道：「點心歸點心，人歸人。」
吃完點心，沈明珠就拉著蘇軟出了門。
東市口是洛城最熱鬧的地方。
寬街兩邊全是鋪面，綢緞莊、照相館、點心鋪、洋貨行，幌子掛得密密麻麻。
沈明珠指著前面新開的照相館：「就那兒！我同學說裡邊的布景可好看了，還能穿洋裝拍！」
蘇軟不太想去：「我又不拍照。」
「你長得這麼好看，不拍可惜了，走啦走啦！」
沈明珠不由分說，把蘇軟拽進了照相館。
兩人正在櫃檯前挑布景，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嬉笑聲。
「喲，那不是明遠他妹妹嗎？」
蘇軟回頭。
門口進來五六個年輕男人，穿著時興的綢襯衫或西式馬甲，走路都沒個正形。
為首的是個白淨面皮的男人，梳著油頭，嘴裡叼著半截煙，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沈明珠。
「明珠妹妹，巧啊。」
沈明珠臉色一下冷了：「齊世安，你別這麼叫我，噁心。」
齊世安也不惱，目光從沈明珠身上滑過去，落到蘇軟臉上。
那眼神一下就不對了。
「這是哪家的妹妹？」他往前湊了兩步，笑得黏膩，「長得真帶勁。」
沈明珠擋在蘇軟身前，「齊世安你嘴巴放乾淨點！這是沈家的人！」
齊世安「嘖」了一聲：「沈家的人？誰啊？你小叔新收的那個戲子？」
他身後那幫人全笑了。
「我聽說少帥把人從天香樓扛出來之後，當晚就把人辦了，真的假的？」
「喂，小戲子，也給哥幾個唱一段唄？」
蘇軟站在原地，沒躲，臉色繃得發白。
沈明珠氣炸了，衝上去就要打人：「你們再嘴賤試試！」
齊世安一把抓住沈明珠的手腕，沒讓她打下來，反而湊近她，慢悠悠地說：「明珠妹妹，你這麼護著她，你小叔知道嗎？」
沈明珠用力掙脫，後退一步，氣得眼眶都紅了。
就在這時，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鬧什麼。」
沈明遠今天穿了件銀灰色綢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頭髮也梳得油光水滑。
那幫人看見他，都笑著讓開。
齊世安也退了一步：「遠哥，你來得正好，明珠妹妹誤會了，我們幾個就是跟蘇姑娘開個玩笑。」
沈明遠掃了沈明珠一眼，又看向蘇軟。
他的目光在蘇軟身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從臉到腰，再到旗袍開衩那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
那眼神說不上多下流，但絕對算不上乾淨。
蘇軟垂著眼，沒看他。
沈明遠笑了笑，轉身一腳踹在齊世安屁股上：「這是我小叔的人，你們也敢逗？」
齊世安被踹了也不惱，嬉皮笑臉：「不敢不敢，我們這就滾。」
一幫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臨走前，齊世安又回頭，沖蘇軟擠了擠眼。
沈明遠對蘇軟笑了一下：「蘇姑娘，沒嚇著吧？我那幫兄弟沒規矩，回頭我替你教訓他們。」
蘇軟沒接茬，只淡淡道：「多謝明遠少爺。」
沈明遠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去追那幫人。
沈明珠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罵了好幾句髒話，才回身拉蘇軟。
「軟軟，你沒事吧？你別理沈明遠，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軟問：「他平時也這麼跟你說話？」
二夫人王氏正坐在花廳里翻帳本，下人把電報遞上來。
她掃了兩眼，把帳本一合，冷笑：「老太太這是要我當斥候呢。」
沈明遠從樓上晃下來，領口敞著，頭髮亂糟糟的，「怎麼了，娘？」
王氏把電報扔過去。
沈明遠接住，掃了兩眼，「奶奶讓您去會會那個蘇軟？那您去唄。」
王氏瞪他：「你小叔那脾氣，我去了能給我好臉？」
沈明遠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腿：「您現在不去，等奶奶回來，您更沒好果子吃。」
王氏哼了一聲：「你倒是精。」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你昨晚又去哪兒鬼混了？我告訴你，你小叔最近脾氣暴得很，你別撞他槍口上。」
沈明遠不以為意：「我玩我的，又不礙他的事，再說了，小叔現在懷裡摟著那個戲子，哪有空管我。」
王氏一聽「戲子」兩個字，眼睛就眯起來：「天香樓的事，你也聽說了？」
沈明遠笑：「洛城都傳遍了，沈閻王當眾把人從後台扛走。」
王氏心裡一動：「你那些狐朋狗友，消息靈通，去，幫娘打聽打聽，這蘇軟進府之後什麼情況。」
沈明遠擺擺手：「我不去，小叔知道了，非打斷我的腿。」
王氏冷笑：「沒出息的東西，你不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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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沒去女校，睡到快中午才爬起來，直接去找蘇軟。
「軟軟！我小叔叔走了，咱倆去東市口逛逛？」
蘇軟正坐在廊下餵魚，被她拽著手晃，笑著搖頭：「你又不去上課。」
「上課有什麼意思。」沈明珠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抓起一把魚食就往池裡撒，「還是陪你玩有意思。」
蘇軟看著她往池裡撒得跟下雪似的，連忙攔住：「少撒點，老趙說這魚昨天就撐死了兩條。」
沈明珠吐了吐舌頭，把魚食往盒子裡一扔：「那我們出去唄，我在府里憋得慌。」
蘇軟還是搖頭：「你小叔叔說了，今天在府里待著。」
「你不說，誰知道啊！」沈明珠又纏上來，「好軟軟，就出去逛一小會兒，東市口新開了家照相館，我帶你去拍張相片！」
蘇軟被她鬧得沒法，正要答應，就聽影壁後頭傳來一陣笑聲。
「喲，好生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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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王氏笑盈盈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個隨身丫鬟，手裡還拎著兩盒點心。
沈明珠臉色當時就變了，小聲嘟囔：「她怎麼來了。」
王氏熟門熟路地往裡走，目光在蘇軟身上一掃，就定住了。
蘇軟今天穿了件淺杏色旗袍，領子雖然立著，可低頭時，後頸那幾塊紅痕還是露了出來。
王氏看得清楚，笑里多了點意思。
「蘇姑娘吧？我是聽瀾的二嫂。」
蘇軟福了福身：「二夫人好。」
沈明珠從後面跟上來，不冷不熱地叫了聲：「二嬸好。」
王氏看她：「明珠也在啊，怎麼沒去學校？」
沈明珠理直氣壯：「今天沒課。」
王氏笑了一聲，也不拆穿，只把點心遞過去：「蘇姑娘，給你帶了兩盒桂花糕，桂香齋的，今早剛出爐。」
蘇軟雙手接過：「二夫人有心了。」
王氏也不客氣，自己進了花廳，揀了把椅子坐下。
蘇軟讓下人奉茶。
王氏端著茶，吹了吹，才開口：「蘇姑娘來洛城幾年了？」
「有些年頭了。」
「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了。」
王氏「哦」了一聲，放下茶盞，目光又若有若無地掃過蘇軟後頸。
「少帥這個人，脾氣暴，蘇姑娘可還吃得消？」
蘇軟拉了拉領口，「少帥待我很好。」
沈明珠在旁邊聽得不樂意了：「二嬸，我小叔叔疼軟軟還來不及呢。」
王氏笑：「我又沒說什麼。」
她轉向蘇軟，語氣不緊不慢：「蘇姑娘別怪我問得多，少帥身邊突然多了個人，我這做嫂嫂的，總得來看看。」
蘇軟小聲：「蘇軟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安分守著少帥。」
蘇軟抬頭，對上她的目光，輕聲卻認真：「守不守得住，不試試怎麼知道。」
王氏一愣，隨即笑了：「成，那我就看著。」
她站起來，理了理旗袍下擺，轉身要走。
沈明珠鬆了口氣。
誰知王氏走到門口，又回頭扔下一句：「對了，明珠，你奶奶昨兒還發電報問你的功課。你要是再逃課，等老太太回來，有你好受的。」
王氏一走，沈明珠就炸了。
「她來幹嘛？探你底細？還是來看我笑話？」
蘇軟拉她坐下：「二夫人就是來坐坐。」
沈明珠哼了一聲：「她心眼最多了，肯定是我奶奶指使的，不然好端端的，她來送什麼點心！」
蘇軟沒說話，把點心盒子打開。
桂香齋的桂花糕，整整齊齊碼著，聞著就香。
沈明珠湊過來，到底沒忍住，伸手拿了一塊：「不過有一說一，桂香齋的點心是真好吃。」
蘇軟笑：「那你還罵人家。」
沈明珠塞得滿嘴，含糊道：「點心歸點心，人歸人。」
吃完點心，沈明珠就拉著蘇軟出了門。
東市口是洛城最熱鬧的地方。
寬街兩邊全是鋪面，綢緞莊、照相館、點心鋪、洋貨行，幌子掛得密密麻麻。
沈明珠指著前面新開的照相館：「就那兒！我同學說裡邊的布景可好看了，還能穿洋裝拍！」
蘇軟不太想去：「我又不拍照。」
「你長得這麼好看，不拍可惜了，走啦走啦！」
沈明珠不由分說，把蘇軟拽進了照相館。
兩人正在櫃檯前挑布景，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嬉笑聲。
「喲，那不是明遠他妹妹嗎？」
蘇軟回頭。
門口進來五六個年輕男人，穿著時興的綢襯衫或西式馬甲，走路都沒個正形。
為首的是個白淨面皮的男人，梳著油頭，嘴裡叼著半截煙，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沈明珠。
「明珠妹妹，巧啊。」
沈明珠臉色一下冷了：「齊世安，你別這麼叫我，噁心。」
齊世安也不惱，目光從沈明珠身上滑過去，落到蘇軟臉上。
那眼神一下就不對了。
「這是哪家的妹妹？」他往前湊了兩步，笑得黏膩，「長得真帶勁。」
沈明珠擋在蘇軟身前，「齊世安你嘴巴放乾淨點！這是沈家的人！」
齊世安「嘖」了一聲：「沈家的人？誰啊？你小叔新收的那個戲子？」
他身後那幫人全笑了。
「我聽說少帥把人從天香樓扛出來之後，當晚就把人辦了，真的假的？」
「喂，小戲子，也給哥幾個唱一段唄？」
蘇軟站在原地，沒躲，臉色繃得發白。
沈明珠氣炸了，衝上去就要打人：「你們再嘴賤試試！」
齊世安一把抓住沈明珠的手腕，沒讓她打下來，反而湊近她，慢悠悠地說：「明珠妹妹，你這麼護著她，你小叔知道嗎？」
沈明珠用力掙脫，後退一步，氣得眼眶都紅了。
就在這時，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鬧什麼。」
沈明遠今天穿了件銀灰色綢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頭髮也梳得油光水滑。
那幫人看見他，都笑著讓開。
齊世安也退了一步：「遠哥，你來得正好，明珠妹妹誤會了，我們幾個就是跟蘇姑娘開個玩笑。」
沈明遠掃了沈明珠一眼，又看向蘇軟。
他的目光在蘇軟身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從臉到腰，再到旗袍開衩那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
那眼神說不上多下流，但絕對算不上乾淨。
蘇軟垂著眼，沒看他。
沈明遠笑了笑，轉身一腳踹在齊世安屁股上：「這是我小叔的人，你們也敢逗？」
齊世安被踹了也不惱，嬉皮笑臉：「不敢不敢，我們這就滾。」
一幫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臨走前，齊世安又回頭，沖蘇軟擠了擠眼。
沈明遠對蘇軟笑了一下：「蘇姑娘，沒嚇著吧？我那幫兄弟沒規矩，回頭我替你教訓他們。」
蘇軟沒接茬，只淡淡道：「多謝明遠少爺。」
沈明遠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去追那幫人。
沈明珠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罵了好幾句髒話，才回身拉蘇軟。
「軟軟，你沒事吧？你別理沈明遠，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軟問：「他平時也這麼跟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