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民國少帥×花旦5
沈明珠抄起櫃檯上一把摺扇在手裡轉。
「他敢。」她抬了抬下巴，「沈明遠在沈家就是條夾尾巴狗，當著我小叔叔的面，他連站都站不直，還敢跟我呲牙？」
蘇軟沒說話。
沈明珠把摺扇「啪」地一合，往櫃檯上一拍，驚得照相館老闆直縮脖子。
「你信不信，我把齊世安今天那些屁話原封不動說給小叔叔聽，我小叔叔能連夜把城南齊家拆了。」
蘇軟心頭一跳，按住她的胳膊：「明珠，別鬧大。」
*
齊家正廳。
齊老爺子帶著大兒子齊世榮跪在地上，趙敬亭站在旁邊，臉色青白。
沈聽瀾坐在齊家的主位上。
那本該是齊老爺子的位置。
此刻他大馬金刀地靠著椅背，軍靴踩在齊家剛鋪的駝絨毯子上，手裡轉著一把從桌上順來的翡翠菸嘴。
齊老爺子顫顫巍巍地說：「少帥，城南那兩個倉庫，真不是齊家私自扣的貨，是趙會長說……說先放一放……」
沈聽瀾沒抬眼，只把菸嘴往桌上一扔。
「這洛城，什麼時候輪到趙敬亭說了算了。」
趙敬亭撲通一聲跪下來：「少帥！冤枉！老趙是替少帥您壓價啊！那批煙土，我想等行情低些再出，絕沒有二心！」
沈聽瀾嗤笑了一聲。
「替我省錢？那你跟租界洋行的人談價，也是替我？」
趙敬亭臉色煞白。
沈聽瀾站了起來，走到趙敬亭面前，居高臨下。
「趙敬亭，你把蘇軟送到我面前，我記你一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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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敬亭抬起頭，眼裡剛冒出點希冀。
沈聽瀾下一句就把他摁死。
「所以你今天才能跪著說話，而不是躺著出去。」
趙敬亭整個人伏在地上：「少帥！老趙不敢了！」
沈聽瀾沒理他，轉向齊老爺子。
「城南的貨，明天太陽出來之前，原數送到少帥府，少一箱，我斷你齊家一條財路。」
齊老爺子猛磕頭：「是！是！多謝少帥開恩！」
沈聽瀾抬腳就要走。
周臨從門外進來，湊到他耳邊，「齊世安在東市口帶人戲弄了蘇小姐和明珠小姐。」
沈聽瀾慢慢轉過身，看向齊老爺子。
「你兒子齊世安，今天去東市口了。」
齊老爺子跪在地上，抖得更厲害：「老朽……老朽不知道啊……」
沈聽瀾沒再問，大步出了齊家。
車邊，他站了一瞬，抬頭看天，然後鑽進車后座。
車窗半開，沈聽瀾一手搭在窗沿，另一隻手慢慢鬆開領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問周臨：「她怎麼樣。」
周臨從後視鏡看他一眼：「蘇小姐沒吃虧，就是被罵了幾句。」
沈聽瀾笑了一聲，冷得讓周臨都握緊了方向盤。
「把齊世安帶回來。」
*
沈明遠一幫人到了天香樓後門。
齊世安勾著他肩膀：「遠哥，今晚天香樓有柳如眉的場，走，我請！」
沈明遠把他的手拍開，「你爹給你那幾個子兒，都不夠你搓一頓的。」
齊世安嬉皮笑臉：「那遠哥請唄！」
沈明遠嗤了一聲，抬腳往裡走。
天香樓晚上散了場，樓下散座空了大半。
柳如眉剛卸完妝，聽說沈明遠來了，披了件水紅色綢衫，從後台出來。
「明遠少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她笑著在對面坐下，袖口滑下去，露著一截白淨手腕。
沈明遠往椅背上一靠：「來你這兒，還能是什麼風，香風。」
柳如眉嗔他一眼，讓小二上了酒菜，又親手給他倒酒。
齊世安在旁邊喊：「柳老闆，你只給遠哥倒，不給我倒？」
柳如眉笑：「齊少爺急什麼，一個一個來。」
酒過兩巡，齊世安嘴上又沒把門了。
「你們說，蘇軟那小娘們現在在少帥府，是不是夜夜……」
他話沒說完，自己先笑起來。
沈明遠端著酒杯，沒笑。
齊世安湊過去：「遠哥，你上午不也瞧了，那身段，那皮膚，白得跟豆腐似的。」
沈明遠把酒杯「啪」地往桌上一放。
「齊世安，你喝多了就滾，少在我耳朵邊胡說。」
齊世安訕笑：「我誇她呢……」
沈明遠偏頭看他，半笑不笑：「我小叔那人，不愛聽人說他東西不好，更不愛聽人惦記。」
齊世安縮了縮脖子：「行行行，我不說了。」
柳如眉一直安靜聽著，這會兒才開口：「明遠少爺倒是護上蘇軟了。」
沈明遠瞥她：「我護的是我自己，你們一個個不怕死，我還不想被殃及。」
柳如眉笑了一下，給他把酒滿上：「少爺是明白人。」
她端起自己那杯，輕輕碰了碰沈明遠的杯子。
「蘇軟已經是天香樓出去的人，但我還得在這行當里吃飯，若哪日少帥問起來，還望明遠少爺替我說幾句話。」
沈明遠抬眼，似笑非笑：「柳老闆這是要拉我串供啊。」
柳如眉眨眨眼：「那您肯不肯？」
沈明遠把杯中酒飲盡，起身，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看你表現。」
柳如眉笑得又軟又媚：「那下次，您早些來，我給您留場子。」
沈明遠沒接話，笑著走了。
齊世安連忙跟出去。
門一關，柳如眉臉上的笑淡下來。
她坐回椅子上，慢慢卸了腕上的鐲子，往桌上一扔。
「蘇軟。」她低低念了一聲，嘴角扯出個極冷的笑，「你真是到哪都有人護著。」
*
天香樓外。
沈明遠剛走下台階，兜里煙還沒點著。
一輛黑色汽車無聲無息地滑到門口，車門一開，周臨從副駕下來。
齊世安還傻著：「遠哥，這……這誰啊？」
沈明遠咬著煙，沒點。
周臨走到他面前，微微點頭：「明遠少爺。」
沈明遠「嗯」了一聲，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周臨轉向齊世安：「少帥讓你過去一趟。」
齊世安臉色都變了：「我？少帥叫我去幹什麼？」
周臨揮手，兩個灰褂人上前，一左一右把齊世安架住。
齊世安慌了，拼命掙扎：「遠哥！遠哥你幫我說句話！我什麼都沒幹啊！」
沈明遠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尖轉了轉，沒吭聲。
周臨又看向他：「明遠少爺，少帥讓您今晚早點回府，別在外面讓二夫人擔心。」
沈明遠嗤笑，把煙丟在地上，用鞋尖慢慢碾滅。
「小叔都發話了，我哪兒還敢不回。」
他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
經過齊世安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齊世安還在抖，臉上全是冷汗。
沈明遠偏過頭，壓著嗓子說：「到了少帥府，別犯渾，我小叔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尤其是東市口的事，別提我。」
齊世安瞪大了眼：「遠哥……」
沈明遠打斷他：「不提我，你頂多斷條腿。提了我，你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齊世安渾身一激靈，不敢再說話。
沈明遠拍拍他的肩，笑了一下：「放心，我會讓我娘給你爹遞個信。」
說完，他上了自己的車，發動引擎，先一步走了。
周臨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才把人塞進后座。
「帶走。」
*
永安倉庫。
這兒名義上是沈家囤貨的地方，實際上只有沈聽瀾的心腹知道，這是一處「問事」的場所。
周臨把齊世安從車上拽下來。
齊世安抬頭看見那扇生鏽的鐵門，「周、周副官，不是去少帥府嗎？這……這是哪兒？」
周臨沒理他，鐵門「嘩啦」拉開。
齊世安被推了進去。
倉庫里沒點幾盞燈，只在最中央吊著一隻昏黃的燈泡，照出一小圈慘白的地。
沈聽瀾就坐在那圈光里。
齊世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少帥！少帥我錯了！」
沈聽瀾慢慢吐出一口煙，朝齊世安勾了勾手指。
齊世安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兩步。
沈聽瀾微微俯身，把菸灰彈在他頭頂。
「聽說你今天，在東市口很威風。」
齊世安伏在地上，腦門貼著地面：「少帥，我嘴賤！我不該說蘇姑娘！您怎麼罰都行！」
沈聽瀾笑了一下。
「怎麼罰都行？」
「他敢。」她抬了抬下巴，「沈明遠在沈家就是條夾尾巴狗，當著我小叔叔的面，他連站都站不直，還敢跟我呲牙？」
蘇軟沒說話。
沈明珠把摺扇「啪」地一合，往櫃檯上一拍，驚得照相館老闆直縮脖子。
「你信不信，我把齊世安今天那些屁話原封不動說給小叔叔聽，我小叔叔能連夜把城南齊家拆了。」
蘇軟心頭一跳，按住她的胳膊：「明珠，別鬧大。」
*
齊家正廳。
齊老爺子帶著大兒子齊世榮跪在地上，趙敬亭站在旁邊，臉色青白。
沈聽瀾坐在齊家的主位上。
那本該是齊老爺子的位置。
此刻他大馬金刀地靠著椅背，軍靴踩在齊家剛鋪的駝絨毯子上，手裡轉著一把從桌上順來的翡翠菸嘴。
齊老爺子顫顫巍巍地說：「少帥，城南那兩個倉庫，真不是齊家私自扣的貨，是趙會長說……說先放一放……」
沈聽瀾沒抬眼，只把菸嘴往桌上一扔。
「這洛城，什麼時候輪到趙敬亭說了算了。」
趙敬亭撲通一聲跪下來：「少帥！冤枉！老趙是替少帥您壓價啊！那批煙土，我想等行情低些再出，絕沒有二心！」
沈聽瀾嗤笑了一聲。
「替我省錢？那你跟租界洋行的人談價，也是替我？」
趙敬亭臉色煞白。
沈聽瀾站了起來，走到趙敬亭面前，居高臨下。
「趙敬亭，你把蘇軟送到我面前，我記你一份情。」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趙敬亭抬起頭，眼裡剛冒出點希冀。
沈聽瀾下一句就把他摁死。
「所以你今天才能跪著說話，而不是躺著出去。」
趙敬亭整個人伏在地上：「少帥！老趙不敢了！」
沈聽瀾沒理他，轉向齊老爺子。
「城南的貨，明天太陽出來之前，原數送到少帥府，少一箱，我斷你齊家一條財路。」
齊老爺子猛磕頭：「是！是！多謝少帥開恩！」
沈聽瀾抬腳就要走。
周臨從門外進來，湊到他耳邊，「齊世安在東市口帶人戲弄了蘇小姐和明珠小姐。」
沈聽瀾慢慢轉過身，看向齊老爺子。
「你兒子齊世安，今天去東市口了。」
齊老爺子跪在地上，抖得更厲害：「老朽……老朽不知道啊……」
沈聽瀾沒再問，大步出了齊家。
車邊，他站了一瞬，抬頭看天，然後鑽進車后座。
車窗半開，沈聽瀾一手搭在窗沿，另一隻手慢慢鬆開領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問周臨：「她怎麼樣。」
周臨從後視鏡看他一眼：「蘇小姐沒吃虧，就是被罵了幾句。」
沈聽瀾笑了一聲，冷得讓周臨都握緊了方向盤。
「把齊世安帶回來。」
*
沈明遠一幫人到了天香樓後門。
齊世安勾著他肩膀：「遠哥，今晚天香樓有柳如眉的場，走，我請！」
沈明遠把他的手拍開，「你爹給你那幾個子兒，都不夠你搓一頓的。」
齊世安嬉皮笑臉：「那遠哥請唄！」
沈明遠嗤了一聲，抬腳往裡走。
天香樓晚上散了場，樓下散座空了大半。
柳如眉剛卸完妝，聽說沈明遠來了，披了件水紅色綢衫，從後台出來。
「明遠少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她笑著在對面坐下，袖口滑下去，露著一截白淨手腕。
沈明遠往椅背上一靠：「來你這兒，還能是什麼風，香風。」
柳如眉嗔他一眼，讓小二上了酒菜，又親手給他倒酒。
齊世安在旁邊喊：「柳老闆，你只給遠哥倒，不給我倒？」
柳如眉笑：「齊少爺急什麼，一個一個來。」
酒過兩巡，齊世安嘴上又沒把門了。
「你們說，蘇軟那小娘們現在在少帥府，是不是夜夜……」
他話沒說完，自己先笑起來。
沈明遠端著酒杯，沒笑。
齊世安湊過去：「遠哥，你上午不也瞧了，那身段，那皮膚，白得跟豆腐似的。」
沈明遠把酒杯「啪」地往桌上一放。
「齊世安，你喝多了就滾，少在我耳朵邊胡說。」
齊世安訕笑：「我誇她呢……」
沈明遠偏頭看他，半笑不笑：「我小叔那人，不愛聽人說他東西不好，更不愛聽人惦記。」
齊世安縮了縮脖子：「行行行，我不說了。」
柳如眉一直安靜聽著，這會兒才開口：「明遠少爺倒是護上蘇軟了。」
沈明遠瞥她：「我護的是我自己，你們一個個不怕死，我還不想被殃及。」
柳如眉笑了一下，給他把酒滿上：「少爺是明白人。」
她端起自己那杯，輕輕碰了碰沈明遠的杯子。
「蘇軟已經是天香樓出去的人，但我還得在這行當里吃飯，若哪日少帥問起來，還望明遠少爺替我說幾句話。」
沈明遠抬眼，似笑非笑：「柳老闆這是要拉我串供啊。」
柳如眉眨眨眼：「那您肯不肯？」
沈明遠把杯中酒飲盡，起身，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看你表現。」
柳如眉笑得又軟又媚：「那下次，您早些來，我給您留場子。」
沈明遠沒接話，笑著走了。
齊世安連忙跟出去。
門一關，柳如眉臉上的笑淡下來。
她坐回椅子上，慢慢卸了腕上的鐲子，往桌上一扔。
「蘇軟。」她低低念了一聲，嘴角扯出個極冷的笑，「你真是到哪都有人護著。」
*
天香樓外。
沈明遠剛走下台階，兜里煙還沒點著。
一輛黑色汽車無聲無息地滑到門口，車門一開，周臨從副駕下來。
齊世安還傻著：「遠哥，這……這誰啊？」
沈明遠咬著煙，沒點。
周臨走到他面前，微微點頭：「明遠少爺。」
沈明遠「嗯」了一聲，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周臨轉向齊世安：「少帥讓你過去一趟。」
齊世安臉色都變了：「我？少帥叫我去幹什麼？」
周臨揮手，兩個灰褂人上前，一左一右把齊世安架住。
齊世安慌了，拼命掙扎：「遠哥！遠哥你幫我說句話！我什麼都沒幹啊！」
沈明遠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尖轉了轉，沒吭聲。
周臨又看向他：「明遠少爺，少帥讓您今晚早點回府，別在外面讓二夫人擔心。」
沈明遠嗤笑，把煙丟在地上，用鞋尖慢慢碾滅。
「小叔都發話了，我哪兒還敢不回。」
他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
經過齊世安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齊世安還在抖，臉上全是冷汗。
沈明遠偏過頭，壓著嗓子說：「到了少帥府，別犯渾，我小叔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尤其是東市口的事，別提我。」
齊世安瞪大了眼：「遠哥……」
沈明遠打斷他：「不提我，你頂多斷條腿。提了我，你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齊世安渾身一激靈，不敢再說話。
沈明遠拍拍他的肩，笑了一下：「放心，我會讓我娘給你爹遞個信。」
說完，他上了自己的車，發動引擎，先一步走了。
周臨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才把人塞進后座。
「帶走。」
*
永安倉庫。
這兒名義上是沈家囤貨的地方，實際上只有沈聽瀾的心腹知道，這是一處「問事」的場所。
周臨把齊世安從車上拽下來。
齊世安抬頭看見那扇生鏽的鐵門，「周、周副官，不是去少帥府嗎？這……這是哪兒？」
周臨沒理他，鐵門「嘩啦」拉開。
齊世安被推了進去。
倉庫里沒點幾盞燈，只在最中央吊著一隻昏黃的燈泡，照出一小圈慘白的地。
沈聽瀾就坐在那圈光里。
齊世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少帥！少帥我錯了！」
沈聽瀾慢慢吐出一口煙，朝齊世安勾了勾手指。
齊世安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兩步。
沈聽瀾微微俯身，把菸灰彈在他頭頂。
「聽說你今天，在東市口很威風。」
齊世安伏在地上，腦門貼著地面：「少帥，我嘴賤！我不該說蘇姑娘！您怎麼罰都行！」
沈聽瀾笑了一下。
「怎麼罰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