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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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夭被即墨無妄冷冷驅趕,眼眶通紅,咬著唇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屋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王負劍抓了抓後腦勺,一頭霧水,完全沒搞懂這倆愛恨糾纏的過往,他乾脆坐在旁邊,反正全程插不上話。

  魏苻也看著即墨無妄,打算用表情打動他。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即墨無妄十分無情。

  她只好安安靜靜待在一旁,也沒有開口勸解分毫。

  滿心委屈無處說,桃夭單薄的身子微微發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眉眼、漠然疏離的即墨無妄,默默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小院。

  院門輕輕合上,屋內的冷寂半點未散。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漸深。


  他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意識還有些朦朧,渾身酸軟無力。

  此刻魏苻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替他解開沾染藥漬的外衫,準備換藥。

  見他睜眼,瞬間面露喜色,語氣輕快:「言道長!你總算醒了!」

  言清涯腦子還有些昏沉,一睜眼就看見自己衣襟大敞、袒露著胸膛,面前還站著姑娘家。

  他猛地心頭一驚,慌忙撐著身子想要坐起身,動作太急,瞬間牽扯到身上未愈的重傷。

  「嘶——」

  刺骨的痛感席捲全身,他倒吸一口涼氣,剛抬起的身子又重重跌回枕上,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唔好喐!」魏苻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輕柔又無奈,「你身上傷勢未愈,急乜嘢,乖乖俾我換藥,唔准亂動。」

  她說著,手上動作不停,指尖輕輕拂過他肩背的傷口,細緻地清理淤血、敷上藥粉。

  屋內燭火溫軟,光影繾綣。

  言清涯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讓女子近身觸碰自己的身子。

  他自幼修行,清心寡欲,恪守道門規矩,素來與女眷避嫌,從未有過這般親暱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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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熱的指尖時不時擦過肌膚,帶著淺淺的暖意,不曖昧,卻讓他渾身僵硬,渾身都不自在。

  青年道士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一路紅到脖頸,眼神躲閃,不敢低頭去看,呼吸都悄悄放輕,整個人繃得筆直,手足無措得厲害。

  他也知眼前的人全程坦坦蕩蕩,一心只想著換藥治傷,沒有半分旖旎心思,可落在他眼裡,處處都是拘謹與羞赧。

  片刻後,魏苻麻利換好藥,仔細纏好紗布,收回手直起身。

  言清涯這才長長鬆了口氣,微微偏頭,輕聲道謝,嗓音還有些剛甦醒的沙啞:「絮絮姑娘,此番多謝你救命之恩。我依稀記得……我先前好似變成了妖物?」

  「系啊。」魏苻點點頭,語氣平平淡淡,「舒庭玉手上邪毒五花八門,兇險得很。好在佢隨身帶住解藥,算你命大,不然你真要一輩子被困妖身,變不回人了。」

  聞言,言清涯徹底放下心來,懸著的一顆心穩穩落地。

  魏苻端過一旁溫好的清粥遞給他,說道:「醒了就墊墊肚子,空腹吃藥傷身。」

  言清涯伸手接過瓷碗,眉眼溫和,語氣鄭重:「絮絮姑娘,你於我有再生之恩,此恩不輕。」

  魏苻聞言眼睛一亮,當即開起玩笑,語氣帶著幾分俏皮戲謔:「哇,聽你咁講,你唔系想以身相許吧?嗱,提前講清楚,人妖殊途,我可擔不起你這份恩情!不過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幫我買幾身新衫,我都可以勉強接受嘅,哈哈。」

  少女語氣坦蕩詼諧,半點扭捏都無。

  言清涯望著她鮮活靈動的模樣,清冷的眉眼間,極快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轉瞬即逝。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清粥,輕聲應了一個字:「好。」

  魏苻只當他是客氣敷衍,囑咐他好好養傷,她拿起桌上剩下的外傷藥膏,轉身徑直走出了房間。

  接下來一日,言清涯便安心在小院養傷,傷勢恢復得極快。

  隔日清晨,清雲門的弟子便尋了過來,專程接他回歸門派。

  小院恢復了往日的清淨。

  一大早,魏苻挎著小菜籃準備出門買菜。

  王負劍閒得無聊,立馬屁顛屁顛跟在她身後,一路絮絮叨叨,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哎,絮絮,昨天那個狐妖姑娘到底啥來頭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什麼時候又跟即墨無妄扯上關係的?他倆之前到底怎麼回事啊?」

  魏苻邊走邊隨口回道:「我都唔太清楚。當初去山林搵阿羅,佢突然冒出來,畀大佬劍氣誤傷重傷,自己也暈死過去,我先順手將佢帶翻回來嘅。」

  王負劍眼睛瞪得溜圓,滿臉好奇:「那他倆不會舊情復燃,又和好了吧?我看即墨無妄看著她的樣子,怪怪的!」

  魏苻正要搖頭答話,腳步忽然一頓。

  她感官敏銳,隱約捕捉到遠處山林傳來的靈力碰撞之聲,眼底瞬間掠過一絲警惕,抬眼直直望向遠方白絮嶺的方向。

  「有情況!」

  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提著小菜籃,身形輕盈如飛燕,踏著巷壁、屋簷飛速掠出,輕功行雲流水,在樓宇之間如履平地。

  「哎!等等我!別丟下我!」

  王負劍大吃一驚,連忙提氣御劍跟上。

  兩人一路疾馳,轉眼便掠至白絮嶺密林上空。

  抬眼望去,林間兩道身影正在纏鬥,一追一逃,局勢兇險。

  追擊之人身著道袍,仙骨凜然,正是那日在地窖見過的道長。

  李捕頭後來說,他是驚雷觀元轟道長,道法高深,性子素來剛正執拗、不近人情。

  而被他步步緊逼、狼狽躲閃的紅影,赫然先前被趕走的桃夭。

  元轟道長掌風凌厲,道道道法訣印劈出,直逼桃夭要害,招招狠辣。

  桃夭已招架不住,面色蒼白,被他打翻在地,吐了一口血。

  魏苻見狀,立刻帶著王負劍俯衝而下,快步上前抬手阻攔。

  「道長且慢!」

  元轟道長驟然收招,後退半步,眉頭緊蹙,神色嚴肅冷厲:「爾二人速速讓開!此乃鳳凰山狐妖,身上沾染生靈血氣,定然是作惡害人,今日老夫必除了她!」

  「不是……」桃夭髮絲凌亂,肩頭帶傷,狼狽跌坐在地,眼眶通紅,淚水簌簌落下,聲音哽咽委屈:「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殺人……」

  魏苻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元轟道長,語氣沉穩:「道長,道長,你親眼見到嘅?會唔會有誤會?」

  「誤會?」元轟道長虎目圓睜,滿臉不耐與譏諷,「鳳凰山出來的孽障,本就生性嗜血嗜殺,老夫絕不會認錯!速速滾開,休要阻攔老夫除妖!」

  一旁的王負劍當場聽不下去了,脾氣瞬間上來,叉著腰嚷嚷起來:「喂,你這老道怎麼這麼霸道!什麼叫妖就一定是壞的?光天化日之下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濫殺無辜,你也太自負了吧!」

  元轟道長聞言,虎著臉掃向王負劍,眼底泛起幾分慍怒:「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對老夫指手畫腳?」

  「怎麼?說你不對還不讓說了?」王負劍當即拔出佩劍,擺開架勢,傲氣十足,「驚雷觀是吧?小爺今天倒要領教領教,這驚雷觀的道法究竟有多厲害!」

  話音落下,他提劍直上,率先出招。

  可他傷勢未愈,招式看著凌厲,實則破綻百出,力道虛浮,根基鬆散。

  元轟道長隨意抬手拆解,不過三招,便輕鬆扣住了他的手腕,牢牢制住他的動作。

  他垂眸看著掙扎的王負劍,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譏諷:「年紀輕輕,招式花哨卻無半點實勁,劍招精髓半點未領悟。看得出來,平日裡疏於練功、懈怠修行,憑著幾分天賦肆意玩樂,這般火候,也敢出來與人鬥法逞強?真是可笑。」

  王負劍被當眾拆穿,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奮力掙脫桎梏,咬牙再次揮劍攻上。

  這次他棄了花哨劍招,直接近身使出拳腳功夫,可實力差距懸殊,一直處於下風,被動挨打。

  魏苻木著臉,都快看不下去了。

  不是老兄,你功夫不行你衝動個啥?

  鬥了幾個回合後,元轟道長拂塵一揮,柔勁卸力,反手一掃,直接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嘭」的一聲,王負劍重重摔在草地上,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酸痛,狼狽不堪。

  魏苻連忙快步上前,伸手將他扶起,轉頭急忙對著元轟道長勸道:「道長手下留情!再打落去,真要將人打死咯!」

  元轟道長收回拂塵,神色淡漠,語氣嚴厲:「賀蘭派弟子,修行懈怠、功底虛浮,不堪一擊。你師父若是見你如今這般模樣,定然要將你逐出師門,清理門戶!」

  王負劍頂著傷痕累累的臉,喘著粗氣,捂著酸痛的腰,依舊不服氣,梗著脖子硬懟:「你這臭牛逼道士!倚老賣老、不分善惡!有本事別欺負我,跟我老大斗!」

  元轟道長聞言,頓時來了幾分興致,挑眉問道:「哦?你還有老大?倒是讓老夫瞧瞧,是什麼人物!」

  扶著他的魏苻一時間懵了,側頭一臉疑惑地看著王負劍,低聲問道:「喂,你幾時多咗個老大?我點解從來唔知?」

  王負劍咬牙切齒:「你傻啊,即墨無妄啊!」

  魏苻:(﹁\"﹁)

  人家是你房東,算你哪門子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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