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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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無妄休養兩日,身上藤蔓劇毒徹底褪去,傷勢好了大半,雖仍需靜養,已然無性命之憂。

  白日靜臥院中養傷時,他時常抬眼,看見魏苻陪著那隻圓滾滾的靈芝精在院子裡踢蹴鞠。

  靈芝精蹦蹦跳跳,菌傘一晃一晃去追滾來滾去的皮球。

  魏苻時不時伸手輕推一把皮球逗它玩耍,笑語落在風裡,一派輕鬆自在。

  他靜靜望著這一幕,心緒慢慢平穩下來。

  長久斬妖除魔,他素來認定妖大多心懷歹念,可眼前所見,近日相處經歷,讓他對妖之善惡生出新的思索。

  也許,她是不一樣的。

  隔日天光晴好,巷子裡風清日暖。

  魏苻揣著即墨無妄給的零花錢出門買菜,剛拎著半兜青菜轉身,就撞見閒逛晃悠的王負劍。

  他這幾天不見人,老往外跑。

  往日裡吊兒郎當、嘴貧得不行的痞道,今日一反常態,眉頭緊鎖,滿臉堆著化不開的愁,站在街邊唉聲嘆氣。

  一看見魏苻,他眼睛瞬間一亮,幾步跨上來,直接伸手拉住她衣袖,魏苻身子一扭要甩開他。

  「絮絮,哎別走別走!我找你有事!很重要的事!」

  魏苻被他拽回,腳步一頓,心頭瞬間警鈴大作,上下掃了他一眼,一臉提防:「做咩啊?你個衰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唔信你。」

  「好歹也是一起戰鬥過的,這麼凶幹什麼?」王負劍一副「你這就不對了」的表情。

  他一臉懇切,擺足了正經模樣:「真有事!關乎即墨無妄的!這樣,我請你吃飯,咱們邊吃邊說!」

  魏苻當即搖頭拒絕:「唔使,我翻屋企仲要煮餸,冇時間陪你瞎鬧。」

  「別啊!真的很重要!」王負劍急得不行,苦著臉嘆氣,「你是不知道,我那祖傳羅盤,前兩日被中毒的即墨無妄瘋起來一劍毀了!那可是我爹給的,我爹千叮萬囑讓我帶著羅盤尋蛇妖,現在寶貝直接報廢,我上哪兒找那千年蛇妖去?搞不好還得回西夏挨罵!」

  他越說越委屈:「我尋思著,怎麼也得讓即墨無妄賠我一筆錢,不然我真交代不過去。」

  魏苻看著他這副斤斤計較、吃大虧的憋屈模樣,有點好笑,挑眉問道:「咁你而家想點?」

  王負劍立馬順杆爬,死拽著她不撒手:「走走走,邊吃邊聊,我請你!」

  魏苻見他態度實在熱情,實在拗不過,只能半信半疑被他拖進街邊一家小餐館。

  店裡乾淨敞亮,王負劍大手一揮,利索點了滿滿一桌家常菜,葷素齊全,看著倒是頗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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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苻看他確實不像耍花樣,心底那點提防,暫且鬆了幾分。

  茶水端上桌,王負劍倒了兩杯,推一杯給她,開門見山,壓低聲音八卦:「我還想問你個事。那天即墨無妄入魔失控,他張口喊你狐妖,到底為什麼?」

  「來柳城,我認識他這麼久,從沒見過他對誰這麼大敵意,更沒見過他這般失態。他以前到底經歷過啥?是不是被狐妖坑過?」

  魏苻端著茶杯,輕輕搖頭,語氣坦蕩:「唔得。人哋私隱,我爆出去太唔地道。」

  王負劍早就料到她會拒絕,當即祭出殺手鐧,一臉認真:「這樣,等我從即墨無妄那裡訛到賠償,分你一半!」

  魏苻眼皮都不抬,滿臉寫著不信:「你吹水就最叻。」

  「我絕不騙人!」

  王負劍急了,直接解下腰間佩劍,又摸出一沓黃符,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我的寶劍、符紙全壓你這!夠誠意了吧?絕不賴帳!」

  魏苻看著桌上的劍和符紙,沉默兩息,終究抵不過這實打實的誠意,鬆了口。

  她嘆了口氣,隨口道:「冇乜大件事啫。佢以前畀一隻狐妖呃過感情,差啲走火入魔,心魔一直留到而家,見到似狐妖嘅氣息就失控,系咁簡單。」

  短短几句解釋一切。

  王負劍聽得瞬間皺眉,一臉若有所思:「那隻狐妖,你知不知道什麼來歷?即墨無妄有沒有跟你細說過?」

  剛好這時小二端著菜上桌,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一桌。

  魏苻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慢悠悠嚼著,咽下才淡淡回:「冇問,點解突然咁好奇?」

  王負劍沒接話,神色反倒越發迷惑。

  魏苻見狀順勢反問:「講翻轉頭,你日頭羅盤亂轉,跑去搵蛇妖,到底點回事?又失誤整蠱作怪?」

  提起這個,王負劍更納悶了,抓了顆花生剝著:「真不是我失誤。我那天按著羅盤指引去柳城,指標明明穩穩鎖定東北方向,那邊絕對藏著一隻妖,來頭不小。」

  「結果半路指標猛地一轉,直接把我硬生生引回小院。我一踏進長街,剛好撞見你、言清涯、即墨無妄三個人打作一團。」

  被引回小院?

  魏苻心頭微動,瞬間想起那日和她鬥起來,形如傀儡的野豬妖,眸底掠過一絲深思。

  王負劍自顧自繼續說道:「我爹早前特意叮囑過我,這次下山要找的千年蛇妖,偽裝人形精妙至極,尋常修士根本分辨不出,極難對付。」

  魏苻抬眸看他,眯了眯眼:「咁你懷疑,系即墨無妄?定系言清涯?」

  「怎麼可能是他倆!」

  王負劍當即嘖了一聲,十分篤定,「我後來琢磨半天,大機率是你身上妖氣太重,半路吸亂我羅盤指標,硬生生把我招回去的!」

  魏苻:「……」

  她木著一張臉,無語至極:「喂,我日日同你埋一齊,你羅盤日日都冇動靜,偏偏那日先會畀我吸亂?你講啲誰信?」

  「我也納悶啊!」王負劍一臉百思不得其解,撓撓頭,「現在羅盤徹底碎了,線索全斷,那隻千年蛇妖徹底找不到蹤跡。」

  他垮著臉嘆氣:「沒辦法,我過兩日只能回一趟西夏,重新報備,拿新法器再下山。」

  魏苻隨口問:「你幾時走?」

  「就後天。」

  王負劍眼睛一亮,立刻湊過來,一臉算計:「等明天我去找即墨無妄要點路費補貼!到時候你得幫我作證!我可是為了攔他失控殺人,才毀了祖傳羅盤,損失慘重!」

  魏苻默默翻了個大白眼,懶得理他這副摳門又市儈的德行。

  桌上飯菜吃了大半,氣氛輕鬆又愜意。

  就在魏苻準備放下筷子走人時,方才拍著胸脯喊著「我請客」的王負劍,突然悄咪咪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尷尬,「那個……絮絮。」

  「幹啥?」

  「我、我今日出門急,一分錢都沒帶。」

  「這一餐……你先幫我結下唄?」

  魏苻聞言差點一口菜噴出來,硬生生咬住舌頭,捂著心口,瞬間被他氣到內傷,低聲怒罵:「你冇錢你學人請客啊?!你系咪玩我啊衰人!」

  王負劍訕訕撓頭,一臉厚臉皮的理直氣壯:「這不反正要分你一半賠償款嘛!先賒帳!回頭雙倍還你!絕不虧你!」

  店內陽光正好,兩人一吵一賴,滿桌熱菜煙火氣。

  魏苻攤開手,一臉無奈:「我真求你了,我啲銀紙全部買咗菜,邊度仲有錢剩。」

  王負劍聞言頓了頓,低頭琢磨片刻,忽然勾起一絲笑,「這樣啊。」

  他趕緊埋頭扒拉幾口剩飯,抓起桌邊的佩劍符紙,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對魏苻道:「拿起你的菜籃,做好準備。」

  魏苻心頭一緊:「你想做咩?」

  「這個時候,當然是——」

  他猛地攥住魏苻手腕,拽著她往外狂奔,「跑啊!」

  「有人吃霸王餐!抓住他們!」

  店裡掌柜和夥計瞬間反應過來,一群人呼啦啦追出門。

  魏苻滿頭黑線,嘴裡不停罵罵咧咧,鳥語花香瘋狂往外冒。

  不是,這貨吃霸王餐喊什麼喊?

  可魏苻也不敢停下,真被抓到少不了一頓麻煩,只能跟著拼命跑。

  王負劍笑得張揚,一副賤兮兮的模樣,帶著魏苻七拐八繞,一路衝到南嶺放鴿坪。

  剛踏入這片空地,被腳步聲驚擾的千百隻白鴿轟然振翅,一齊騰空而起。

  大片雪白羽翼鋪展開來,風裹挾著細碎羽毛撲面而來。

  成群白鴿穿梭掠過二人之間,翅尖幾乎擦過魏苻的發梢,也掃過王負劍抬起的手臂。

  潔白的飛鳥從他們身側穿過,日光穿過翻飛的羽翅,落下點點晃動的光斑。

  魏苻原本還在張口呵斥王負劍,因要逃跑只得將話音卡在喉嚨里。

  風掀起她的衣擺,白鴿就在咫尺之間滑翔而過,輕盈的白羽慢悠悠飄墜,落在她肩頭、王負劍的發間。

  兩個人還維持著奔跑的姿態,手腕緊緊牽在一處,耳邊是鴿子清脆的咕咕聲、撲扇翅膀的聲響,混著魏苻未消的嗔罵,還有王負劍爽朗滾燙的笑聲。

  少年意氣熱烈張揚,少女又氣又慌,可並肩奔逃的這一刻,風是暖的,飛鳥環繞,青澀的悸動悄悄藏在喧鬧里。

  半空雲間,即墨無妄踏劍懸立,遠遠望著底下鬧作一團的兩人,神色淡淡,心底生出幾分感慨。

  另一邊,外出補衣裳的言清涯剛好路過,遠遠撞見這一幕,眉頭緊緊擰起,心底暗自嘀咕。

  這兩個活寶,又在折騰什麼。

  魏苻同王負劍拼盡全力甩開「追兵」,躲避一陣後,待長街安靜才一起偷溜回小院。

  剛踏進院門,就看見即墨無妄陪著一名玄袍道人站在院中說話。

  那道人年歲已高,手持拂塵,一身氣度淵深,看著高深莫測。

  道人察覺到動靜,轉頭望向歸來的二人,目光在魏苻身上細細打量幾圈,又看向即墨無妄,緩緩開口:「這兩位是?」

  魏苻和王負劍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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