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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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聞聲轉頭,只見王負劍拎著一壺米酒,吊兒郎當晃了過來,眉眼帶笑,一副看熱鬧的閒散模樣。

  言清涯見狀,率先開口問道:「王道友也是為城中百姓失憶一事而來?」

  王負劍愣了下,搖頭說:「不是啊,我就是單純路過。前幾日剛幫蘇家了結一樁小事,賺了筆酬勞,如今手頭寬裕,閒來無事滿城晃悠喝酒罷了。」

  即墨無妄與言清涯見他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便也懶得再多贅述。

  「其實我也不是不清楚這事。」

  可王負劍這人最是愛湊熱鬧,見三人神色凝重,他立馬收了幾分散漫,主動開口提點:「雖然我沒接單,但我倒能給你們透個訊息。這懷仁藥鋪確實不對勁,近來但凡來過這裡的人,十有八九都會莫名失憶。我那失靈的破羅盤,唯獨在這藥鋪門口會微微顫動,分明是有妖物盤踞。」

  他摸著下巴,慢悠悠分析:「只是這妖物奇怪得很,既不傷人性命,也不奪人精血,安安分分躲在鋪子裡,我便沒貿然闖進去探查,打算先觀望幾日再說。」

  即墨無妄眸光微沉,淡淡問道:「你可知曉此妖的底細?」

  王負劍乾脆利落地搖頭:「看不出來。但方才你這小蛇妖也說了,鋪子裡藥氣沖天,死死蓋著妖氣。依我看,大機率是山精野怪一類,草木藥草成精的可能性最大。南嶺地界本就精怪遍地,草木化形作亂,也算稀鬆平常。」

  即墨無妄眉頭輕蹙,神色審慎。

  藥鋪之內藥材萬千、品類駁雜,若是隨意翻動探尋,一來會損毀藥鋪物件,落得無理侵擾的口舌,二來也未必能尋出妖物蹤跡。

  如今藥鋪掌柜舒庭羽外出未歸,貿然探查只會徒生事端,別無益處。

  「只能暫且等候,待舒掌柜歸來,再細查端倪。」即墨無妄沉聲道。

  一旁的言清涯思忖片刻,很快有了對策,拱手道:「即墨兄,以防萬一,我即刻返回師門,召幾位師弟前來此地蹲守盯梢,日夜輪轉,或許能守出這潛藏的妖物,摸清它的虛實底細。」

  幾人就此議定,各自分頭行事。

  言清涯匆匆離去,回門派調集弟子。

  魏苻跟著即墨無妄一同折返小院。

  回去之後,小院安安靜靜。

  即墨無妄盤膝端坐屋中,閉目打坐調息,順帶梳理此案線索。

  魏苻閒來無事,便鑽進廚房忙活晚飯,洗菜切菜、打蛋備料,手腳麻利,一派悠然。

  正低頭切著青菜,一道輕佻的身影憑空落在廚房門口,不帶半分聲響。

  王負劍倚著門框,笑得一臉狡黠,眉眼彎彎:「絮絮小蛇妖,有空不?帶你去做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魏苻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菜刀咔咔切菜,動作不停,張口就揚聲:「大佬!有人嚟搞事啊!」

  王負劍瞬間舉手投降,一臉無奈:「喂喂喂!你至於嗎!我真是來找你做好事的,正經買賣,撒謊天打雷劈!」

  他往前挪了兩步,苦口婆心道:「咱們早就握手言和了吧?我又是送你隱息符,又是給你狼骨哨護你周全,我還能坑你不成?」

  魏苻依舊不理不睬,自顧自切菜,神色冷淡。

  「是這麼回事。」王負劍收起嬉皮笑臉,認真道,「彭員外家近來鬧賊,出了個採花大盜,他家閨女被盯上了,怕得要死。那廝會些旁門功夫,修為不淺,腿腳極快,官府查了許久半點線索沒有,抓不住人。我接了這單委託,可偏偏拿捏不住對方。」

  魏苻終於側了側臉,語氣滿是不信:「你咁本事,連我呢只百年蛇妖都壓得住,仲對付唔到幾個採花賊?」

  王負劍頓時一臉憋屈,齜牙咧嘴道:「哪是一個!是三個!三人結伴行事,個個精通暗器偷襲,陰險得很!雙拳難敵四手,我一個人孤身對上三個暗器高手,根本討不到好處!」

  魏苻面無表情,手上動作不停,淡淡道:「冇𠮶金剛鑽,就唔好攬𠮶瓷器活。既然對付唔到,呢單生意推咗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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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行!」王負劍急了,連忙擺手,「彭員外出的酬勞極高,豐厚得很!那幾個尋常凡人根本對付不了,我懷疑那三個根本不是人,是妖物作祟!」

  「咁你搵大佬去啊。」魏苻語氣敷衍。

  「得了吧!」王負劍叼起一根狗尾巴草,無奈撇嘴,「你家那位即墨道長一出手,功勞錢財全是他的,我能分到幾個子兒?再者說,他如今忙著追查失憶怪案、修復破羅盤,我可不敢給他添亂。」

  他湊上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瘋狂遊說:「你好好想想!咱倆聯手抓妖,既為民除害積德行善,又能賺一筆豐厚銀兩,穩賺不賠!就算你家即墨道長知曉了,也挑不出半點錯處,對吧?」

  任憑他說得天花亂墜,魏苻依舊沉默地打著碗裡的雞蛋,油鹽不進。

  王負劍徹底沒了辦法,只能攤牌說實話:「行行行,我不忽悠你了。實話告訴你,那三個根本不是普通妖怪,是三隻成了氣候的鼠妖!尖牙利爪、身形敏捷,最擅長鑽縫偷襲,難纏得很!我孤身一人確實搞不定。」

  魏苻抬眸瞥他一眼,語氣平平淡淡:「抓老鼠,搵貓咪得咯。」

  王負劍瞬間頭疼欲裂,差點原地嘆氣:「我的小祖宗!這會兒,我上哪兒給你找一隻百年貓妖來?天底下鼠妖的天敵,除了貓,就是蛇!你本體本就克它,這活兒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就當出來開個葷,豈不美哉?」

  魏苻依舊不為所動,低頭攪拌蛋液,態度堅決,擺明了不去。

  王負劍磨破了嘴皮子,愣是勸不動半分。

  他一臉痛心疾首,捂著心口裝作受傷,轉身就要走。

  剛邁開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軟糯的女聲。

  「翻嚟。」

  王負劍腳步一頓,瞬間喜上眉梢,立馬回頭。

  聽見那聲「翻嚟」,他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

  魏苻放下手裡的雞蛋,抬眸淡淡看著他,開門見山,一點彎彎繞繞都沒有:「幾多銀兩?」

  王負劍一聽有戲,立刻報了價,說得無比誠懇。

  價錢一出,魏苻心裡快速盤算了一遍。

  酬勞著實豐厚,比她平日裡攢的零碎銀錢要多上數倍,夠她買大半年的精緻糕點、零嘴甜食,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她想了想,乾脆利落點頭:「做得。」

  兩人當場敲定合作,約好第二日夜裡動手。

  翌日白天,王負劍便跑去彭員外府中,和彭家私下串通好了訊息,對外放出風聲。

  此前被採花賊驚擾、日日昏睡受驚的彭家小姐,今日已然大病初癒、徹底清醒,夜裡會獨自在閨房歇息。

  訊息一傳出去,整個彭府表面平靜如常,暗地裡早已布好局,就等著那作祟的賊人深夜上門。

  夜色徹底沉落,月黑風高,街巷寂靜無聲。

  王負劍帶著魏苻悄摸摸潛入戒備森嚴的彭家大院。

  按照計劃,魏苻換上彭家小姐的細軟閨裙,眉眼稍作修飾,安安靜靜坐在二樓閨房的窗邊,裝作嬌弱富家小姐的模樣。

  褪去了往日鮮活跳脫的性子,端得溫柔安靜,毫無破綻。

  王負劍則閃身藏進房外的屋簷暗處,整個人隱在夜色陰影里,只留一道聲音輕輕傳進屋內。

  「我藏好了。記住,那三隻鼠妖狡詐陰險,身手極快,一旦出事,立刻吹狼骨哨,我瞬息就到。」

  魏苻端正坐著,輕輕應聲:「知道了。」


  約莫三更時分,窗外忽然起了一陣邪風。

  夜風來得突兀,又冷又急,捲起窗外枝葉嘩嘩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蟄伏在外,窺探許久。

  「哐當——」

  二樓雕花木窗猛地被一股怪風徹底吹開,冷風瞬間灌滿整間閨房,燭火劇烈搖晃,光影亂舞。

  一道漆黑的黑影藉著夜色風聲,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瞬間閃進屋內。

  來人裹著一身寬大厚重的黑袍,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只露一雙泛著精光的小眼,透著陰邪狡黠的氣息。

  他緩步踱步上前,看著窗前靜坐的魏苻,語氣輕佻戲謔,帶著慣有的挑逗意味:「聽聞彭小姐大病初癒,今夜獨自閨中,倒是讓我好等。」

  魏苻垂著眉眼,神色溫順,語氣平和,完全是大家閨秀的模樣,不慌不忙接話:「閣下夜夜侵擾我彭府,究竟意欲何為?」

  黑袍人低低嗤笑一聲,步步逼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自然是為佳人而來。彭小姐貌美傾城,我惦記許久了。」

  他說著,正要伸手上前,鼻尖微動,驟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眼前這人看著柔弱嬌憨,卻沒有半分尋常千金小姐的溫婉氣息,身上藏著一股極淡、卻絕不屬於凡人的清冷靈氣,和白日打探到的彭家小姐,判若兩人。

  黑袍人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斂盡,眼神驟然變得陰狠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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