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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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負劍目光在清冷肅穆的即墨無妄和一臉憋屈的魏苻之間來回打量,瞬間品出了點不一樣的味道,眼底悄悄浮起幾分玩味。

  片刻後,他收起玩笑神色,大大方方對著魏苻拱手認錯:「行,算我誤會你了。看來你真是個不諳世事、安分守己的小蛇妖,是我錯怪好人,我給你賠罪。」

  話音落下,他從腰間摸出一枚黝黑精緻的骨哨,隨手丟給魏苻。

  魏苻懵懵懂懂接住,一臉茫然。

  「這是西夏狼骨哨。」王負劍解釋道,「你隨身帶著,往後在外遇到麻煩、被人針對,只要吹響哨子,我聽見就會立刻趕來幫你。」

  頓了頓,他十分實在地補了一句:「當然,僅限我離得不遠的時候。」

  魏苻捏著手裡冰涼的骨哨,滿臉懷疑,滿臉抗拒:「我要你呢個哨子做咩?鬼知你又系諗住點樣整蠱我、算計我!」

  「我還能害你?」王負劍無奈嘆氣,耐心解釋,「你真身是蛇妖,雖說有隱息符遮掩妖氣,但柳城之內門派眾多,不乏慧眼識妖的高人。萬一哪天被人識破真身,當街動手,你平白無故丟了性命,冤不冤?」

  他說著,又看向一旁少言寡語的即墨無妄,笑著說道:「你家這位道長常年閉門清修,不常出門。我租住在這院裡,整日在外閒逛,真出了事,我好歹能搭把手。」

  魏苻心裡掂量了一番,覺得這話也算有道理,轉頭小心翼翼看向即墨無妄,等著他定奪。

  即墨無妄神色淡然,淡淡開口:「收著也無妨。」

  得了准許,魏苻才不再推脫,厚著臉皮把狼骨哨揣進了懷裡。

  另一邊,王負劍又拿起那枚失靈的羅盤,反覆翻看擺弄,眉頭緊鎖,滿臉發愁,嘴裡不停嘟囔:「怪事,真是怪事……好好的羅盤怎麼突然失靈亂指了?我爹癱在床上多年,從沒教過我修復之法,難不成我還得專程跑回西夏一趟,問清楚緣由?」

  一時間滿心煩惱,只覺得這次下山除妖,屬實離譜又折騰。

  一旁的言清涯已然弄清了所有前因後果,知曉魏苻是跟在即墨無妄身邊的小蛇妖,並無作惡之心。他本就有意結交氣度不凡、修為高深的即墨無妄,此刻便順勢開口許諾:「即墨道長放心,日後我若偶遇絮絮姑娘,定會多照拂一二,提點規勸,不讓她誤入歧途。」

  魏苻聞言,真心實意地道了聲多謝。

  即墨無妄依舊神色沉靜,未曾多言,只淡淡抬手,示意幾人就此散去,算是逐客。

  風波落幕,眾人各自散開。魏苻剛轉身打算回房歇息,身後便傳來即墨無妄清冷的聲音,瞬間讓她心頭一緊。

  「站住。」

  魏苻腳步一頓,僵硬回頭。

  「先前自己許諾,犯錯便上交銀兩受罰。」即墨無妄板著冷臉,眼神一絲不苟,「如今事了,莫非想言而無信?」

  魏苻內心瞬間抓狂,欲哭無淚,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磨磨蹭蹭從錢袋裡掏出大半銀兩,依依不捨地遞了出去。

  明明心疼得滴血,她還硬著嘴辯解:「剩低嘅銀錢,我都買曬糕點食嗮啦,真系冇多餘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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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處,還沒走遠的王負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抱臂靠在門框上,偷偷偷笑,眼底滿是戲謔。

  魏苻瞪他一眼轉身扭著身子回屋。

  小院才安穩過了兩日,柳城城裡漸漸傳開一樁怪事。

  不少百姓一覺過後,平白無故丟了部分記憶,認得自家房屋,卻認不得朝夕相處的親人朋友。

  劉員外外出一趟歸家,連自家妻兒都全然記不起,府裡頭亂作一團。

  之前受過即墨無妄相助的富家便向劉家舉薦了他。

  劉家下人急匆匆登門,懇請即墨無妄出面查探禍事。

  即墨無妄聽後,帶著魏苻外出走訪查案。

  這失憶怪病藥石罔效,郎中全都束手無策,種種跡象,皆不像是人為下藥,眾人紛紛疑心是妖物在背後作祟。

  查訪途中,即墨無妄撞見言清涯帶著一眾清雲門弟子,他們也接了好幾戶人家的委託,這才知曉,遭失憶之苦的遠不止劉員外一戶。

  傍晚時分,即墨無妄和魏苻回到租住的小院,恰好和專程過來交換線索的言清涯撞個正著。

  言清涯目光掃過院中魏苻與一旁閒坐的王負劍,眉頭微微一皺,率先開口,「近來城中多人無故失憶,我第一時間便想到二位。你們二位,一個是妖,那個王負劍行事素來隨性,難免有嫌疑。」

  魏苻聽得滿臉無語,她攤開雙手,一口百越語脫口而出:「乜關我事啊!我近排一直安安穩穩待喺小院度,行得正坐得正,呢鍋唔好扣我頭上。」

  即墨無妄淡淡點頭,語氣客觀:「確實與她無關,這些時日她並無外出作亂的時機。」

  言清涯碰了個硬釘子,只好收斂揣測,神色鄭重問道:「即墨兄,你們查訪下來可有什麼眉目?」

  「倒有。」即墨無妄神色平靜,「走訪過幾戶受害人家,他們出事前去過的地方各不相同,但細細盤問,存有一處共同點。」

  魏苻在一旁接話:「佢哋全都得過病,都看過大夫。」

  即墨無妄接續說道:「全都去過同一家藥鋪——懷仁藥鋪。」

  言清涯眼睛一亮:「巧了,我查到的受害人,也全都去過這家懷仁藥鋪。」

  這懷仁藥鋪的當家,名叫舒庭羽。

  舒庭羽本是世家公子,年幼之時體弱纏綿,幾乎命不久矣,家中費盡心力尋來一位懂符籙術法的道人,以秘術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大病痊癒之後,他科舉屢屢落第,便索性留在柳城鑽研醫術,開起懷仁藥鋪行醫救人。

  「那便去懷仁藥鋪一探究竟。」

  幾人動身趕往城中的懷仁藥鋪。

  魏苻聽到舒大夫仨字,心底暗自嘀咕,不知會不會碰見阿羅。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抵達藥鋪門口,就看見瘦小的阿羅正埋頭幫工,搬運沉甸甸的藥材筐子,小小的身子壓得微微佝僂,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

  魏苻快步上前搭了把手,幫他托住藥筐邊角,開口喚道:「阿羅,你這麼勤快嘅?」

  阿羅猛然抬頭,見到魏苻一行人,眼中滿是驚喜,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絮絮姐姐!你們怎麼來這裡了?是身體不舒服要抓藥嗎?」

  「唔系,我哋就過來隨便逛逛。」魏苻說著,幫他把藥材搬進去。

  即墨無妄邁步上前,言清涯緊隨其後,言清涯開口問道:「小孩,你們坐診的舒大夫可在鋪中?」

  阿羅耷拉下腦袋,搖搖頭:「我師父出門遠行,不在鋪子裡。具體去往何處我也不清楚,只聽他說要去鄰邊的雲朔城採辦緊缺的藥材,短時間之內不會回來。鋪子裡如今只剩下我和夥計打理。」

  聽聞舒庭羽不在,言清涯當即取出隨身羅盤,指尖掐訣,羅盤指標穩穩定定指向藥鋪內部。

  他轉頭看向即墨無妄,拱手客氣道:「即墨兄出身凌衡山,身上定然攜有更為精妙的探妖法寶,還請即墨兄出手一觀。」

  即墨無妄垂了垂眼眸,語氣平淡:「我的羅盤早已損毀,未曾向師門求取新的。」

  言清涯滿臉不解。

  魏苻站在一旁,心裡清楚緣故,暗自腹誹。

  即墨無妄當初那尋妖羅盤,早被那隻心上人狐妖給毀掉了。

  這貨一門心思苦修劍道二十餘年,半點風月心思都沒有,當初被狐妖幾句仰慕吹捧,便被迷得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估計也是覺得這事太丟人,他便不願再向師門討要法器。

  即墨無妄閉關這些年,一心調理心魔,羅盤一事早就被拋諸腦後。

  自打生出心魔之後,他看待妖類便一概以惡論處,不分善惡好壞,見到便要除斬。

  魏苻跟他搬到柳城小院這麼長時間,前兩天才見他想起要修復舊羅盤,折騰許久,至今也沒能修好。

  魏苻心裡瘋狂吐槽的功夫,即墨無妄已然看向她,「你可感知得出,這鋪子裡藏的是什麼妖物?」

  魏苻收斂臉上神色,凝神向著藥鋪深處感知。

  一股厚重妖氣撲面而來,浸染周遭,幾乎籠罩了半條街巷,絕非尋常小妖。

  奈何鋪子裡各式各樣草藥氣味濃烈混雜,層層疊疊,死死遮掩住妖物本身的氣息。

  片刻之後,她緩緩搖頭:「妖氣的確藏喺入面,而且妖氣唔淺,怕是來頭不小。但藥材味道太重,把對方本體氣息遮蓋,我分辨唔出究竟系什麼妖。」

  即墨無妄正待開口時,王負劍忽然提著一壺酒過來寒暄,一道流里流氣的聲音傳來。

  「喲,你們也到這兒來了?三個都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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