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府
遲晝臉蛋紅撲撲地，一口咬住了溫霽的筷尖。
慢慢咀嚼著。
「陛下說得對，苦瓜確實挺好吃的。」遲晝吃完苦瓜又低頭紅著耳朵扒飯。
溫霽愣了愣，好像聽到身邊人急促的呼吸聲。
他慢慢坐了回去，看著筷子尖頭上的晶瑩，他的心裡有些複雜，說實在的，他看不懂遲晝這一個人。
遲雲舟這時緩過神來，又對著遲晝訓斥道：「晝兒，陛下贈菜，要拜謝陛下隆恩。」
遲晝這才悶悶地點了點頭：「謝陛下。」
說完他也拿起公筷夾了一筷子苦瓜放進溫霽碗裡：「陛下，既然您喜歡苦瓜，那您也多吃點。」
遲晝睜著那雙清澈黑亮的桃花眼看向溫霽，好似真心孺慕，一絲壞心眼也無。
溫霽嘴角的笑意大了些：「多謝遲將軍。」說完他便面色如常地吃了下去：「太尉府上的廚子不錯，這苦瓜味道非常濃郁。」
遲晝也笑了：「陛下覺得好吃就多吃點，這苦瓜我家根本沒人喜歡吃，但還必須得做，說什麼憶苦思甜，最後還是純浪費了。」
遲晝看溫霽不動，便又想再給溫霽夾一筷子，還沒動筷，身旁的遲少澤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整盤苦瓜全倒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裡。
「阿晝，你離開家幾年不知道，為兄現在已經愛上苦瓜這道菜了，這桌上所有的菜都有可能剩下，唯獨這苦瓜一點都不會剩。」
遲少澤面帶微笑但額上青筋直跳。
遲晝嘆息著搖頭道：「遲少澤，你太自私了。」
他伸手指向主座微笑著的溫霽：「你把菜都吃光，陛下怎麼辦，這是為人臣子能做出來的事嗎？」
溫霽笑著打圓場：「沒關係，遲將軍不必如此介懷，君子不奪人所愛，朕對苦瓜的偏愛遠不及遲主簿，這盤苦瓜就留給主簿吃吧。」
遲少澤向溫霽拱手行禮：「謝陛下隆恩！」
「不行，陛下好不容易來臣家裡一趟，必須吃到自己想吃的東西！」遲晝吩咐身旁下人：「告訴小廚房，再做一盤苦瓜雞蛋來。」
侍僕面上有些為難，視線轉到遲雲舟身上：「這……」
溫霽面色沉了下來：「遲將軍在太尉府連想要一盤苦瓜雞蛋都要不到嗎？」
遲雲舟對著侍僕怒道：「還不快去！」
侍僕忙道聲是，便匆忙跑走了。
遲晝看向溫霽，眼中帶著孺慕之情，扁著嘴告狀道：「還是陛下對我好，之前在家裡我父母都關我門禁，用膳時不能講話，可現在一回來我才發現，原來規矩都是給我設的，今天用膳遲少澤說話了，我爹一句話都沒說，我爹光偏心遲少澤！」
溫霽笑著點頭：「太尉雖也是一番好意，但也不能偏幫你兄長啊。」
遲晝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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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一刻鐘，桌上全是遲晝對著溫霽告黑狀，遲雲舟和遲少澤就好像兩具行屍走肉，一個默默坐著，一個白著臉一口一口往嘴裡扒拉苦瓜。
遲晝告狀告的正起勁，外間傳膳，苦瓜雞蛋做好了。
遲晝停下嘴，眼神晶亮地看向門外：「陛下，您的苦瓜雞蛋好了！」
這時溫霽依舊笑著，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口中帶著歉意：「遲將軍，朕已經吃飽了，而且宮中事務緊急，朕只能先走一步了。」
遲晝看向桌上熱氣騰騰的苦瓜，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失落：「那這份苦瓜怎麼辦呢？」
溫霽笑著指了指正目光呆滯看著面前空盤子的遲少澤：「主簿不是在這裡嗎，既然他愛吃苦瓜，朕這份就賞給他吃了。」
遲少澤愣了愣，隨即臉上揚起一絲苦笑：「臣，謝主隆恩。」
遲晝還想再說些什麼，遲少澤立刻把那盤子苦瓜雞蛋端在自己面前，用湯匙一口一口舀進嘴裡。
「真是便宜你了。」遲晝撇了撇嘴，說完他又將頭轉向溫霽那邊：「陛下，臣也吃好了，臣去送你！」
溫霽用眼神制止已經站起身來的遲雲舟，對著遲晝笑道：「好，那便遲將軍來送朕離府，太尉，主簿繼續用膳就好。」
遲雲舟笑道：「既然陛下特意吩咐晝兒送行，我與少澤就不跟著添亂了。」
遲少澤也在一旁溫和頷首，側身退至一旁，淺揖行禮。
遲晝看平日裡神氣的父親和嫡兄皆如此恭順，真可謂是出了一口惡氣：「陛下，我們走吧！」
他伸手攬過溫霽的臂膀，朝著溫霽露出大大的笑容：「陛下，一起走呀！」
身後自是又一番抽氣聲。
溫霽感受著身邊人年輕蓬勃的氣息，喉頭輕輕滾動：「好啊，遲小將軍。」
一路摟抱著走到正門前，溫霽才輕輕拍了拍遲晝攬著他肩膀的手，語氣溫和：「遲小將軍就送到這裡吧。」
遲晝撒開手，又站在溫霽身前細細端詳身前人的臉，盯得溫霽嘴角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遲小將軍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遲晝點了點頭，囁嚅著：「陛下，你真……哎呀，就是陛下能答應微臣一件事嗎？」
溫霽又揚起那標準般的微笑：「哦？是什麼事情呢？」
遲晝的耳尖又紅了起來：「就是……就是陛下別喊微臣遲小將軍了，能不能喊微臣阿晝，我知道這樣讓外人看見不好，您私下喊我就行！」
看著對面臉蛋紅紅的遲晝，溫霽感覺有些好笑：誰是外人，難道你還認為自己是我的內人嗎？
但溫霽仍維持著他溫潤寬和的笑容：「當然好，阿晝，之後私下裡我就這樣稱呼你。」
「謝陛下！」
溫霽直到上轎還能看見遲晝正站在太尉府門口沖他傻樂，他回了一個淡淡的微笑，便關上了馬車帘子。
跟了他一路的李福全坐在他身旁一個勁兒地對他說遲晝的壞話：
「遲晝這人定有不臣之心，仗著自己的軍功，行事猖狂無度，竟故意和陛下穿一樣的衣服，還陷害陛下吃苦瓜，到最後還抱著陛下走了那麼久，
陛下，這人真的不得不防，不然早晚會將陛下您壓在身下啊……」
李福全一字一句讓溫霽不自覺陷入回想，他想起遲晝那張紅色花貓臉，想起遲晝亮晶晶的眼神，想起遲晝溫暖有力的臂膀，想起他咬到他筷子尖尖上的那一點晶瑩……
溫霽自回憶中猛然驚醒，用膳時，他使的並不是公筷，所以……
他想起那一點晶瑩後，他也用那筷子夾著苦瓜送入口中。
溫霽縮起了手指。
耳邊只聽到李福全疑惑的聲音：「陛下，您的臉怎麼這麼紅啊，一定是遲晝，一定是他氣的……」
慢慢咀嚼著。
「陛下說得對，苦瓜確實挺好吃的。」遲晝吃完苦瓜又低頭紅著耳朵扒飯。
溫霽愣了愣，好像聽到身邊人急促的呼吸聲。
他慢慢坐了回去，看著筷子尖頭上的晶瑩，他的心裡有些複雜，說實在的，他看不懂遲晝這一個人。
遲雲舟這時緩過神來，又對著遲晝訓斥道：「晝兒，陛下贈菜，要拜謝陛下隆恩。」
遲晝這才悶悶地點了點頭：「謝陛下。」
說完他也拿起公筷夾了一筷子苦瓜放進溫霽碗裡：「陛下，既然您喜歡苦瓜，那您也多吃點。」
遲晝睜著那雙清澈黑亮的桃花眼看向溫霽，好似真心孺慕，一絲壞心眼也無。
溫霽嘴角的笑意大了些：「多謝遲將軍。」說完他便面色如常地吃了下去：「太尉府上的廚子不錯，這苦瓜味道非常濃郁。」
遲晝也笑了：「陛下覺得好吃就多吃點，這苦瓜我家根本沒人喜歡吃，但還必須得做，說什麼憶苦思甜，最後還是純浪費了。」
遲晝看溫霽不動，便又想再給溫霽夾一筷子，還沒動筷，身旁的遲少澤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整盤苦瓜全倒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裡。
「阿晝，你離開家幾年不知道，為兄現在已經愛上苦瓜這道菜了，這桌上所有的菜都有可能剩下，唯獨這苦瓜一點都不會剩。」
遲少澤面帶微笑但額上青筋直跳。
遲晝嘆息著搖頭道：「遲少澤，你太自私了。」
他伸手指向主座微笑著的溫霽：「你把菜都吃光，陛下怎麼辦，這是為人臣子能做出來的事嗎？」
溫霽笑著打圓場：「沒關係，遲將軍不必如此介懷，君子不奪人所愛，朕對苦瓜的偏愛遠不及遲主簿，這盤苦瓜就留給主簿吃吧。」
遲少澤向溫霽拱手行禮：「謝陛下隆恩！」
「不行，陛下好不容易來臣家裡一趟，必須吃到自己想吃的東西！」遲晝吩咐身旁下人：「告訴小廚房，再做一盤苦瓜雞蛋來。」
侍僕面上有些為難，視線轉到遲雲舟身上：「這……」
溫霽面色沉了下來：「遲將軍在太尉府連想要一盤苦瓜雞蛋都要不到嗎？」
遲雲舟對著侍僕怒道：「還不快去！」
侍僕忙道聲是，便匆忙跑走了。
遲晝看向溫霽，眼中帶著孺慕之情，扁著嘴告狀道：「還是陛下對我好，之前在家裡我父母都關我門禁，用膳時不能講話，可現在一回來我才發現，原來規矩都是給我設的，今天用膳遲少澤說話了，我爹一句話都沒說，我爹光偏心遲少澤！」
溫霽笑著點頭：「太尉雖也是一番好意，但也不能偏幫你兄長啊。」
遲晝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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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一刻鐘，桌上全是遲晝對著溫霽告黑狀，遲雲舟和遲少澤就好像兩具行屍走肉，一個默默坐著，一個白著臉一口一口往嘴裡扒拉苦瓜。
遲晝告狀告的正起勁，外間傳膳，苦瓜雞蛋做好了。
遲晝停下嘴，眼神晶亮地看向門外：「陛下，您的苦瓜雞蛋好了！」
這時溫霽依舊笑著，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口中帶著歉意：「遲將軍，朕已經吃飽了，而且宮中事務緊急，朕只能先走一步了。」
遲晝看向桌上熱氣騰騰的苦瓜，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失落：「那這份苦瓜怎麼辦呢？」
溫霽笑著指了指正目光呆滯看著面前空盤子的遲少澤：「主簿不是在這裡嗎，既然他愛吃苦瓜，朕這份就賞給他吃了。」
遲少澤愣了愣，隨即臉上揚起一絲苦笑：「臣，謝主隆恩。」
遲晝還想再說些什麼，遲少澤立刻把那盤子苦瓜雞蛋端在自己面前，用湯匙一口一口舀進嘴裡。
「真是便宜你了。」遲晝撇了撇嘴，說完他又將頭轉向溫霽那邊：「陛下，臣也吃好了，臣去送你！」
溫霽用眼神制止已經站起身來的遲雲舟，對著遲晝笑道：「好，那便遲將軍來送朕離府，太尉，主簿繼續用膳就好。」
遲雲舟笑道：「既然陛下特意吩咐晝兒送行，我與少澤就不跟著添亂了。」
遲少澤也在一旁溫和頷首，側身退至一旁，淺揖行禮。
遲晝看平日裡神氣的父親和嫡兄皆如此恭順，真可謂是出了一口惡氣：「陛下，我們走吧！」
他伸手攬過溫霽的臂膀，朝著溫霽露出大大的笑容：「陛下，一起走呀！」
身後自是又一番抽氣聲。
溫霽感受著身邊人年輕蓬勃的氣息，喉頭輕輕滾動：「好啊，遲小將軍。」
一路摟抱著走到正門前，溫霽才輕輕拍了拍遲晝攬著他肩膀的手，語氣溫和：「遲小將軍就送到這裡吧。」
遲晝撒開手，又站在溫霽身前細細端詳身前人的臉，盯得溫霽嘴角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遲小將軍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遲晝點了點頭，囁嚅著：「陛下，你真……哎呀，就是陛下能答應微臣一件事嗎？」
溫霽又揚起那標準般的微笑：「哦？是什麼事情呢？」
遲晝的耳尖又紅了起來：「就是……就是陛下別喊微臣遲小將軍了，能不能喊微臣阿晝，我知道這樣讓外人看見不好，您私下喊我就行！」
看著對面臉蛋紅紅的遲晝，溫霽感覺有些好笑：誰是外人，難道你還認為自己是我的內人嗎？
但溫霽仍維持著他溫潤寬和的笑容：「當然好，阿晝，之後私下裡我就這樣稱呼你。」
「謝陛下！」
溫霽直到上轎還能看見遲晝正站在太尉府門口沖他傻樂，他回了一個淡淡的微笑，便關上了馬車帘子。
跟了他一路的李福全坐在他身旁一個勁兒地對他說遲晝的壞話：
「遲晝這人定有不臣之心，仗著自己的軍功，行事猖狂無度，竟故意和陛下穿一樣的衣服，還陷害陛下吃苦瓜，到最後還抱著陛下走了那麼久，
陛下，這人真的不得不防，不然早晚會將陛下您壓在身下啊……」
李福全一字一句讓溫霽不自覺陷入回想，他想起遲晝那張紅色花貓臉，想起遲晝亮晶晶的眼神，想起遲晝溫暖有力的臂膀，想起他咬到他筷子尖尖上的那一點晶瑩……
溫霽自回憶中猛然驚醒，用膳時，他使的並不是公筷，所以……
他想起那一點晶瑩後，他也用那筷子夾著苦瓜送入口中。
溫霽縮起了手指。
耳邊只聽到李福全疑惑的聲音：「陛下，您的臉怎麼這麼紅啊，一定是遲晝，一定是他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