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早死的國民白月光（6）
鶴町洵仰靠在椅背上……
前排坐著司機和秘書，簡直...…
太荒唐了。
明知道荒唐，身體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再次甦醒了。
像開春時冰面下第一聲悶悶的裂響，沉悶、遙遠，卻讓整個湖面都為之一顫。
正襟危坐地辦公，正人模狗樣地聽著秘書匯報工作，它就在這時候來。
先是一點微弱的暖意，緩緩升起來，細細的，像有人在深冬的屋子裡劃了一根火柴。
然後那暖意開始遊走，沿著一條摸不清的脈絡往上躥，到尾椎，到骶骨，到腰椎第三節，然後停在那裡，不動了。
它在成形。
……
耳邊溢出一聲極低極低的輕笑。
「怎麼比我還饞？」
紙巾飄飄蕩蕩地落在他手裡。」
「自己擦。」
車子駛入辦公區地下車庫。
鶴町洵坐在后座，西裝外套蓋在腿上，襯衫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開了一顆，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的頭髮比平時亂一些，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車窗縫隙里漏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晃動，卻不顯頹廢，反倒帶著股惹人蹂躪的欲。
世人總喜歡摘花叢中開得最艷的那朵花，就好比此刻的鶴町洵。
方秘書拉開后座車門，愣了一下。
「鶴先生，您……不舒服嗎？」
鶴町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方秘書立刻閉了嘴。
他跟了鶴町洵三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一條生存法則就是，領導不想回答的問題，不要問第二遍。
但方秘書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領導的臉色確實不太對，眼角泛著薄紅，脖頸到耳垂全紅了，但跟發燒時的狀態又有些不同。
至於哪裡不同，就不是他一個童子雞能知道的了。
鶴町洵下了車，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姿勢自然得像是隨手拿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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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謝明宜知道，那隻手臂正穩穩地托著她。
她剛剛吃得太飽，魂體還在一閃一閃的，軟綿綿地掛在他臂彎上，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市公安局。
謝明宜掛在他身上跟著進了大樓，一路上好奇地東張西望。
她生前沒進過這種地方，畢竟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呢，連交通違章都沒一條。
現在以鬼魂的身份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感覺還挺奇妙的。
辦案中心的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一圈人。
刑偵支隊的支隊長站在投影幕布前，正在匯報謝明宜失蹤案的進展。
鶴町洵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的照片上，是一張謝明宜的生活照，穿著一件墨綠色禮服裙，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謝明宜飄在那張照片旁邊，看著照片裡笑得沒心沒肺的自己，忽然覺得很遙遠。
閃閃發光的大明星啊。
只是死了三天而已，就覺得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她飄回鶴町洵身邊，習慣性地往他懷裡一坐。
會議室里的溫度忽然降了兩度。
鶴町洵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把那個涼颼颼的觸感往懷裡攏了攏。
腿上沉甸甸的，像抱了塊人形冰塊，但他沒有動。
匯報結束後，鶴町洵單獨留下了刑偵支隊長。
「孫永昌的宅子，或許有線索。」
他每次覺得墜墜不安時都有重要的事發生。
這種直覺讓他在官場上躲過好幾次重大危機。
鶴町洵相信自己的直覺，即使那感覺跟謝明宜無關，也一定有事。
況且，小花妖好像也知道些什麼，不然不會無緣無故地讓她過去。
支隊長愣了一下：「孫老書記的宅子？那個……沒有搜查令的話，我們不好擅闖。」
「想個由頭去一趟，越快越好。」
鶴町洵頓了頓，語氣平靜地補了一句，「重點看後院。」
支隊長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看著鶴町洵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位年輕市長的手段他見識過，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種話，就是實在難為他了，這是一個講法的年代，即使是警方，沒有搜查令，那也是私闖民宅。
「明白，我儘快安排。」
出了公安局的大門，鶴町洵沒有直接上車，按住左右搖擺的袖口，神色不變。
「你們先回單位，」他對方秘書說，「我一個人走走。」
方秘書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終還是帶著司機先走了。
鶴町洵沿著街邊慢慢走，謝明宜飄在他旁邊，時不時伸手拽一下他的袖口，把他往某個方向領。
「你想帶我去哪？」鶴町洵低聲問。
袖子被往前拽了兩下。
他跟著那個力道拐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紅磚。
謝明宜在一個單元門前停住了。
這是秋敏爸媽留給她的房子。
謝明宜飄到窗邊往裡面看了一眼，秋敏坐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違約文件，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紅得像兔子。
她正在打電話，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不管公司那邊什麼態度，我只管找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公司是知道明宜粉絲粘性有多強的，警方現在都沒給確切消息，直接發訃告，當她們是死的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秋敏直接把手機摔了。
謝明宜飄回鶴町洵身邊，拿頭去撞他的肩膀。
她現在等級不夠，沒法在秋敏面前顯形，只能幹著急。
「她有問題？」鶴町洵問。
謝明宜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說話鶴町洵又聽不見了。
乾脆直接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鶴町洵：......
「她沒問題？」
「啵！」
鶴町洵：......
啊，跟他的小花妖無障礙交流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派人盯著她？」
「啪！」
又打了一巴掌。
鶴町洵：......
「說對了就牽我的手，說錯了就碰一下我的手。」
胡亂打人是個什麼德行。
他直接抬起手。
「你想讓我派人保護她？幫她？」
手被牽住了。
鶴町洵知道了。
鶴町洵拿手機拍了下樓棟號發給方秘書，又給他打電話交代了兩句。
掛了電話，袖子被輕輕拽了一下。
鶴町洵低頭，看見自己的袖口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扯著，輕輕地晃了兩下，又牽住他的手。
「不用謝。」他說。
袖口又晃了兩下，這次力道更大了些，像是在撒嬌。
鶴町洵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隨即又壓回去。
他輕咳一聲，把手揣進褲兜里，邁步往前走。
謝明宜安心地掛在他身上睡了。
鶴町洵回到辦公室，感受著懷裡熟悉的香氣，輕輕鬆了口氣。
看來是睡著了。
他原本還擔心她會折磨他一天。
*
一天工作終於結束。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鶴町洵按下樓層，電梯門緩緩合上。
金屬門面上映出他的倒影，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微敞，站得筆挺。
身旁空無一人。
「知道自己上午在做什麼嗎？」
鶴町洵開口，聲音很低，表情嚴肅極了。
謝明宜不以為然，知道啊，那咋了，就是要弄你！
她這會兒又來了精神，張嘴咬住他脖頸。
鶴町洵眉心微蹙，有些無奈。
這小花妖簡直無賴得厲害，說她兩句也不樂意。
但他也不能總這樣由著她胡來，今天是在車裡，明天是哪裡？
會議上？發言時？
他不敢想。
「不許再有下一次。」
他說著，語氣平靜得像在做會議記錄。
無人回應，只一味地咬著他不肯松嘴。
老古板，明明就喜歡地不得了，還強撐著正襟危坐，裝什麼大尾巴狼。
進了門，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偏頭對著懷裡那片濃郁的花香道。
「下來。」
謝明宜從他身上滑下來，坐在沙發上，她現在的等級還不夠，但他已經能隱約看到一團淡白色的輪廓，像隔著磨砂玻璃看一盞燈。
鶴町洵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碰了碰那團霧氣，掌心穿過的瞬間，有些悵然若失。
被她迷得發昏的腦子也短暫清醒了片刻。
「你我素不相識，跟陌生人無異，不能做那種事。」
「接吻，擁抱，還有......那個，都不行。」
他試圖跟那小花妖講道理，哪不知她竟然直接撲了上來。
「啵！」
「啵啵！」
謝明宜抱住他親了好幾口，然後歪著頭看他。
親了，抱了，會怎樣？做死她嗎？
鶴町洵捂著唇後退了兩步，純純是個無賴，他在跟她講道理，怎麼一言不合就親上來了。
謝明宜輕哼一聲，心說可不僅僅是要親。
「嘩！」
褲子落地。
謝明宜一把將他壓在廚房地面上。
鶴町洵死死地護住脆弱，嗓子一陣陣發緊，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你知道這樣對一個男人會發生什麼事嗎？」
「你要對我做什麼嗎？快來快來！」
是比以往每一次都興奮百倍的聲音，他甚至能想像到小花妖晶晶亮的眸子。
鶴町洵愕然，但又覺得理應如此。
剛剛成精的小花妖懂什麼，直白大膽的表達愛意也是一種天賦。
她只是太喜歡他了，又有什麼錯。
只是他現在確實拿這小花妖沒辦法，看不見，摸不著，只能被她欺負。
等她化成人形，他就......
「我們慢慢來，不好嗎？」
至少要等她修出人形來，要不然顯得他很奇怪，每天對著一團空氣這樣那樣。
鶴町洵耳朵又燒起來了。
謝明宜強硬地去扒拉他的手，慢慢來？那可不行。
「不行不行，現在就要把你吃掉，立刻，馬上，給我撒手！」
鶴町洵不松。
「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但是要先約法三章。」
謝明宜不理，誰要跟他在一起了，她只是想睡他，可沒想過要負責。
更何況，她現在這樣，也沒法負責。
她不吱聲，鶴町洵就不鬆手。
僵持了半天也沒什麼頭緒。
謝明宜妥協了。
「以後在車上，不許再對我做那種事。」
謝明宜梗著脖子坐在他腿上，一副死不悔改的倔驢樣子。
就做就做，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就快點把我身體找到呀，辦完喪事我就不纏著你了！
她不是不知道前面坐著秘書和司機，他又是市長，要是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那又怎樣，她一隻鬼，與其心疼別人，不如心疼心疼自己和粉絲們。
鶴町洵有些無奈，垂著眼睛看她，耳尖還殘留著沒褪乾淨的紅，認命地做出退讓。
「至少不要在市區道路上，」他說，「有攝像頭。」
謝明宜愣了一下，然後那團白色輪廓開始輕輕顫抖。
她在笑。
「不許笑。」
抖得更厲害了。
鶴町洵深吸一口氣，提起褲子起身倒了杯水。
前排坐著司機和秘書，簡直...…
太荒唐了。
明知道荒唐，身體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再次甦醒了。
像開春時冰面下第一聲悶悶的裂響，沉悶、遙遠，卻讓整個湖面都為之一顫。
正襟危坐地辦公，正人模狗樣地聽著秘書匯報工作，它就在這時候來。
先是一點微弱的暖意，緩緩升起來，細細的，像有人在深冬的屋子裡劃了一根火柴。
然後那暖意開始遊走，沿著一條摸不清的脈絡往上躥，到尾椎，到骶骨，到腰椎第三節，然後停在那裡，不動了。
它在成形。
……
耳邊溢出一聲極低極低的輕笑。
「怎麼比我還饞？」
紙巾飄飄蕩蕩地落在他手裡。」
「自己擦。」
車子駛入辦公區地下車庫。
鶴町洵坐在后座，西裝外套蓋在腿上，襯衫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開了一顆，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的頭髮比平時亂一些，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車窗縫隙里漏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晃動，卻不顯頹廢，反倒帶著股惹人蹂躪的欲。
世人總喜歡摘花叢中開得最艷的那朵花，就好比此刻的鶴町洵。
方秘書拉開后座車門，愣了一下。
「鶴先生，您……不舒服嗎？」
鶴町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方秘書立刻閉了嘴。
他跟了鶴町洵三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一條生存法則就是，領導不想回答的問題，不要問第二遍。
但方秘書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領導的臉色確實不太對，眼角泛著薄紅，脖頸到耳垂全紅了，但跟發燒時的狀態又有些不同。
至於哪裡不同，就不是他一個童子雞能知道的了。
鶴町洵下了車，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姿勢自然得像是隨手拿著衣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只有謝明宜知道，那隻手臂正穩穩地托著她。
她剛剛吃得太飽，魂體還在一閃一閃的，軟綿綿地掛在他臂彎上，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市公安局。
謝明宜掛在他身上跟著進了大樓，一路上好奇地東張西望。
她生前沒進過這種地方，畢竟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呢，連交通違章都沒一條。
現在以鬼魂的身份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感覺還挺奇妙的。
辦案中心的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一圈人。
刑偵支隊的支隊長站在投影幕布前，正在匯報謝明宜失蹤案的進展。
鶴町洵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的照片上，是一張謝明宜的生活照，穿著一件墨綠色禮服裙，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謝明宜飄在那張照片旁邊，看著照片裡笑得沒心沒肺的自己，忽然覺得很遙遠。
閃閃發光的大明星啊。
只是死了三天而已，就覺得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她飄回鶴町洵身邊，習慣性地往他懷裡一坐。
會議室里的溫度忽然降了兩度。
鶴町洵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把那個涼颼颼的觸感往懷裡攏了攏。
腿上沉甸甸的，像抱了塊人形冰塊，但他沒有動。
匯報結束後，鶴町洵單獨留下了刑偵支隊長。
「孫永昌的宅子，或許有線索。」
他每次覺得墜墜不安時都有重要的事發生。
這種直覺讓他在官場上躲過好幾次重大危機。
鶴町洵相信自己的直覺，即使那感覺跟謝明宜無關，也一定有事。
況且，小花妖好像也知道些什麼，不然不會無緣無故地讓她過去。
支隊長愣了一下：「孫老書記的宅子？那個……沒有搜查令的話，我們不好擅闖。」
「想個由頭去一趟，越快越好。」
鶴町洵頓了頓，語氣平靜地補了一句，「重點看後院。」
支隊長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看著鶴町洵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位年輕市長的手段他見識過，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種話，就是實在難為他了，這是一個講法的年代，即使是警方，沒有搜查令，那也是私闖民宅。
「明白，我儘快安排。」
出了公安局的大門，鶴町洵沒有直接上車，按住左右搖擺的袖口，神色不變。
「你們先回單位，」他對方秘書說，「我一個人走走。」
方秘書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終還是帶著司機先走了。
鶴町洵沿著街邊慢慢走，謝明宜飄在他旁邊，時不時伸手拽一下他的袖口，把他往某個方向領。
「你想帶我去哪？」鶴町洵低聲問。
袖子被往前拽了兩下。
他跟著那個力道拐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紅磚。
謝明宜在一個單元門前停住了。
這是秋敏爸媽留給她的房子。
謝明宜飄到窗邊往裡面看了一眼，秋敏坐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違約文件，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紅得像兔子。
她正在打電話，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不管公司那邊什麼態度，我只管找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公司是知道明宜粉絲粘性有多強的，警方現在都沒給確切消息，直接發訃告，當她們是死的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秋敏直接把手機摔了。
謝明宜飄回鶴町洵身邊，拿頭去撞他的肩膀。
她現在等級不夠，沒法在秋敏面前顯形，只能幹著急。
「她有問題？」鶴町洵問。
謝明宜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說話鶴町洵又聽不見了。
乾脆直接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鶴町洵：......
「她沒問題？」
「啵！」
鶴町洵：......
啊，跟他的小花妖無障礙交流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派人盯著她？」
「啪！」
又打了一巴掌。
鶴町洵：......
「說對了就牽我的手，說錯了就碰一下我的手。」
胡亂打人是個什麼德行。
他直接抬起手。
「你想讓我派人保護她？幫她？」
手被牽住了。
鶴町洵知道了。
鶴町洵拿手機拍了下樓棟號發給方秘書，又給他打電話交代了兩句。
掛了電話，袖子被輕輕拽了一下。
鶴町洵低頭，看見自己的袖口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扯著，輕輕地晃了兩下，又牽住他的手。
「不用謝。」他說。
袖口又晃了兩下，這次力道更大了些，像是在撒嬌。
鶴町洵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隨即又壓回去。
他輕咳一聲，把手揣進褲兜里，邁步往前走。
謝明宜安心地掛在他身上睡了。
鶴町洵回到辦公室，感受著懷裡熟悉的香氣，輕輕鬆了口氣。
看來是睡著了。
他原本還擔心她會折磨他一天。
*
一天工作終於結束。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鶴町洵按下樓層，電梯門緩緩合上。
金屬門面上映出他的倒影，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微敞，站得筆挺。
身旁空無一人。
「知道自己上午在做什麼嗎？」
鶴町洵開口，聲音很低，表情嚴肅極了。
謝明宜不以為然，知道啊，那咋了，就是要弄你！
她這會兒又來了精神，張嘴咬住他脖頸。
鶴町洵眉心微蹙，有些無奈。
這小花妖簡直無賴得厲害，說她兩句也不樂意。
但他也不能總這樣由著她胡來，今天是在車裡，明天是哪裡？
會議上？發言時？
他不敢想。
「不許再有下一次。」
他說著，語氣平靜得像在做會議記錄。
無人回應，只一味地咬著他不肯松嘴。
老古板，明明就喜歡地不得了，還強撐著正襟危坐，裝什麼大尾巴狼。
進了門，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偏頭對著懷裡那片濃郁的花香道。
「下來。」
謝明宜從他身上滑下來，坐在沙發上，她現在的等級還不夠，但他已經能隱約看到一團淡白色的輪廓，像隔著磨砂玻璃看一盞燈。
鶴町洵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碰了碰那團霧氣，掌心穿過的瞬間，有些悵然若失。
被她迷得發昏的腦子也短暫清醒了片刻。
「你我素不相識，跟陌生人無異，不能做那種事。」
「接吻，擁抱，還有......那個，都不行。」
他試圖跟那小花妖講道理，哪不知她竟然直接撲了上來。
「啵！」
「啵啵！」
謝明宜抱住他親了好幾口，然後歪著頭看他。
親了，抱了，會怎樣？做死她嗎？
鶴町洵捂著唇後退了兩步，純純是個無賴，他在跟她講道理，怎麼一言不合就親上來了。
謝明宜輕哼一聲，心說可不僅僅是要親。
「嘩！」
褲子落地。
謝明宜一把將他壓在廚房地面上。
鶴町洵死死地護住脆弱，嗓子一陣陣發緊，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你知道這樣對一個男人會發生什麼事嗎？」
「你要對我做什麼嗎？快來快來！」
是比以往每一次都興奮百倍的聲音，他甚至能想像到小花妖晶晶亮的眸子。
鶴町洵愕然，但又覺得理應如此。
剛剛成精的小花妖懂什麼，直白大膽的表達愛意也是一種天賦。
她只是太喜歡他了，又有什麼錯。
只是他現在確實拿這小花妖沒辦法，看不見，摸不著，只能被她欺負。
等她化成人形，他就......
「我們慢慢來，不好嗎？」
至少要等她修出人形來，要不然顯得他很奇怪，每天對著一團空氣這樣那樣。
鶴町洵耳朵又燒起來了。
謝明宜強硬地去扒拉他的手，慢慢來？那可不行。
「不行不行，現在就要把你吃掉，立刻，馬上，給我撒手！」
鶴町洵不松。
「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但是要先約法三章。」
謝明宜不理，誰要跟他在一起了，她只是想睡他，可沒想過要負責。
更何況，她現在這樣，也沒法負責。
她不吱聲，鶴町洵就不鬆手。
僵持了半天也沒什麼頭緒。
謝明宜妥協了。
「以後在車上，不許再對我做那種事。」
謝明宜梗著脖子坐在他腿上，一副死不悔改的倔驢樣子。
就做就做，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就快點把我身體找到呀，辦完喪事我就不纏著你了！
她不是不知道前面坐著秘書和司機，他又是市長，要是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那又怎樣，她一隻鬼，與其心疼別人，不如心疼心疼自己和粉絲們。
鶴町洵有些無奈，垂著眼睛看她，耳尖還殘留著沒褪乾淨的紅，認命地做出退讓。
「至少不要在市區道路上，」他說，「有攝像頭。」
謝明宜愣了一下，然後那團白色輪廓開始輕輕顫抖。
她在笑。
「不許笑。」
抖得更厲害了。
鶴町洵深吸一口氣，提起褲子起身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