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早死的國民白月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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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去碰那團白霧,手指穿過霧氣,觸到一片極淡的冰涼,比平時涼得多,像是冬天的河水,冰得他指尖發麻。

  謝明宜沒力氣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的頸窩,用力吸著他身上滲出來的紫色光點。

  那些紫光源源不斷地注入她幾乎乾涸的魂體,像是乾裂的河床終於等到了雨水。

  過了很久,久到秦曳以為她散掉了,那隻涼絲絲的手指才在他掌心裡輕輕畫了一下。

  不是字,就是一個圈,像是小貓用尾巴在他手心裡掃了一下,意思是「我還活著」。

  不對,她已經死了。

  意思是「我還沒散」。

  秦曳靠在床頭,一隻手虛虛地環住那團白霧所在的位置,紫光從指尖緩緩滲出來,裹住她。

  「下次別這樣了,好歹多留兩口氣回來,我身上陽氣再多,也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謝明宜沒有回應,已經在他頸窩裡失去了意識,魂體微弱地閃爍著,像一隻短路的電燈泡。

  秦曳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團極淡的白霧,沉默了很久。


  但他還是拍了,一下一下的,節奏很慢,像是在哄一隻受了傷的流浪貓。

  正午陽光升起,他看了一眼鬧鐘,還有半小時就要去殯儀館接班。

  他沒動,黑髮遮住了眼眸,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她身上的味道真難聞,里里外外都沾染著其他人的味道,比之前的每一天都重。

  什麼充電寶一號,就是這樣給她充電的?

  分明也是只色鬼。

  「唔~」

  正想著,就被人勾著脖子拖進了被子裡。

  那力道輕飄飄的,秦曳皺了皺眉,算了,看她這樣,怕是他稍微反抗兩下就散架了。

  嘴巴被堵住。

  她不怎麼會親,胡亂地這裡碰一下那裡勾一下。

  在他唇齒間毫無章法地亂竄,像一隻找不到路的小貓在迷宮裡橫衝直撞。

  卻撩得他出了一身的汗。

  他應該推開她。

  都有別人了還過來撩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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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他秦曳看起來就這麼不值錢?

  明明剛才還虛弱得快要散了,現在又不老實地爬上來,這隻女鬼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戒色。

  可他抬起手,沒有推。

  手指穿過那團涼絲絲的白霧,按在她後背上,把她往自己這邊壓了壓。

  「笨死了。」

  他貼著她的嘴唇,聲音低啞,帶著剛睡醒的潮熱氣息。「親都不會親,還學採花大盜出來行兇。」

  謝明宜頓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他這句話的意思。

  然後她更用力地親上來,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秦曳被她撞得後腦勺又磕了一下床頭板,悶哼一聲,隨即笑了。

  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大概那個位置,他其實摸不太清楚她的輪廓,但或許是因為他常年跟亡人打交道,所以他能碰到她。

  「先說好,哥這是在教你真本事,可不是占你便宜啊,學會了趕緊走,別在我面前礙眼。」

  一隻手輕飄飄地把她固定住,然後反客為主。

  和謝明宜毫無章法的吻完全不同。

  一點一點地描摹,從唇角到唇峰,從下唇到上唇,極輕、極慢、極溫柔,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儀式感。

  「這樣,」他在換氣的間隙里說,聲音低低的,嘴唇還貼著她的,「學會了嗎?」

  謝明宜被親得暈暈乎乎的,整個魂體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本來只是想補充點能量,沒想到這個平時嘴巴又賤又欠的入殮師,認真起來這麼會親。

  不會不乾淨吧?

  她其實有點點潔癖來著,衣服不乾淨都可以,男人不乾淨是萬萬不行的。

  別人吐出去的草,她再嚼一遍,像什麼樣子。

  「你技術不錯,練過?」

  敢說練過你就死定了!

  秦曳沉默了兩秒,又勾舌叼住她的唇。

  「……沒練過啊,天賦異稟,氣不氣?」

  他才不會告訴她,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親人。

  謝明宜魂體凝實了一些,但是還不夠。

  有過一夜經歷的她熟能生巧,兩下就把秦曳褲子給扒掉了。

  秦曳只覺得雙腿一涼,下意識就去撈褲腰,但她的手更快,那隻涼絲絲的手已經按在了他小腹上,指尖順著腹肌的線條往下滑,涼得像一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玉。

  他渾身肌肉猛地繃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幹什麼?」

  「讓我嘗嘗這裡是不是也天賦異稟。」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驕矜。

  聽得秦曳哪哪都不對勁,只覺得腦子裡嗡地一聲。

  他活了二十七年,從沒被任何人在床上逼到這個地步。

  這隻女鬼,這隻剛才還虛弱得快要散掉的女鬼,現在正騎在他身上,把他的褲子扔到地上,手指探進小腹,要......

  他應該把她推開,把她連人帶著那香氣一起趕出去。

  但他沒有。

  他攥著她的手腕,指節泛白,喉結又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也這樣對別人的?」

  「你跟他比什麼,再說了,你們倆壓根就不一樣。」

  秦曳心裡突然空了一下。

  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是他更不正經還是那人更不正經?

  是他值得被珍惜還是那人更值得被珍惜?

  更喜歡他還是更喜歡那個人?

  他沒有問出口。

  他只是鬆開了她的手腕,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靠在床頭板上,喉結在指縫間微微滾動。

  他在做什麼,他問自己。

  他這輩子送走的人比活人認識的人都多。

  給車禍毀容的女孩修復面容,給溺水的孩子梳理頭髮,給無人認領的老人整理衣領。

  從來沒有人在他的工作檯上坐起來親他,更沒有人把他按在床上扒他的褲子那樣......

  沒有人能讓他像現在這樣輕易被挑起情緒,喜怒哀樂都在她一念之間。

  可她不是他的。

  那個男人在她身體裡待了多久?

  他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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