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早死的國民白月光（12）
路上她又路過林業酒店，今天比前兩天人更多了，酒店門口拉著一排長長的警戒線，那條路堵得水泄不通。
「警方已經在加緊調查了，請各位不要擾亂交通。」
音箱裡循環播放著這一句話，但完全沒用。
謝明宜聽到一陣哭聲，女生一邊抽噎著一邊打電話。
手裡還拿著一沓明信片。
謝明宜認出她來了，那是她的大粉。
剛進演藝圈那幾年，青春期發育太快，她覺得不好意思，走路總是含胸駝背的，不少網友因為這一點黑她，說她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女孩子就像花，需要嬌養著，謝明宜也一樣。
越是被罵，就越自卑。
但這個網名叫私藏月亮的大粉幾乎每天都會給她寫小作文。
那些文字支撐著她度過了最黑暗的時光。
現在，她被人流推搡著，被她失蹤的消息折磨到幾乎崩潰，明明以往的每一次線下活動她都打扮得很精緻的。
謝明宜抿唇，飄了過去。
她停在那個女孩面前，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
眼睛哭得紅腫，眼線暈開了，在眼角洇成一團淡淡的黑。
手裡那沓明信片被攥得皺巴巴的，最上面一張是謝明宜去年生日會拍的，淡紫色緞面連衣裙，對著鏡頭比心，笑得眉眼彎彎。
「我沒事……我就是……我就是怕她真的出事了……」
私藏月亮對著電話那頭說，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被哽咽砍成好幾截，「他們都說她可能已經死了……我不信……我不信……」
謝明宜伸出手，想幫她擦掉臉上的眼淚。
手指穿過了她的臉頰，只帶起一陣極輕極輕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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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不到她。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張被攥皺的明信片。
明信片被極輕極輕的力道畫了一朵桔梗花。
卓漾漾擦眼淚的時候突然愣住了。
那支桔梗正在明信片背面緩緩綻放，淡紫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沖她眨眼睛。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朵花，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顫了一下，然後緩緩合攏，變成一個極小的花苞，安靜地躺在明信片上。
緊接著一支紫色的桔梗花飄在女生面前，是真的桔梗花，定在空中，一動不動的。
好像她不接，就會一直飄在她面前，固執又可愛。
卓漾漾失神地望著那朵花，良久，突然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是你嗎姐姐？」
卓漾漾聲音發抖，她猛地抬起頭四下張望，目光穿過人群，穿過警戒線，穿過五月初升的太陽，卻找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她激動地抓住旁邊另一個粉絲的胳膊，把桔梗花和明信片舉到對方面前。
那個粉絲低頭看著明信片上還在微微發光的小花苞，捂住嘴，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消息像漣漪一樣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這樣的場景發生在蘇市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戴著紫色貓耳朵發箍的謝明宜粉絲都在這一天收到了一支淡紫色的桔梗花。
有的開在照片裡謝明宜的頭髮上，有的開在燈牌的字縫間，有的開在手幅的角落裡。
每一朵都安靜地、溫柔地綻放著，像是在告訴所有明信片：我在。
每一個明信片在謝明宜星途璀璨的人生里都曾期待過這個場景，在睡夢中，在上課時，在工作時，小月亮從天而降，跟她們來一場獨一無二的邂逅。
但在這個節骨眼，那朵花無疑是摧毀她們信念的毒藥。
懸著的心被一隻手拖著，緩緩落地。
她用這種溫柔到近乎殘忍的方式告訴她們。
小月亮走了。
大概是回天上做花神了吧？
這場桔梗花雨，是對她們最後的告別。
謝明宜飄在半空中，看著底下那片紫色的海洋里開滿了淡粉色的小花。
她的魂體一閃一閃的，剛才那個動作消耗了太多能量，但她沒有停下來。
她一朵一朵地畫，在每個應援物上都留下了一枝小小的花。
一個女孩蹲在人群最外圍，她沒有擠進去，只是一個人蹲在路邊，抱著膝蓋哭。
她手裡沒有燈牌，沒有手幅，只有一張揉得皺巴巴的電影票根，是謝明宜去年主演的那部《長夜》的首映票。
謝明宜在她面前停下來，在那張票根背面畫了一朵花，又變出來一支在她面前晃了晃。
別哭啦，都哭成小花貓啦。
女孩癟著嘴，眼淚砸在票根上，砸在那支花旁邊。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然後笑了。
是那種哭到一半忽然笑出來的笑，狼狽得叫謝明宜心痛。
「你要走了嗎姐姐？」
她對著票根問，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跟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人說話。
「沒有呀，屍體找到之前走不了欸。」
謝明宜知道她聽不見，抬手揉了揉女生的頭。
「不管你在哪裡，我們都會找到你的，姐姐別怕，明信片們會一直等你回來。」
謝明宜也跟著掉眼淚。
回不去啦，小哭包，別哭啦。
她艱難地轉過身，朝紫色絲線的方向飄去。
魂體越來越虛，飄得越來越慢，但她咬著牙往前飛，秦曳的紫光在不遠處若隱若現。
他還沒醒，謝明宜熟練地趴在他身上，張嘴咬住他的唇。
秦曳正睡著呢，就察覺到嘴巴上有一股幾乎要把他腦漿吸出來的力道。
「艹！」
「女色鬼！」
他猛地睜開眼，本能地往後一躲，後腦勺磕在床頭板上，疼得他嘶了一聲。
那張冷冽精緻的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嘴唇被親得泛紅，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昨晚他失眠了一整夜，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他捂著嘴，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就不能等我醒了再說？每次都是趁我睡覺搞偷襲，你生前到底是演員還是採花賊？」
謝明宜沒有像平時那樣回嘴。
沒有玻璃上歪歪扭扭的水痕，連空氣里那股甜絲絲的花香都淡得幾乎聞不到。
秦曳等了幾秒，放下捂著嘴的手，皺著眉看向面前那團白霧。
那團白霧淡得幾乎看不見，像一層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薄紗，她趴在他身上，但他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重量。
「……你怎麼了？」他坐直了身子，聲音里那股混不吝的調子全收了回去。
「警方已經在加緊調查了，請各位不要擾亂交通。」
音箱裡循環播放著這一句話，但完全沒用。
謝明宜聽到一陣哭聲，女生一邊抽噎著一邊打電話。
手裡還拿著一沓明信片。
謝明宜認出她來了，那是她的大粉。
剛進演藝圈那幾年，青春期發育太快，她覺得不好意思，走路總是含胸駝背的，不少網友因為這一點黑她，說她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女孩子就像花，需要嬌養著，謝明宜也一樣。
越是被罵，就越自卑。
但這個網名叫私藏月亮的大粉幾乎每天都會給她寫小作文。
那些文字支撐著她度過了最黑暗的時光。
現在，她被人流推搡著，被她失蹤的消息折磨到幾乎崩潰，明明以往的每一次線下活動她都打扮得很精緻的。
謝明宜抿唇，飄了過去。
她停在那個女孩面前，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
眼睛哭得紅腫，眼線暈開了，在眼角洇成一團淡淡的黑。
手裡那沓明信片被攥得皺巴巴的，最上面一張是謝明宜去年生日會拍的，淡紫色緞面連衣裙，對著鏡頭比心，笑得眉眼彎彎。
「我沒事……我就是……我就是怕她真的出事了……」
私藏月亮對著電話那頭說，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被哽咽砍成好幾截，「他們都說她可能已經死了……我不信……我不信……」
謝明宜伸出手，想幫她擦掉臉上的眼淚。
手指穿過了她的臉頰，只帶起一陣極輕極輕的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碰不到她。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張被攥皺的明信片。
明信片被極輕極輕的力道畫了一朵桔梗花。
卓漾漾擦眼淚的時候突然愣住了。
那支桔梗正在明信片背面緩緩綻放，淡紫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沖她眨眼睛。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朵花，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顫了一下，然後緩緩合攏，變成一個極小的花苞，安靜地躺在明信片上。
緊接著一支紫色的桔梗花飄在女生面前，是真的桔梗花，定在空中，一動不動的。
好像她不接，就會一直飄在她面前，固執又可愛。
卓漾漾失神地望著那朵花，良久，突然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是你嗎姐姐？」
卓漾漾聲音發抖，她猛地抬起頭四下張望，目光穿過人群，穿過警戒線，穿過五月初升的太陽，卻找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她激動地抓住旁邊另一個粉絲的胳膊，把桔梗花和明信片舉到對方面前。
那個粉絲低頭看著明信片上還在微微發光的小花苞，捂住嘴，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消息像漣漪一樣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這樣的場景發生在蘇市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戴著紫色貓耳朵發箍的謝明宜粉絲都在這一天收到了一支淡紫色的桔梗花。
有的開在照片裡謝明宜的頭髮上，有的開在燈牌的字縫間，有的開在手幅的角落裡。
每一朵都安靜地、溫柔地綻放著，像是在告訴所有明信片：我在。
每一個明信片在謝明宜星途璀璨的人生里都曾期待過這個場景，在睡夢中，在上課時，在工作時，小月亮從天而降，跟她們來一場獨一無二的邂逅。
但在這個節骨眼，那朵花無疑是摧毀她們信念的毒藥。
懸著的心被一隻手拖著，緩緩落地。
她用這種溫柔到近乎殘忍的方式告訴她們。
小月亮走了。
大概是回天上做花神了吧？
這場桔梗花雨，是對她們最後的告別。
謝明宜飄在半空中，看著底下那片紫色的海洋里開滿了淡粉色的小花。
她的魂體一閃一閃的，剛才那個動作消耗了太多能量，但她沒有停下來。
她一朵一朵地畫，在每個應援物上都留下了一枝小小的花。
一個女孩蹲在人群最外圍，她沒有擠進去，只是一個人蹲在路邊，抱著膝蓋哭。
她手裡沒有燈牌，沒有手幅，只有一張揉得皺巴巴的電影票根，是謝明宜去年主演的那部《長夜》的首映票。
謝明宜在她面前停下來，在那張票根背面畫了一朵花，又變出來一支在她面前晃了晃。
別哭啦，都哭成小花貓啦。
女孩癟著嘴，眼淚砸在票根上，砸在那支花旁邊。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然後笑了。
是那種哭到一半忽然笑出來的笑，狼狽得叫謝明宜心痛。
「你要走了嗎姐姐？」
她對著票根問，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跟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人說話。
「沒有呀，屍體找到之前走不了欸。」
謝明宜知道她聽不見，抬手揉了揉女生的頭。
「不管你在哪裡，我們都會找到你的，姐姐別怕，明信片們會一直等你回來。」
謝明宜也跟著掉眼淚。
回不去啦，小哭包，別哭啦。
她艱難地轉過身，朝紫色絲線的方向飄去。
魂體越來越虛，飄得越來越慢，但她咬著牙往前飛，秦曳的紫光在不遠處若隱若現。
他還沒醒，謝明宜熟練地趴在他身上，張嘴咬住他的唇。
秦曳正睡著呢，就察覺到嘴巴上有一股幾乎要把他腦漿吸出來的力道。
「艹！」
「女色鬼！」
他猛地睜開眼，本能地往後一躲，後腦勺磕在床頭板上，疼得他嘶了一聲。
那張冷冽精緻的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嘴唇被親得泛紅，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昨晚他失眠了一整夜，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他捂著嘴，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就不能等我醒了再說？每次都是趁我睡覺搞偷襲，你生前到底是演員還是採花賊？」
謝明宜沒有像平時那樣回嘴。
沒有玻璃上歪歪扭扭的水痕，連空氣里那股甜絲絲的花香都淡得幾乎聞不到。
秦曳等了幾秒，放下捂著嘴的手，皺著眉看向面前那團白霧。
那團白霧淡得幾乎看不見，像一層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薄紗，她趴在他身上，但他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重量。
「……你怎麼了？」他坐直了身子，聲音里那股混不吝的調子全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