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詛咒獸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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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骨蘭送來的晚膳比平時豐盛了一倍不止。

  封絕沒吭聲,低著頭拿爪尖把烤獸腿上最嫩的肉一條一條撕下來,碼得整整齊齊,全堆到顏歲寧面前的石盤裡。

  而他自己面前,只擺著一堆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渣子。

  顏歲寧吃了一會兒,筷子停了。

  她把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肉,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也吃。」

  「孤不餓。」

  話落不到兩息,他肚子就響了。

  「咕嚕」一聲,在安靜的寢殿裡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骨蘭進來收盤子,正好趕上這一聲,肩膀一抖,頭埋得更低了,盤子端起來就走,半步都不敢多留。

  顏歲寧看了他兩秒,沒揭穿,拿起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嫩肉,直接塞到他嘴邊。

  封絕嘴唇碰到她指尖的時候,整個人頓了一下。

  然後他張嘴,連肉帶她來不及抽走的兩根手指,一塊含了進去。

  舌面粗糙,濕漉漉地卷過她的指尖。

  顏歲寧把手指抽出來的時候,指尖上全是水光。

  他好像慢了半拍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喉結動了一下,嚼東西的動作慢得不太正常。

  顏歲寧盯著他那副裝沒事的表情,手指還殘留著那股濕熱的觸感。

  故意的吧。

  絕對是故意的。

  顏歲寧把濕漉漉的手指往他胸口那片繡金線的黑色衣料上擦了擦。

  慢條斯理的,一點沒客氣。

  封絕低頭看了看那片被擦過的地方,沒吭聲。

  但嘴角那一丁點弧度,藏都藏不住。

  有毛病。

  顏歲寧收回手,低下頭,假裝去看石盤裡的肉。

  嘴角那絲淺淡的笑意,她自己都沒察覺。

  夜色漸深。

  封絕把她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說話的聲音又沉悶了起來。

  「那些雄性靠近你……孤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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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味不夠濃,壓不住。」

  顏歲寧已經困了,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得想個辦法,把味道弄得更重一點……」他說得認真極了。

  顏歲寧的困意散了一半。

  「……你說什麼?」

  「標記得重新弄一下。」他拉過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低著頭,「這裡,還有別的地方,都得沾上孤的味道……滲進去,才沒人敢動你。」

  手掌明明已經不老實地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語氣倒還正經得很。

  「別動,孤先看看上次那個印子還在不在。」

  他低頭湊近她脖頸,呼吸噴在皮膚上,聲音越來越低啞。

  「……嗯,淺了。得加深一點。」

  顏歲寧被折騰得渾身發軟,腦子糊成一團。

  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不對,但具體哪裡不對,已經想不清楚了。

  折騰完,顏歲寧整個人窩在他身邊,一根手指頭都不想抬。

  意識在模糊的邊緣晃來晃去。

  快要睡過去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響了一聲。

  【解鎖新商品。】

  【清心丸:源自高階位面的靈丹,可徹底消除心魔,穩定情緒,根除狂暴之症。售價:以前積分。】

  困意一下子全沒了。

  她睜開一隻眼睛。

  封絕的手還摟在她腰上,呼吸已經平穩了,鼾聲低低的。

  系統界面上,那顆丹藥的圖標泛著柔和的金色光。

  清心丸。

  顏歲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身邊這個睡著了還摟著她不撒手的人。

  這東西,就是能徹底解決封絕狂暴的辦法嗎?

  ……

  淨化泉水用下去的第五天,骨蘭端著餐盤進門,腳剛邁過門檻,托盤便往下一歪。

  她忙用胳膊肘抵住,木碗在盤裡磕得亂響,眼睛卻一直黏在顏歲寧臉上。

  等餐盤托穩,骨蘭才騰出一隻手,哆哆嗦嗦地指過去。

  「你,你的臉……」

  顏歲寧摸了摸右臉。

  原本盤踞在那裡的暗紅胎記已經褪去近三分之一,新露出來的皮膚白得顯眼,殿內光線這樣暗,也遮不住。

  「怎麼了?」

  她明知故問,指腹還在臉側輕輕蹭了兩下。

  「怪,怪物啊。」

  骨蘭連退兩步,後腰撞上桌沿,餐盤裡的木碗又磕出幾聲響。

  骨蘭打小在王庭長大,過眼的雌性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樣的皮膚卻是頭一回見。

  新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白淨得扎眼,細膩得如同打磨過的暖玉,仿佛指腹稍一用力,就能壓出水來。

  骨蘭吞了口唾沫,湊近些小聲嘀咕。

  「我聽老人們說,只有傳說里天生的王后,才會有這種玉石一樣的皮相,尋常雌性要是長成這樣,是會給部族招來災禍的。」

  顏歲寧垂眼理了理面紗,沒有接這句話。

  災禍麼,或許吧。

  她的容貌變化已經藏不住了。

  骨蘭手忙腳亂地給她換上了更厚實的獸皮面紗,可單是偶爾從下緣露出的那截下頜,便足夠讓巡邏的衛兵看直眼,一頭撞上廊柱。

  這副新面紗倒是十分合封絕的意。

  他每次回來,都要親自檢查一遍,確保面紗將她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

  那架勢分明是在護食,誰多瞧一眼,都像從他手裡搶走了什麼。

  面上的清靜只維持了五天。

  赫爾挨了那一腳,非但沒有死心,反倒徹底認清了一件事。

  這位新王是個只認拳頭、不認道理的瘋子。

  拳頭上討不到便宜,那就只能搬出規矩,再借整個王庭的意志把他困住。

  五天時間,赫爾聯合了三位在王庭中地位舉足輕重的老臣。

  石鬃長老掌著軍需,脾氣又臭又硬,平生只認糧食、兵源和戰事。

  獸人要吃飯,要打仗,身後便得有穩定的部族,還得有源源不斷的戰士。

  鴉骨管祭祀典儀,守舊到了骨子裡,在他眼中,血脈純淨高於一切,誰敢玷污王族血脈,誰便是在褻瀆先祖。

  最後一位是負責王族譜錄的枯藤長老。

  他一輩子都在與獸皮卷宗打交道,歷代獸王的婚配與子嗣皆出自他手。

  在他看來,王族血脈的延續關係著整片大陸的氣運,容不得半點差錯。

  這三位都是從先王時代便盤踞在王庭權力核心的老人。

  封絕再暴虐,王庭的日常運作也繞不開他們。

  清晨天色還沒透亮,王都便被沉重的號角驚醒,早朝開始了。

  封絕坐在那張由巨獸骸骨打造的王座上,單手撐著下巴,眼皮都懶得抬。

  殿外傳來衛兵沉悶的稟報聲。

  「大王,赫爾祭司與三位長老跪在殿外,請求覲見。」

  封絕終於抬了眼,金瞳里的不耐煩已經帶了殺意。

  「滾進來。」

  殿門打開,四人依次進來,在王座前跪伏下去。

  赫爾跪在最前面,雙手高高托著一卷獸皮。

  「大王。」

  這幾句話被他說得恭敬,連那份沉痛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臣今日斗膽,是為我獸族王脈的千秋大業而來。」

  封絕沒有接話,只盯著他。

  赫爾額頭很快沁出汗,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喉結動了動,到底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臣並非質疑那位雌性的價值,她能安撫大王,是我王庭之幸,臣感激不盡。」

  「然,王族血脈的延續,是大陸的根基,是氣運的源頭,大王總不能一直無嗣。」

  「那位雌性的生育評級為末等,這是先祖留下的血脈鐵律,非人力可以更改,為了王族的未來,臣懇請大王……」

  封絕這才出了聲。

  殿裡原本還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此刻也跟著消失了。

  「懇請大王什麼?」

  他從王座上站起來,沿著台階往下走。

  獸氣分明沒有外放,三位長老的肩背卻越伏越低。

  靴底落在石階上,一聲接著一聲,聽得人胸口發緊。

  只有赫爾還在強撐,脊樑卻被那股逼人的威勢一點點壓彎。

  直到那雙黑色長靴停在面前,赫爾才發覺自己掌心已經濕透。

  封絕垂眼打量著這位跟隨先王三十年的老臣,唇邊扯了扯。

  那點笑反倒叫赫爾後頸發涼。

  「孤問你一件事。」

  赫爾開口時,牙齒差點碰在一起。

  「大、大王請講。」

  「你們,是不是想讓孤去配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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